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年说不定就行了。
她点开手机屏幕,没有一丝迟疑地输入密码解锁,瞿真直接就点开加密邮件,万幸的是江尧就连这个的密码都用的是她们俩的纪念日。
点进去就是几百封的未读邮件。
全部来自江家。
瞿真微微皱眉,一封封地挨个点开看了,有大部分简讯是在催他回去,软磨硬泡有,威逼利诱有,江尧似乎是铁了心要在瞿家当男仆。
不对,管家。
他看起来根本不想回去了,一封也没点开看过,瞿真理性分析他应该不是天生就爱当男仆。
那天晚上江尧是口口声声说要当她的little three,但是他爹目前捏在她们瞿家手上,搞不清楚他是不是为了卖身救父才来的。
姑妈把江尧放进来自然不是因为他愿意倒贴打白工做男仆的,她有她的用意,瞿真搞不清楚也懒得管,她只需要打配合就好。
瞿家和江家两家的纠葛实在是太深,时间长不说,跨度远还远,就算两家早就撕破了脸,当年蜜里调油时,留下的深层次利益交换也还在暗地里延续着。
瞿真烦透了这些麻烦事,她越想越觉得烦,眉头越皱越紧,她一个高中毕业证还没拿到的,最高学历初中的半成年哪里处理得了这些五十年打底的陈年烂事。
退一万步说,姑妈今年四十,正值壮年,身强力壮,正该她上去顶事的时候。
她已经为庄园和瞿家还有姑妈贡献出婚姻,已经仁至义尽了。
瞿真想清楚之后简直神清气爽,她前段时间一直在为自己现有能力外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情而焦虑,这会儿她想通了,明白想这些事除了让自己心情不好之外,根本没有一点用。
最坏结果大不了睡桥洞而已,她反正现在是突然看开了,也不想苦兮兮地过日子了。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哪样赚哪样来。
但江尧还得继续摸摸底,放以前瞿真绝对不会怀疑他,但她们分开三年了。
时间太久了,人一天一个想法,说不准的。而他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要瞿真毫无芥蒂地去相信他那才是真的搞笑。
邮箱里面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瞿真滑到社交软件才发现他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就她和蔺和还有姑妈。
她点开了他和蔺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蔺和:真真今天好点了吗,江尧哥。」
看消息还是她易感期那天发的。
「蔺和:瞿真平时喜欢吃什么水果呀,快订婚了我也想提前去了解她。」
「蔺和:瞿真有什么喜欢的吗。」
「蔺和:瞿真.......」
「蔺和:瞿真.......」
「蔺和:瞿真.......」
........
「江尧:她喜欢安静一点的场景。」
「江尧:.......以及人。」
瞿真懒得继续看这两个假得要死的男的在这里你来我往称兄道弟了,瞿真这两个字出现频率高得她都有点晕字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进浏览器,搜索历史里面全是怎么改善身体,养胃小妙招,孩子马上要升学考试了该怎么提高她的记忆力。
以及。
如何解决Alpha易感期所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
该怎么帮助腺体有轻微缺陷的半成年安全度过成年礼。
瞿真将手机锁屏放在一旁。
她可以相信他的真心,甚至也愿意去相信他的真心。
但这玩意儿必须有个前提条件。
这个条件,谁来都不会变。
刀割斧凿之后还能真的心,才能被叫作真心。
瞿真从小到大作为旁观者,看过那些大人所表演出的真心无数。
爱你行为可以表演,话也可以乱编,昨天还你侬我侬,今天也就能你死我活。
江尧要是敢背叛她。
就让他也去当植物人就好了,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哥哥。”
江尧根本没有走远,瞿真一出门就看见他了,她迈步来到他身边。
他正在花房附近给花浇水,看架势像是要把这盆花给直接淹死一样,她环住他的腰,又顺手将手机放回他的裤子口袋里面:“生气了?”
“不会真的对你生气,永远。”
他温润的嗓音飘进了她耳朵里面:“不过我有点小伤心。”
瞿真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她把脸轻轻地靠在他的宽阔的背上,又问道:“那现在呢。”
“好多了,谢谢真真。”
他这会儿好像也不再执着于把那盆花给浇死了,他将花洒开得更小,转而去浇其他地方了,瞿真趴在他背后,顺着他的脚步走着。
“今天出去开心吗。”
“还不错。”
他低笑两声:“那就好。”
第33章
瞿家庄园。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 耳边是水流经过花洒头而发出的轻微白噪声,看起来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花洒里面的水已经用尽了。
瞿真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颇有点百无聊赖地开口问他:“接下来做点什么,我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你不会就想让我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吧。”
江尧侧头看向她,过长的额前发显得有些过长,有点挡住了他茶汤似的眼睛,他问道:“那真真想做什么?”
“ ......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都无聊。”她随口说道,“要不给你剪头发?莫西干头说不定会很适合你。”
瞿真看着他,完全想象不出江尧留这种发型的样子。
“ .....好呀,不过我还没试过。”从小到大她说什么江尧都不会拒绝,瞿真从这种熟悉感之中感受到一种隐秘的无趣。
瞿真已经对刚刚心血来潮之后随口说出的话丧失了兴趣,她视线乱飘,庄园角落处的那座尖塔又重新出现在她的余光之中。
她的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栋外形十分尖利,仿哥特式的建筑上, 落日残存的最后一点温度停留在塔楼顶。
“去阁楼吧。”
她声线颤抖, 吐出了奇异古怪的腔调。
“你刚才说什么?”她用的音量实在是太小,和她靠得极近的江尧只听见荒唐不成调的呓语。
身后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妹妹重新环抱住他,脸颊紧贴着他的背部,目光看着阁楼,用着近乎小孩般的兴奋语气开口道:“我说,去阁楼吧。”
她像是在同他炫耀自己的某种东西一样。
“你走了很久可能不知道, 这里可是.....”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找到了更好的形容词,“大名鼎鼎的, 瞿家必来景点之一。”
带着暖意的气息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到了背部,江尧身体一僵,将手轻轻附在她的手背上,他答应道:“好,不过那地方很久都没有人去了,灰尘多,我去拿两副口罩。”
“用不上口罩。”
瞿真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口道:“当然你选择不陪我也是可以的。”
“我只是.....突然想去那里了。”
江尧点点头,随手将洒水壶放在地上,又开口道:“好,那就不拿。”
整座庄园的绿植都被他打理得很好,走在小路上面的时候,能够清晰地闻到各种花的香气堆叠在一起所产生的味道。
瞿真牵住他的手,引着他朝着庄园更加偏远的地方走去,她开口怀念道:“好久都没有同你像现在这样了。”
“是啊。”江尧轻声回应道。
他微微皱眉看向瞿真的背影,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慢悠悠地低哼着只有在冬日才会出现的节日小调。
天上最后一点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了,最远处的阁楼此刻显得雾蒙蒙的,就像记忆里面那样。
“小心。”
瞿真的话打断了江尧的思绪,他回过神看向前方,她抬手替他挡开了前方拦路的树枝,随后笑着说道:“走路要看路啊。”
这片树林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再配合上落幕的太阳,视线中的一切都像罩上了一层不透明的罩子,包括眼前的瞿真。
江尧点点头与她十指紧扣,她身体好,手心总是很热,不过多时细细密密的汗就出现在她们手掌之间。
道路两旁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了,越往深处走,里面的树木越是茂密,他和花草树木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越靠近内部的树木越是粗壮,像是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滋养。
瞿真走路的速度一直很快,尖顶房子的最顶部很快就看不见了,再往前走,就能走出树林到达那栋阁楼了。
“到了,哥哥。”
她简短开口道,欢快的圣诞小调也随之停止。
阁楼面前还有一片面积适中的泳池,太久没有人打理,这里面堆满了腐烂的落叶,散发着死水混着植物独有的腥气。
树林的出口处被红白相间的带子围上了,这栋房子像是被围困在了树林内部,时间过得太久,带子上面已经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只能大概看见上面的字。
LIMITLINE。
警戒线。
周围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