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拿着一把口径粗犷的胶枪黏合一枚精密的电子芯片,黑龙做得很困难,也愈发不情愿。
又不是深夜,又不在房间,更不需要做什么缓和情绪放松身体的铺垫——她之前被亲了那么多次都还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那他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做这种事,难道不会踩了陛下的雷点,让她对自己更加生厌?
要是人类——他的陛下喜欢这种吻也就算了,但她明明就不怎么喜欢,他从来没听说过也没看见过她当年跟哪个妃子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吻,要知道她连大小时长都列在进阶版的选秀标准里了,如果对此抱有兴趣绝对也会强调“需要绝佳吻技”——他喜欢吻她,冒着被陛下讨厌的风险也经常要她亲,因为“亲吻”这行为总可以顺带着得到几次舔舔。
可现在是每一毫秒都不得不绷紧神经禁止舔她的深吻……要在亲昵时反反复复地违背本性禁止亲近……
难。
累。
烦。
不想再亲。反正她怎么亲都臭着脸说不喜欢。
——可黑龙没有跟大帝放这话的勇气。他当然不是真的不想亲她,只是亲着亲着就特别超级非常想舔,但每一次亲上去脑子都非常自觉地360度立体环绕播放“不行不行不行”——他也生怕她一并禁止了以后所有能在亲亲时舔舔的福利。
而且,很少在“非必要”情况下进行这么单纯的吻的龙不知道,人类之间,“接吻”,才是最容易导向别的事情的渠道……
衣服摩挲的动静变响了。颈间似乎有些凉。
一阵裹挟着冷意的晚风袭来——骑士顿住动作,终于意识到什么,他看向自己。
应该存在“纽扣”的那排布料荡然无存,女朋友的手伸进去被扯成了片片的衬衫残骸里,她毫不客气地抓住了里面大大的胸肌。
骑士:“……”
“怎么停了?”
大帝理直气壮:“我还没说消气呢,继续亲,别停。”
骑士:“可……”
可您明显也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亲吻上了啊。您干了别的更了不得的事情。
他脑子有点乱,这展开就很像那些夜晚,在她的引导下亲着亲着他的衬衫就逐渐损坏——但这是外面,沙漠里,幕天席地,身上还全是泥泞血污,不不不,怎么可以——“你不会以为我要做什么吧?”
大帝嗤笑一声:“你还受着伤,我们刚吵了一架,这又是外面的野地……我可没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骑士:如果不是您正把第二只手也偷偷放在了我的衬衫里,我就要信了。
“你不懂,小黑,”人类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科普之意,“我们人就是会在接吻过久时对伴侣上下其手的,这不代表什么邪念,仅仅是人类正常的生活习惯。”
骑士:“……”
骑士:“哦。那现在您表达过习惯了,能把手拿出来了吗?”
那不行,我还没有摸到那片因为拼命忍耐着舔不到我、所以不断焦虑、烦躁从而不断绷紧的腹肌。
是不打算做什么,但摸摸又不是不行。
大帝义正言辞:“不,你继续亲你的,我摸我的,跟你没关系。”
骑士:“……”
-----------------------作者有话说:龙:人,你好不要脸。
人:你忍着不能舔是你的事情,我可以随便摸是我的事情,我俩各论各的——你有什么意见,嗯哼?
龙:……
龙想咬人.jpgPS:本章是正常更新,更甜的爆更在明日哟~~
第293章 第二百零八十三次试图躺平坏心眼,坏……
想要更近。
想要更深。
渴望跨过那些通常封在禁区内的东西,尽一切努力触碰你——却偏偏严谨地按着她给出去的条条框框,仔细衡量过四周的环境,决心“这不合适”,便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做出逾矩的行为,最终只能自愿束缚自己,成为任她戏弄的……玩具。
不需要手铐或绳索,也会自己乖巧地把自己锁起来呢。
真好玩。
——坏人可不会怜惜他的体贴,坏人只会愈发玩心大起。
通过抚摸那些时而绷紧、时而放松的肌理,她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焦灼、烦躁、欲望与拉得死死的忍耐线。
噗嗤。
因为这是“外面”,因为天空就在他们头顶,沙地就在他们脚下,因为待会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因为没有任何一项能符合“舒适”“安全”“隐私”的条件……
所以,就算她把他的衣服撕扯大半,他也绝不会动手去摸索她的衣扣,向任何脖子以下的部位进发。
被如此纵容的大帝没有感激之情。
她的指尖甚至轻轻地从上往下滑,最终在接近西服下摆的腰际停住——这个极端恶劣的坏人轻抠着男朋友身上那枚金属的皮带扣,并异常满意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憋得暂停。
哼。
接吻有什么好的?
——交到男朋友后的大帝再也不会否定这个议题,接吻可太好了,明明贴在极近的距离交换气息,却完全无法满足龙对“更近”“更多”“气息缠绕”的需求,她撩拨起他是分分钟的事,让他憋着也是分分钟的事。
因为男朋友永远不可能主动对她说“去卧室”或“去开房”,他只习惯了满足她的命令,他们之间的开始必将经过她的口头命令——而他便顺理成章将每次亲热都当做正式严肃的“侍寝”,如临大敌。
对这个笨蛋而言,直白地说出“我想要你”,比“我喜欢你”要困难太多吧。
……向她索求明明也是男朋友的权利之一。难道她是什么特别吝啬或特别羞涩的小女孩吗?听到性邀请会哇哇叫着捂紧衣服跳进湖里?
不过,现在的他连“优先心疼自己的伤情”还要学习……
“真是个笨蛋。”
感觉到对方停滞的呼吸濒临极限,大帝卡着即将被龙咬的时机住了手。
她抬起已经被对方的体温烫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搓了两下,戏谑地重复。
“怎么会有你这样——远超所有人的大笨蛋啊。”
……早知道就该提前一下咬她的时机,这一下中途打断后,不得不全盘忍下去了。
骑士又气又累。
今天的笨蛋含量实在超标了,早知道就该跟她约定一个“每日被嫌弃笨蛋的最大次数”,再怎么习惯也不想常常听啊。
……就算陛下亲口表示了“喜欢笨一点的”,没有人喜欢在伴侣口中频繁听到“愚蠢”的评价吧?
就算我的确不是什么睿智成熟类型的美人——总被您恶劣地指出短板也很糟心啊?
明明对外交际时也会说点假话,可爱帅气宝贝老公对着无数路人路狗信手拈来,偶尔夸他两句是怎么了……当然这不是说她不常夸他……工作时间的“能干”“好用”“效率不错”夸了很多次了,但这种用来忽悠下属的托辞他已经无法满足……
怀着满满的怨言与欲念,龙终究还是好脾气地尽数吞下去,什么也没说。
他叹了很长的一声气,支起身,坐正了,从鳞片空间里翻找冰镇的矿泉水,以此清洗脸颊——顺带着镇静自己。
拥有一个亲密时总突发恶劣兴趣的女朋友,就意味着你必须随身携带冰水冰块冰毛巾。
大帝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开始踩踏本就在寒风下逐个微弱的篝火,等到她将这片地的人烟清理得差不多,再回头,骑士也用冷水镇定了下来。
他将空了大半的冰冻水瓶放回颈间打开的黑鳞内,大帝正巧看见了水珠往下滚的那一幕——并非滚过白皙的皮肤,并非与少年人阳光澎湃的汗水融在一起,微弱的月光下,冰镇的水珠滚过若隐若现的黑鳞,又消失在衣领与喉结下方共同的阴影。
大帝:“……”
这也是跟龙交往的后遗症啊,大帝莫名悲伤起来,从今以后,我这个人类的取向或许要从“湿身男模泳装广告”变成“森林公园带鳞生物爬行纪录片”了。
……为什么几片掩在衬衫下面的黑鳞看上去比人类的皮肤还涩气啊!为什么她刚刚才扯开他上衣戏弄了一通,现在又想伸手过去扯衣领了!还有为什么那家伙要把最方便最通常用来拿取的东西放在脖子下的鳞片,这样一来随随便便拿瓶水拿包零食都会构成致命诱惑啊——而且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地扣好衬衫衣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是扣得越紧越要命,还不如直接敞开让人看……不,不行,人类均有恶劣的本性,而这个笨蛋没有丝毫戒心,直接敞开招摇过市……绝对不行!!
大帝捂脸。
“剩下那点冰水,拿来,给我。”
“……哦。”
连他喝瓶水也要插一手欺负么。
【双双依靠冰水总算镇定下去的五分钟后】
“差不多该回酒店一趟吧,一些证件还留在里面,虽说被劳伦等人查到是迟早的事……”
抱着她的男朋友简单答了一句“嗯”,然后他从天空降落,她放回地面,又小心地理了理她背后沾了细沙的裙子。
他们面前,酒店的大楼灯火辉煌,入口处车灯与人影川流不息。
他早就想带她回酒店洗个澡了,竟让陛下顶着一身沙尘灰渍行动——可架不住她之前顾虑着“或许很快就会有其他大臣来现场调查情况”,而他也嗅到了芙蕾拉尔借着菲欧娜过来打探的气息。
虽然躲在沙漠中点起篝火时他们主要做的是疗伤与争吵,但,那也存着点“闲着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打发时间”的本心,总归是要等那两拨人相继出现再离开后他们才能动身的……
而情侣呆在没信号没网络没空调的大沙漠里,除了聊天吵架便只能亲热调情——而后者会导向多么难耐麻烦的后果,他俩已经有了深刻的体悟。
毕竟都不是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于野外这样那样来回翻滚的发|情期动物。
真正临近发情期的那个甚至比人类还要更保守更冷静。
——因为此刻人类女朋友正揣度着“姑且忍到今晚找到落脚的地方后再跟他这样那样吧”,而龙默默决定接下来一周都要尽可能地远离亲亲这种会让陛下借机过分欺负自己的痛苦东西。
不过……
“文森佐、夏洛特,还有凯特么……既然是他们三个的组合,查到我入住酒店的速度应该更快吧。本以为要从窗户翻进去才能得手……结果还没来?”
从顶层的房间里出来,大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扫视过房间内所有物品,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
她迈出门后,骑士也正好结束了对整条走廊监控的覆盖,他抱着笔记本站起来摇摇头,是“走廊毫无异常”的意思。
……奇怪。
“【克里斯托大帝】肯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我的信息,而根据我的本名查到认证码与入住登记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大帝沉吟:“他们聚集在一起后又做了什么别的?所以中途耽搁了,没能及时来搜查我的落脚处?”
从劳伦维斯口中得知那几位臣子均为【克里斯托大帝】效劳后,大帝就对今晚能回酒店不抱希望了。那几个人当然有把她的住址楼层房号统统翻出来的本事——而想要扭转这种局势,“不被抓到”是首先的目的,“于暗处浑水摸鱼”是她接下来的方针。
几小时前,在沙漠那儿,大帝凭借龙隐匿身形的方法,成功将自己转换为了暗处的第三方——她见到了夏洛特与文森佐仓皇逃开的越野车,也见到了拿着手机在原地不断踱步、跟听筒里的神明吵架的菲欧娜。
……被龙打得气息奄奄的爱神竟也搅了进来,这不在她的预期内,但也算不上意外。
看夏洛特等人的表现,或许他们心中都有犹疑,那接下来只要她小心地藏好自己,再挑拨离间……
“也可能他们只是疏忽了。今天发生了许多意外。”
骑士接过她手上的行李包,又用微烫的手掌撩起她背后略湿的金发,一边梳理一边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