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蔺琮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随后开口道:“你找我弟告状了。”
蔺琮这个人直白,干什么都采用单刀直入的方式。
“没有,”瞿真假笑,“如实反映了一下我的近况而已。”
瞿真倒是真没有告状的想法,她上次就打定主意要向上迫害了。
每次被蔺琮折磨时的怨气,都化作了想损招时的充足动力。
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和累的。
她今天已经开始期待上班了。
蔺琮出招她接招就是了,不管是办公室搬进来还是什么,她都有方法应对。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蔺琮有应酬需要处理,她们两位秘书需要一起陪同。
再完成了,替对方拉开车门这个举动后,瞿真同他一起坐在了后座。
而沉秘书则在前面详细地介绍这次的饭局。
“老板,和联邦官方的合作取消之后,就转为了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原先对面的负责人.....”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瞿真还在车上,说得比较隐晦。
瞿真看向窗外,一副有意回避的样子。
“有事没有办法来了,那边换了一位,这里是对方的详细资料,您过目一下。”耳边是沉秘书清润的嗓音。
初秋已经快到了,瞿真看向窗外,心知肚明对方究竟是没有办法来又或者是已经死了。
各方势力没有博弈好之前,这个位置的人,来一个,死一个。
「滴——」
她身侧的手机响了一下。
瞿真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很久没有联系的蔺澍发来的信息。
「蔺澍:几点下班,在庄园门口见一面,快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瞿真:好,到时候提前联系你。」
她正想要将手机收回口袋之中,就听见身旁的蔺琮开口提示道:“上班时间,我买断了你的时间,就不要做私人的事情。”
瞿真微笑:“知道了。”
她眼神飞快地瞟过蔺琮手中的平板,却在看在上面的人时,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联邦这次派过来的人是——K。
她早就知道K一直在联邦官方机构内部就职,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被派来主导这次的合作的人。
居然会是他。
疯了,不知道会死吗。
她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此刻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联系对方,她伸手摸了摸口袋之中的手机。
又立刻意识到现在的场合实在是不太合适。
她忍下了这种事物展示脱离掌控的失控感,眼睛微动,微笑朝着蔺琮开口道:“老板,接下来的会面,我需要做哪一部分工作呢。”
“待在我身边就行,”蔺琮随口道,他已经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将平板放在车上的置物架上面,“你会开车吗。”
瞿真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开口道:“会的。”
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年龄到达十六岁就能考取驾照,她当时闲着没有事情做,连一些乱七八糟的特殊车辆行驶证也给一起考了。
“待会儿需要我来开车吗。”瞿真问道。
“不用。”
“好的。”瞿真点头应下。
心里面想的却是和K相关的事情,直到跟在蔺琮身后走入宴会厅,切实地看见这位“K”她才意识到。
这两个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 K”大笑着同蔺琮打招呼,“我叫牧暨,这次合作联邦那边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蔺先生。”
蔺琮微微点头,嘴角上挑,同他握手。
牧暨的视线在她和沈秘书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这一下大概也只是为了记住她们的脸。
瞿真跟在身后,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宴席开始,众人很快就都入座了。
瞿真起身来到包房配备的备菜间,一边拿出酒杯,一边思考道。
联邦那边的关系,是她认回亲弟弟之后才正式接触的,就连她现在加入的这个组织,也是女承父业,不过爹死得太早,瞿真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他留下的职位也早就被边缘化了。
内部成员之间信息严格保密,除非自己透露,很难相互深入了解。
瞿真一直认为更高层应该还有人,毕竟当时在她小时候联系她,知道她身世的,引导她们姐弟相认的,一直是这个组织。
就连瞿玟也以为自己当年在联邦只存活下一个孩子,另一个是死胎。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对方时不时地会为她提供消息,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部分消息是只有很亲近的家里人能够知道的程度,瞿真一直猜测,组织的成员应该有江、瞿两家的人。
只不过后来两家撕破脸,瞿家破产,有关组织的线索也断了。
瞿真一直在等待新的契机,却没有想到在今天突兀地出现了。
手中的酒杯已经满了,瞿真转身离开,重新进入包房。
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主位附近的牧暨,心知K用的假身份同她亮身份。
瞿真面上不显,将一切都按在心里,待在蔺琮身边做合格助理应该做的事情。
牧暨一旦处在危险之中,相关的人自然会跳出来,顺着查下去,她就能知道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比如 ,这么多年究竟是谁一直在看着她。
想到这里,她轻轻碰了碰蔺琮的手背,将手中已经替换成白水的酒杯给递了过去。
蔺琮没有吩咐,但合格的助理要学会事事为老板考虑,今天场合重要,瞿真一贯能够分清楚轻重缓急。
她立刻将折磨回去的计划滞后了。
蔺琮接过去,看了一眼,抿了一口之后,继续同牧暨推进合作事宜。
而瞿真则见缝插针地朝他杯子里面续白水。
只是她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蔺琮也还是醉了,今天宴席上面有一道醉虾的风味很是不错。
瞿真看他动了好几次筷子,直到最后看见他原先冷峻的面容染上的红色,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有点醉了。
不愧是亲兄弟,一个吃醉虾也能醉,一个是酒心蛋糕也能满脸通红。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沉秘书则负责留在宴会厅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车辆行驶得很快,蔺琮闭眼靠在椅背上,他眉头紧皱像是因为醉酒有些不舒服。
瞿真现目前也没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等车子开回蔺家老宅的时候,她们家的专业佣人自然会照顾好他。
她表演性地关心了两句,对方好像已经彻底喝醉了,完全没有回应她。
瞿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她的视线和司机在后视镜意外对视后,对方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隔绝前后座的隔音板很快就升了起来。
瞿真:? ? ?
算了不管了。
她掏出手机预估了一下回家的时间,朝着蔺澍发去了消息。
「蔺澍: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六点左右就会下班。」
「瞿真:要先把老板送回去,才能回家。」
「蔺澍:蔺琮?你是去蔺家老宅吗。」
「瞿真:嗯。」
「蔺澍:我就在这里,到时候我送你回去吧。」
「瞿真:好。」
车子很快就稳稳停在老宅门口,瞿真转头接连叫了几声,他都还是没有反应,
车的后座并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洒了进来,印在蔺琮的脸上。
往日被打整好的头发此刻有些散乱,有几根发丝停留在他锋利的眉眼处,配合着微皱的眉头让他的脸显得柔和许多。
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这些顶级天龙人从祖辈就开始改善基因了,无数代的美人不断持续优化着她们的基因。
蔺琮待着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幅画,更何况他现在沉默着,又处于醉酒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轻微的脆弱感。
瞿真忍不住凑上前去,蹲在他身边,她又喊了几声蔺总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长久地凝视着他。
随后慢慢地伸出手。
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力道不轻的两耳光,她一边打一边喊道:“老板,你没事吧,是不是究竟过敏失去意识了。”
她早就暗下决心了,蔺琮千万别让她逮到机会,她绝对不会手软。
蔺琮缓缓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看向她,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瞿真。”
“我没睡。”
“刚刚在闭目养神。”
瞿真:哦豁。
“对不起老板,我看你不回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瞿真语气担忧极了,“吓死我了,您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