江林情绪有点激动,毕竟这意味着放弃权利,什么都不要了,他此刻简直想把江尧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压了压情绪,开口问道,“就因为继承家主需要同莱兰帝国亲王的子嗣联姻这件事?”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江尧放下手,转头看向他。
他们都坐在后座,此刻迎着江尧的目光,江林不受控制地微微低头,这是本能的反应。
他喉结动了动,吞了吞口水,劝道,“联姻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因为激动的情绪,他的声音也微微放大了,惹得主驾驶副驾驶的人都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江林管不了这么多,他继续说着谏言,“就算同亲王子嗣结婚了也可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这种事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几乎是掏心掏肺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就算您是为了大小姐,但她不是也要订婚了吗.....和蔺家那位顶级omega。”
“一人一次,算不了谁亏欠了谁。”他抬起眼,迎着江尧冰冷的目光继续说道,“大不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们再重新在一起也不是不行的。”
“有了权利之后,你们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家的产业虽然在明面上看起来已经细白了,但是一朝踏入灰色地带,从此就再没有轻易脱身的道理。
江林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替江尧考虑的角度上进行劝说的。
他又开口道,“老大,您好好想想吧。”
换作旁人是绝对不敢在江尧面前说这句话的,他看起来温润和蔼,但行事作风狠辣至极,但江林作为他手底下的人,又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这辆车内都是江尧的心腹,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江林不懂事的时候同他有过过节,但江尧早就说过小时候的事情根本不必挂怀,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是自己人,自然站在全然有利于江尧的立场上。
更何况。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不去抢家主之位的话。”
“到时候新任家主上位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有没有命活下来还说不准呢。”
江尧叹了口气,问道,“你们俩也是这么想的?”
长久的沉默之后,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位alpha相互对视一眼。
一同开口说道,“是....老大。”
“这样啊,”江尧轻声说道。
他语气平缓,“家主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短暂两三年,长则三五年。”
“就打五年算吧。”
“时间太短了,那些年纪小有天赋的成不了我的对手。”
“至于现在有机会跟我抢的,”江尧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向大拇指,“势力最强的江一,脑子不好使,目光短浅,行事急躁,顾头不顾尾。”
他点向食指,“江影,脑子倒是好使,但性格古怪不得人心,更何况还有把柄握在我手上。”
江尧轻笑一声,缓缓收回剩下的三根手指,他语调缓慢地说道,“更别提这些连存活下来的本事都没有的人。”
“哦,老三现在还没死,”他垂下眼睛,“不过不是也快了吗。”
“那种剂量挺不了几天的。”
“我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江尧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林的肩膀,“为什么你们随时都像惊弓之鸟一样。”
“如此的....恐慌。”
“真难看。”他点评道。
“再说了我只是说我不当家主,又不是说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
“你们大概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枪打出头鸟,家主这个位置还是让他们里面其中一个幸运儿坐着比较妥当。”
他把话都说到这里,其他人都放下心来,江尧还是那个江尧,因为他任性离去而产生的隔阂与误解都被逐渐淡化了。
车内原先紧绷的气氛逐渐变得放松下来,副驾驶的那位女性alpha转过头,微笑着同他说道,“刚刚看到您的时候,就想说了,总感觉您最近瘦了很多。”
江尧和下属的关系一向是比较和谐的,他客套地回答道,“是瘦了很多,这一个月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身旁的江林稍微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是……大小姐不给您东西吃吗。”
江尧眉眼微微舒展,心情稍微好一点了,想起瞿真也说过同样的话,她问的是江家是不是不给饭吃。
小时候瞿真说过讨厌太强壮的人,消瘦的体型会更好一些。
来瞿家之前,他就有意识地将自己饿瘦,他想起蔺澍的身形,认为瞿真的标准大概连着这一条也跟着一起变了。
看来是不需要了,太瘦也会没力气,执行任务也会大打折扣。
江尧的复健计划也同样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叫什么。”
江林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任务对象的名字,“马洛。阿诺德。”
江尧:“截止时间。”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应该在下月五号会离开帝国,返回联邦。”
“那就五号行动吧。”
江尧又叹了口气,“让他们提前准备好食物。”
“要很多很多,”他眉眼微微舒展开,“我真的好饿。”
江林笑了起来,红色头发随着他微微晃动,他一边伸手摸电话,一边开口道,“马上就快到家了。”
还没等他摸到手机,江尧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他将一根手指递在唇中,示意周围的人安静。
江尧手指轻动,滑动了接通键,他问道,“怎么了,真真。”
车上的人都不再说话,有意识地保持着沉默,只听见江尧开口回答道,“我想想,应该是放在你书柜第二个柜子最里面。”
“你重要的证件我都在那里,用的是个红色的小袋子。”
“找到了吗。”
“那就行。”他嗓音温润,富有耐心。
那边迟迟没有挂电话。
江尧轻笑两声,“怎么了。”
他问道,“是不是不想自己待在那里。”
电话那头的妹妹老实巴交地回答道,“房子太大了,就我一个人。”
“不喜欢。”
“好烦。”
“这样啊,”江尧超有耐心地回应道,“那我现在回来吧。”
他捂住听筒,“掉头。”
电话那头的妹妹叹了口气,“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他问道。
“你有正事要做,我找池景同陪我吧。”刚才还老实巴交的妹妹这么说道。
“好。”
那边挂了电话。
江尧眸光转暗,黑着脸。
车里的气氛变得不太好了。
————
瞿真挂了电话之后久违的给池景同打了电话,对方现在在这颗星球的另一端,按时差来算,现在应该正是白天。
通话的提示音响了很久,对面还是没有接通电话,于是瞿真又打了一个。
等到提示音结束之后对方还是没有接。
瞿真看着硕大的庄园,这里没开灯到处都黑漆漆的,她倒是不害怕。
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现在不用学习,也不想去地下室练习,人多的时候她会觉得烦,自己一个人了她又会觉得有点孤独。
瞿真很少这么闲散下来 ,一时之间她还不知道做点什么。
花园里面有个秋千,瞿真走过去,坐在上面一晃一晃地发呆,这里的鲜花揉在一起的气味真的好闻。
她发着呆。
好无聊。
一般来说瞿真很享受孤独,但是身边真要突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也会有点稍微不习惯,这种情绪的产生不知道是不是她易感期快要到了的原因。
她平常不这样的。
瞿真从包里翻出手机,从联系人上面扫过。
江尧。
打过了不行。
蔺澍。
应该去疗伤了,毕竟才被江尧炸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她也不应该去骚扰对方。
蔺和在忙。
他有好多会要开,这个点应该还在燃烧寿命加班。
池景同在国外。
而且不接她电话,两次。
瞿真将手机通讯录不断地下滑,一个名字映入她的眼帘。
「裴献」
她手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