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澍垂着眼捂着后颈,他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声中透着飘。
好半晌才开口回答道:“好。”
他侧过身给瞿真让开位置,紧接着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身后平开式的木门发出轮滑滚动的声音,紧接着这道木门又从外面给关上了。
“我靠......”
蔺澍沉默良久,发出一声。
“怎么办啊,好像要完蛋了。”
他眉头紧皱感觉刚才就像是被对方给标记了一样。
用叉子。
——
不过推门出去的瞿真并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心理纠葛,她就是兴致来了,蔺澍看起来又好欺负,顺手的事而已。
她关上门,朝远处望去,守在回廊外的两名会所的工作人员见她出来,立刻动身想要上前,瞿真抬高手臂朝远处挥了挥,对面的二人立刻停在原地守在回廊前的凉亭下。
瞿真收回视线朝着这条走廊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片竹林处,外面的太阳依旧很晒,这里凉爽得跟开了空调一样没有什么区别,靠近椅子的是一潭由石子围砌成的池塘,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锦鲤。
她还没到对这番意境能有感触的年纪,她就是单纯地觉得这里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拿过一旁摆放着的鱼食碗。
瞿真一边心不在焉地撒这鱼食,一边细想着刚刚蔺澍说过的话,脑袋里面好不容易抓出来的头绪这会儿怎么也没有想法。
她闭上眼睛,听着微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池塘中锦鲤争抢鱼食时所发出的水声,斜靠在身后深红色的圆柱上想着要是自己是蔺琮会怎么做。
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拆散她跟蔺和呢。
瞿真暂时没什么头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池塘里面扔着鱼食,她扔得很不克制,一扔一大把的那种,碗里面的东西很快就见了底,鱼群看没有东西了,也渐渐散去了。
她睁开眼,将陶瓷小罐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转身朝着原路返回,风已经将她身上蔺澍所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基本上给吹干净了。
回去之后,屋子里面那股酒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早上提前点好的饭菜已经被全部端了上来,蔺澍视线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银光发呆。
瞿真反手将房门带上,迎着蔺澍的视线她开口轻声道:“菜已经上齐了?”
蔺澍将手里面的东西放在身后,看着她点点头并不说话。
瞿真也不在意,她就像半个小时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她拿起筷子后,发现对面的蔺澍还没有用餐的打算,她轻声道:“我好饿,你不饿吗,蔺澍。”
蔺澍变得收敛了很多,他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嗯。”
这会儿听到瞿真的话也只是机械性地伸出了筷子。
一般来说,吃饭的时候瞿真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她想了想主动寻找话题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打视频的时候,我看见你书架上放了很多赛车类的奖杯。”
她感叹道:“你赛车好像很厉害。”
尴尬的局面被她用略带熟稔的语气给打破了,说到这个话题,对面的蔺澍也敢将视线继续放在她身上了。
蔺澍咧开嘴笑着谦虚道:“一般啦。”
“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有时候真的是运气比较好。”
瞿真见过很多随便问几句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人,眼前的蔺澍似乎还没有沾染上这种精神性的顽固恶疾。
气氛已经回暖,她随口道:“那也很厉害了。”
对面的蔺澍听到她这句话暂时从虚无的状态之中挣脱了出来,他金眸中带着几分期待,开口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做什么,瞿真。”
瞿真稍微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此类的问题了。
但在这个问题上不诚实也没有意义,于是她开口道:“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具体要说的话。”
“我就喜欢什么事都不做的那种状态。”
她补充道:“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整个人很无趣。”
“当然不会。”
蔺澍有点诧异地睁大眼睛后,立马摇摇头开口道:“其实我也喜欢,有时候忙得昏了脑袋,就希望能在某个海岛或者环境很好的地方,就什么都不做地休息好几天。”
他已经开始安慰上了:“人都需要休息嘛,这哪里无聊了。”
瞿真露出笑,保持着慢速夹着盘子里面的菜,对面的蔺澍才刚开始动筷子,而且他看起来食量也比她更大,她这会儿要是不稍微吃慢点,等会儿就只能先放筷子了。
到时候不管是傻愣愣地盯着对方看,还是玩手机都不是礼貌的行为,虽然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从而做出一些稍微出格的事情,但是这会儿理智恢复了瞿真从小到大被培养的教养也一同恢复了。
对面的蔺澍已经结束了用餐,瞿真也一同放下筷子,他伸手按下按钮,会所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为她们二人清理干净了桌面。
现在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瞿真微微转身从书包里面拿出下午要复习的资料。
蔺澍踌躇良久还是选择开口问道:“瞿真,你刚才为什么要按我腺体,这......”
他抬眼看向她,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某种确切的回答。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给放出来呢。”
瞿真将自己外套衣领拉高了一些,闻一了下才开口说道:“金桔杜子酒,好烦的味道,我现在身上都还有你的味道。”
她开口继续道:“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是不学好的高中生,小小年纪就开始酗酒了。”
瞿真说了这么一大段,对面的蔺和似乎只抓到了一个重点,他眉头紧皱,脸上流露出了浓烈的担忧情绪:“你不喜欢.....这种味道吗。”
瞿真这回是真的有点无语的,说那么大一段,合着就听见一句不喜欢。
服了。
她迅速地掠过这个话题,开口道:“没有,只是太浓了,又没开窗。”
“好了,干点正事吧。”瞿真翻开核心考点,抬眼看向蔺澍。
上午被瞿真收拾过一番之后,蔺澍真的乖巧了很多,只不过一整个下午都在时不时的走神,不过他们之间的进展还算顺利。
——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进了车窗里面,车里播放着的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协奏曲,带着安宁意味的乐曲已经播放到了最后。
蔺澍抽空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瞿真,开口道:“这首歌很不错吧。”
“嗯,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类型的轻音乐。”
窗外太阳大,他眯着眼笑了起来,暖色的阳光给他的黑色皮肤镀了一层金,蔺澍开口道:“我看起来应该像喜欢电子舞曲那类的是不是......”
瞿真轻笑一声点点头。
他继续道:“坚持一分钟我还勉强可以,再多一秒钟我的脑仁都要被吵的爆炸了,可能是现在年纪大了,欣赏不了这种啰。”
瞿真来了兴致,她开口道:“我有首特别喜欢的歌,你想听听吗。”
“那当然了,要连车载吗?”
蔺澍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手点开了蓝牙界面,他三两下调试好之后朝瞿真努努嘴示意道。
瞿真打开软件,很快就找到了她说的那首歌:“这首。”
“La Javanaise。”
蔺澍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听着这首歌。
“J'avoue,j'en ai bavé,pas vous,mon amour.”
带着宁静意味的歌手静静地叙述着一个带有哀愁意味的故事,蔺澍不会这门语言,但歌曲之中的感情是互通的,他隐约能够感受到这首歌的高潮部分更像是一种倾诉。
歌声之中所表达的感情被不断递进,在快到最高昂的部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给阻断了。
车内流淌着歌声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单调的旋律音。
蔺澍的余光看向车载屏幕,上面显示出了来电者的名字。
「未接来电:蔺和」。
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是突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蔺澍原先发胀雀跃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就像是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一样。
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用堪称卑劣的手段偷来的,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他堂弟的未婚妻,而今天也并不是什么约会日。
蔺澍抿了抿唇。
室内回荡着急促的电话铃声,身旁的瞿真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他回答道:“好。”
瞿真关掉手机上的蓝牙,并没有让通话内容直接外放出来,但车窗关着,驾驶位和副驾驶又离得很近,尽管她已经调小了手机音量,蔺澍也依旧能够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
他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他不是很想去看瞿真现在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蔺和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瞿真嗓音轻柔地问道:“喂,蔺和,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啊。”电话中蔺和的声音稍微有点失真。
瞿真回答道:“在回家的路上。”
“蔺澍跟你一起吗。”
“嗯,在我旁边。”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瞿真,他有帮到你吗,没有耽误你吧。”
“相处得很好,蔺澍帮了我很大的忙。”
“啊,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这么说道。
瞿真柔声问道:“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吗,蔺和。”
她用着只会和恋人用的亲昵语气和他的堂弟说着话,电话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蔺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偏头去看了瞿真一眼。
瞿真整个眉眼都放松了,从眉头到眉梢都渗出一股少见的柔意。
蔺澍就像被灼烧了一样收回了视线,车里明明开了空调,他却突然觉得有些烦闷。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的堂弟开口这样说道:“那个.......”
“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突然好想你。”
蔺澍条件反射性地撇了撇嘴,他又瞄了一眼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