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价值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还不够。”
“所以不行。”
山飞白一滞,随后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那....”
她又给了一颗糖,“没关系,慢慢来,你可以将目光放得更高一些。”
瞿真轻描淡写地画起大饼来,“比如大法官什么的。”
“你想改变你的故乡,你做不到,对大法官就是签个字的事情。”
山飞白顿住。
“山崎川当年从贫民窟出来,找了个有权势的omega,现在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上等人。”
山飞白愣住,“我....”
瞿真:“我没有让你也这么做。”
“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会帮助你的。”
“另外,你不觉得....” 她笃定道,“九位大法官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点吗?”
“少一点,” 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会更合适。”
“还有,我始终觉得这个位置你坐,会比他更合适,尽管你现在还如此稚嫩。”
一旁的山飞白已经彻底脱离了灵魂震颤的阶段,他的眼神越发的坚定。
他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似乎把这个当成了某种信条。
瞿真说太多,有点口干,她稍微喘了一口气。
感觉今天早上来之前恶补的《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发挥了绝佳的功效。
她今天说了那么大一段,甚至为过度增强渲染性,抛弃掉了很多逻辑性的东西。
但总而言之,归根到底,这些通通只是为了归向一个目的。
想要招兵买马把别人骗上船,那就要死地将他绑在你的船上。
首先,至少要站在相似的视角思考问题吧。
——
和皇太女约定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寺庙古朴肃穆,深藏在半山腰的树林之中。
古老的石阶上覆着青苔,朱红的墙漆斑驳剥落,露出内里沧桑的灰色。
瞿真立在廊下,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庭院中一株虬劲的古松上,实际全副心神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考究灰色长衫的男性Beta身上——夏芝的老师。
岑辛。
一位疑似是贵族的beta。
这就是瞿真目前所得到的所有消息。
简略得有点可怕到吓人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将自己的过往彻底抹除呢。
瞿真好奇地想到,就连一点过往痕迹都找不出来,就好像这个人是贫空出现的。
瞿真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
岑辛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身后的长发都被扎成小辫归拢在一侧,这是贵族omega 、 beta常见的发型。
他现在正将手中的鱼食扔进石潭之中。
瞿真没有急着先开口讲话,而是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岑辛也不说话,依旧随意地将鱼食扔进池塘里面,他就当旁边没有人。
就算偶尔视线对上了,也会各自露出一个假笑。
但都不开口说那第一句话。
瞿真无比顺手的从他碗里抓了一把鱼食,他视线对上之后又露出了假笑。
老话说得好啊,同行是冤家。
赛道如今又挤成这样,脸不给对方撕出血都叫体面了。
瞿真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人的味道,这点要具体说的话。
她们靠近皇太女的目的应该都非常相同。
只不过对方早来二十年,她如今想赶超的话,就只有另辟蹊径、搞点邪门歪道了。
“您今年多大了。”瞿真笑了笑将说话的重音放在了后面。
岑辛转过头,超绝不经意道,“瞿真小姐不提起,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了呢。”
“照顾皇女殿下的那十八年,我就没怎么过过生日,现在我如今也三十四了,”他捂了捂唇,“快一点的话,都足够生您了。”
瞿真眯了眯眼,好会占便宜。
岑辛:“人真是老了,看你们跟看三四岁的小孩子感觉有什么区别。”
“都特别可爱,招人喜欢。”
瞿真发挥超绝顿感力,就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笑了笑,将手中的鱼饲料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池塘中的锦鲤。
那边的岑辛勾起嘴角,“您太心急了,喂鱼不是这么喂的。”
“怎么喂。”瞿真挑了挑眉,“您教教我呗。”
“我还真不会这些事情,都是家里的老辈在做,她们要么都退休了,要么也快退休了,整天都闲得很,也没点事情要做,每天就尽琢磨这点事情了。”
听到这话,一旁岑辛脸有点保持不住了,他嘴角微微抽动,细长的眼睛扫向瞿真。
他露出笑,瞿真也同样。
——
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映照着空气中的尘埃。
整个房间里面弥漫着浓厚的檀香,以及陈年纸张被浸湿后产生的霉味。
“大师,你究竟还要多久才能算完啊?”
夏芝百无聊赖地坐在蒲团上,随手抄起案几上一支饱蘸墨汁的毛笔,沾了沾旁边茶碗里的水,就往闭目掐算的老和尚脸上戳去。
她抬笔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两颊画着各种各样的王八。
老和尚却像全然没有察觉一样,专注地进行着算命。
见对方没有反应之后,夏芝也觉得无聊,她随手将毛笔放在桌上,捧着脸,抱怨道,“究竟还有多久啊,我现在真的觉得好无聊。”
她随手丢开毛笔,整个身体向后一瘫,陷进柔软的蒲垫里,像只耍赖的猫,“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禅房内依旧只有老和尚低沉的诵经声。
半晌,夏芝猛地坐直身体,她再次捡起那支毛笔,这回她没有在对方脸上继续画乌龟了,而是换了个地方。
将硕大的毛笔头戳进了老和尚的鼻孔之中。
“殿下!”
夏芝的手猛地一抖,就把毛笔头给留那儿了。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将毛笔从自己的鼻孔里面取了下来,心中默念。
殿下心性纯善,只是太过跳脱,欠缺稳重。
夏芝等待的批命很快就来了,和她预料的那些并没有不同。
老和尚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福泽深厚”、“贵不可言”、“命中有大造化”之类的溢美之词。
我要你说。
夏芝撇撇嘴,站起身就直接走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老和尚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那是窥见命格中某些不祥之兆时的本能反应。
但数十年在达官贵人身边骗吃骗喝的经验,早已让他将为官之道刻进了骨髓——不说就是没有,不说就是没事儿,别给自己没事找事,没事就是幸幸福福又一天。
命格就是烂到茅房里面去了,他口中也要蹦两句吉利话出来。
出了院子之后,夏芝叹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怎么样了。”瞿真抢先一步开口关心道,身后岑辛皱了皱眉。
夏芝笑眯眯地回答道,“这个不能同外人说的。”
“不过我感觉他说了跟没说一样。”
“快,你也来试试,” 夏芝兴致勃勃地拉着瞿真往里推,“看看大师怎么说你。”
将瞿真推进房间之后,她回到老师身边,抬眼看向池子里面。
“咦,这池子里面的锦鲤怎么全翻肚皮死了。”
“老师,你又喂多了吗。”
瞿真推开这扇白色的推拉门之后,又朝里边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面是一处较为简陋的庭院。
庭院外面还有一个光头的小尼姑正在劈柴,听见有人往里面进的声音脸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里面并没有什么过于奇特的地方。
只能说很原生态了。
碎石铺就的小径,是这庭院里唯一算得上路的痕迹,蜿蜒通向唯一的院落前面。
瞿真拉开内室的推拉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空间并不大,但是味道很是古怪,瞿真没有把门完全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细微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