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也懒得去想这些,想多了也对他没好处,他始终只要确定一点,组织会将他们这一批人的命运给完全改变就行了。
他靠向树干,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随意地屈起,另一条悬空轻晃,悠闲地看着月亮。
没过几分钟,加密软件的消息提示再次亮起。
这次,发信人是K。
「 K : Q单独为你下达了指令,具体内容是什么?」
「十字架:?」
「十字架:这我哪敢说?」
「十字架:你们两个同一等级,你想知道直接自己去问不就完了,跑过来问我干什么?」
「十字架:先说好了,你们俩的事情我并不参与哈。」
「K:没回我。」
「十字架: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十字架:想什么呢你。」
想了想他又眉毛一挑。
「十字架:不过我有一个办法。」
「K:说。」
「十字架:你祷告试试吧^^」
「十字架:万一有神降呢。」
消息发出去,没一个人理他。
十字架猛地坐直,朝空中打了一套拳。
真的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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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写起剧情线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晚上还有加更,没有改完就放明天。
第89章
山飞白天未亮透便起了身。
窗外飘着细密冷雨,临出门,他鬼使神差地多抓了一把伞。
路上没怎么堵车,他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墓园。
山飞白撑着自己的伞,镜片很快被飞溅的雨丝蒙上一层薄翳,视野变得朦胧。
他没在意这些,只是转动脖颈,四处寻找着。
细雨如雾,给整片墓园笼上一层湿冷的灰, 碑林在雨幕中沉默矗立,轮廓模糊的像是同其他物体混在一起了。
显得这个地方好像除了墓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远处。
一把红色的大伞撑开在雨幕里,伞下立着一道身影。
是瞿真。
她竟也来得这样早。
山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不妥的衣襟袖口。
又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上细雨。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一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仓惶,甚至都有点忘了该怎么迈步。
他莫名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瞿真穿着一袭黑衣,但显眼的红伞在满目灰色调中显得艳得刺眼。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巧的下颌和一抹色泽极浓的唇。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鬼气的秾丽。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瞿真就那样静立在墓碑前, 一动不动。
她怀里抱着两束洁白的花,山飞白从小就在花店打工,自然是认得的。
是白菊与马蹄莲, 这两种花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很适合扫墓祭祀的时候使用。
雨下了不知道多久。
她弯腰放下了怀中的马蹄莲,将它放在身前的墓碑处。
“山飞白,过来。”
雨幕之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山飞白这才往前去,走进了他才发现这并不是川崎珀的墓碑, 而是某位无名者的。
上面一片空白,只雕刻了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但算算时间大概十五六年前就死去了。
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是你的....”山飞白这样想到,就开口问。
“不认识,买多了而已,”她露出笑,“走吧。”
山飞白只瞥了一眼,并未深究。
他此刻更像一只急于邀功的小狗,尾巴都打算摇起来,十分急于向主人展示叼回的骨头。
他天生对数字敏感,记忆力又好到不像话,赚钱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只要有本金,很快就能起步。
瞿真给他的钱在短短的时日,就已经翻了好几番。
“那笔钱我已经....”山飞白张开嘴。
他渴望告诉她,渴望得到她一丝肯定,甚至是一句稀薄的赞许。
但都没有。
“我知道,”她笑了笑,“现在先不提这个。”
山飞白噤声,默默跟在她身后,周围又只剩沉寂的雨声了。
石径上,只有雨滴敲打伞面所产生的回响和脚下碾过的青草所释放的清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川崎珀的墓。
眼前的墓碑跟刚才的那座墓碑明显不同,他的墓处在整座墓园的最顶部。
碑身异常高大,底座宽阔,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很多地方还镀了金。
来之前,山飞白曾经有过无数的猜测。
却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带自己来到这里。
来看他。
杀人凶手与沉默的帮凶并肩立于死者墓碑之前。
多么滑稽的场面。
这种荒谬感瞬间灌满他的胸腔,拽着他就要向下坠去,脚下的泥土仿佛也在变软,让他站都要站不住了。
心中过于强烈的道德感,依旧在谴责着他。
山飞白几乎能感到遗照之中微笑着的川崎珀,向他投来了带着讥诮笑意的目光。
那种冰冷,黏腻的感觉正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敢来的。
他有点想逃,但瞿真在这,他脚下就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山飞白猛地将伞沿又压低几分,凉意贴上他的额头。
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将自己暂时缩进一片隔绝的空间之中。
就像是小马第一次渡河,他眼中只有对汹涌河水的无尽茫然。
他迟迟下不了蹄子。
为什么要来看他呢。
明明我们才是这一切的元凶啊。
山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瞿真,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某种指引。
得到某种绝对正确的做法,又或者是使他不再纠结的思想。
瞿真没有看他。
她只是微微俯身,在川崎珀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张扬笑意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没有理会身后的山飞白,“他喜欢这样。”
山飞白浑身颤抖,他理解不了眼前的这一切。
瞿真将怀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甚至细致地拂去碑顶最后一片落叶,就像是在清扫情人的耳边的头发一样。
里面住的好像是她的情人,只是老天无情,硬是将她们两个人分开了。
山飞白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极度的茫然攫住了他。
平心而论,他讨厌川崎珀,甚至达到了憎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