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开口道:“瞿真,或者你跟老板一样, 叫我瞿秘,这两个都行,看你。”
沉新彦微微一愣,随后才开口道:“好的,那....瞿真,你刚刚上任,可能对秘书类行业不太了解。”
“昨天的时间比较匆忙,老板要回去参加家宴,所以很多具体的情况我都没有跟你解释清楚。”
这么说着,他指了指电脑 ,紧接着开口道:“我昨晚上加急做了一个入职培训的ppt 。”
ppt。
这太符合瞿真对上班的刻板影响了。
她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抬眼向屏幕看去,开篇就是几个大字——顾客就是上帝=蔺琮就是上帝。
.....上班上出信仰来了。
瞿真真的又被他的标题导语震撼到了,但她想了想自己的薪资,没忍住低下头,凑近他,小声地问道:“沉秘书 ,我纯好奇啊...”
她是真好奇:“你薪资多少啊,不方便的话说个区间也行....”
沉秘书将手抵在嘴唇,轻咳了一声,随后嘴巴不动,用腹语说出了几个字:“年薪八位数....还不包括福利。”
现在瞿真觉得他信仰信仰蔺琮也很正常,她没有再继续发问了,而是专心地看着这个ppt 。
那边的沉秘书还是不断地介绍着,“众所周知,我们这个行业能算得上是服务业。”
“特别是像,您这样的生活秘书,工作期间需要做到帮老板解决问题,全心全意地围绕着老板转。”
“当然也要切身地考虑到老板的利益,一切以老板的利益为出发点,和老板相辅相成,一起创造辉煌。”沉秘书接连不断地说着套话。
瞿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比较关心接下来的内容。
......
但这个PPT看完了基本就是围绕着蔺琮,他的生平经历,喜好,厌恶的东西等等。
以及做秘书的时候该怎么样去服侍对方。
“其实主要要说的也没什么,就是老板的一些习性,以及需要注意的点而已,这些我会列成文档大约两万字的样子发给您。”
沉秘书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为了提高效率的话,接下来您可能需要稍微记一下。”
“.....我知道了。”瞿真现在满脑子的蔺琮,她记忆力一向算是很不错的。
这会儿从对方爱去的西装店,常用的品牌心仪的手表,以及吃饭的细小偏好都还围绕在她脑子里面。
这钱真不是谁都能赚的。
瞿真深刻地这样认为。
这时,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瞿真伸手拍了拍沉秘书的肩膀,随后快步走到办公桌。
她接起电话,想起刚刚沉秘书交待的细节,然后开口道。
“喂,你好,这里是蔺总的秘书瞿真,请问您——”
电话那头是蔺琮,他开口道,“我吃完了,进来收拾下,瞿秘。”
瞿真抬眼看了一眼,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总裁办公室,随后保持着高度敬业的声音开口道:“好的,马上来,请稍等。”
等到帮对方处理完了之后。
蔺琮就像皇帝一样地宣布了第二条命令:“咖啡。”
“像昨天那样?”瞿真问道,昨天那杯咖啡她尝过,处于常温状态的咖啡是真的不好喝。
“.....不用了,冰美式就行。”蔺琮回答道。
“好的,”瞿真正要转身出去,就被对方给叫住了,“醋..你先拿回去,我的办公室不想放这类东西。”
“好。”
咖啡递到对方手边的时候,蔺琮才将注意力从电脑上面稍微抽绳回来,他点点头,眼睛依旧看着屏幕,然后开口说道:“下午有会议,你出席一下,做一下会议记录。”
“好。”
下午,会议室。
正当瞿真以为今天上班的时光会特别轻松的时候,蔺琮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看着蔺澍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此刻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会议纪录本,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写些什么。
整个会议室就只有瞿真站着,基本上能看见所有人的表情。
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同事已经红了眼眶,稍微好一点的则是垂下了头,敢和蔺琮对视的勇士基本上没有。
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太刻薄了。
蔺琮他说话的方式并不是直接含脏字的那种。
而是抓住对方最薄弱的点,采用比喻修辞排比等多种手法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讽刺。
老阴阳师了。
属于那种舔口自己嘴唇,下一秒就能被送进icu急救的那种猛烈毒性。
瞿真一边感觉自己学到了,一边看着一片空白的会议记录本,感觉自己把他说的话记上去,好像也不太行。
写的时候会感觉笔尖都在淌毒液。
——被他痛批项目进展慢的。
“你这个项目做得真不错,质量也行,就是到时候彻底完成之后记得烧给我,我在地底下慢慢看。”
瞿真写道,蔺总针对这次市场部王经理的报告,指明了质量优良,但希望该项目能尽快落实,并强调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长期对此进行关注。
——被他痛批kpi未达标的。
“ Bravo.(好样的)”
蔺琮嗓音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个样子的,“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我才相信穿越这件事是真的,年初到年末了, kpi完成率还停留在年初没有怎么变过,谢谢,真的谢谢,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九个月。”
“在科技创新领域你们作出了重大的贡献,我会考虑在年末公司盘点的时候,请来蔺氏旗下幼儿园的幼教老师为你们项目组所有人颁发小小科学家的荣誉称号。”
他补充道:“一人一朵大红花,眉间在贴一个小红点,到时候记得和颁奖人合影哈,我要放官网第一页。”
太毒了。
瞿真笔尖一顿。
瞿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金色的发顶,又将视线扫到其他面如死灰的人的脸上。
她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些三四五十岁起步的部门高级领导,□□还坐在会议室上面,但是灵魂已经因为他的恶毒离开好一会儿了。
她看了看会议记录,想了想随后写到,蔺总在会议中专门强调了关于项目kpi完成度和科技创新方面的深度关联,并重点提出了将在年末总结中,就这一点专门对着全公司人的进行再次强调表彰,对外建立正面形象。
——全公司犯错犯得最多的一位领导。
蔺琮沉默了很久,他反复地翻看着手上的资料,整个会议室掉根针都听得见。
“ .......”
正当瞿真以为他憋什么史无前例的大招的时候,就见到他抬眼说道:“论薪资待遇,人性化程度,蔺氏集团都算得上行业顶尖。”
“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为公司创造一定的价值,但是......”
“你完全没有做到一点,不要以为你和蔺珀有关系,我就不会让你滚。”他说得直白极了,将明面上的遮羞布完全给扯了下来。
蔺琮随手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他微微挑眉随后开口说道:“蔺氏走到今天,绝对靠的不是关系,像你这样的人少部分存在在集团里,我是能容忍的,但是你也别当老鼠屎。”
他眼神冰冷,压迫感极强,随后一字一句道,“这我就容不下一丁点了。”
“要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要么拿着开除后给的赔偿滚蛋。”
被蔺琮指名道姓骂的那位高管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全身都僵硬了,面皮也被臊得通红,好半晌他才弧度很小地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你们也是一样,下一次会议我要看见改善。”
“就这样,”蔺琮站起身来,红瞳眼神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才开口道:“散会。”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蕴含着魔力的咒语一样,瞿真肉眼可见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解脱的神色,以及对于时间的紧迫感。
蔺琮已经大步走向外面,瞿真连忙跟上,快到电梯前的时候,她越过蔺琮上前几步,先按下了电梯按钮。
等待期间,瞿真忍不住会想起上班前她看的蔺氏集团的财报,一切良好,依旧是碾压其他公司的霸主地位。
但刚刚在会议室里面,他说得就像蔺氏马上就要破产了一样。
那还没轮到瞿真感叹,因为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蔺琮没让她准备,而是特别亲民地跑到了员工食堂。
这里面的大多数菜都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
蔺琮理所当然地吩咐道:“瞿秘书,帮忙挑一下。”
瞿真打心眼里不明白,就这种小炒菜,究竟为什么需要挑,遇到不吃的不加不就行了。
但众所周知。
领导就算说他要去厕所吃点香东西。
你也得答应下来。
瞿真拿了双筷子,细细地帮他挑出了碗里所有的姜丝,以及他不吃的其他佐料。
这样一顿饭才算完结。
蔺琮去了洗漱室,刚洗完手出来,瞿真一边递上纸巾,一边开口说道:“吃饱了吗,蔺总。”
他们俩站在厕所门口,蔺琮又刚刚从厕所出来,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将隐晦的视线投了过来。
瞿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微微睁大眼睛,力求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更清澈一些。
蔺琮看了她一眼,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
瞿真跟在他身后,甩了甩因为葱丝、姜丝、花椒、细蒜而发酸的手臂。
上去之后,她处理了一些关于会议记录的事情。
按照沉秘书的指导,她需要手打,格式也需要自己调整。
改过论文和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这种无限重复一件事情,从来不会有尽头的感觉有多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