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帮您拖根线过来吧,您动作间已经把一堆数据线拌在了脖子前,眼看着就要自个上吊了。
大帝瞪了他一眼,骑士识相地止住了声。
而门铃正好在这时摁响。
“去开门,小黑,不许——”与数据线搏斗的大帝气喘吁吁道,“不许又靠过来散发你无谓的热心肠——”那不叫热心肠,我只是担心笨手笨脚的女朋友因为过于逞强结果用数据线把自己上吊了。
骑士在心里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但面上还是乖巧听话地去玄关开门。
门打开。
“嗨……嗨?好……也没多久没见,哈哈,亲爱的……大侄子?”
门关上。
黑龙面无表情地想,下楼去丢厨余垃圾吧,先拍扁,再踩烂,然后丢到遥远又宁静的远方。
他今天心情特别好——这么好的心情,是不能让意图毒害陛下的别龙破坏的。
“谁啊?”
可大帝在沙发那边仰起了脖子,她虽然没有灵活穿越数据线的手脚,但她有还算机灵的耳朵——任何人类都能听见黑龙砸门的巨响。
“没什么。”
黑清清嗓子:“那我下楼扔垃圾了,陛下,很快回来。”
大帝“哦”了一声,继续扭头跟充电线做斗争。
可正当黑偷偷摸摸地溜进书房,翻出一叠接济用的银行卡与赶龙用的防虫喷雾,然后遮掩着提起垃圾袋时……
忙得头也不抬的大帝:“不准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别龙滋出千里开外,把门外的姑姑好好叫进来,在家里谈。”
黑龙:“……”
黑龙默默把呛鼻子的强效薄荷防虫喷雾往背后一藏。
“您说什么?”
“我说你把她叫进来,不准背着我继续交流龙族小秘密……”
拉扯电线和手机的大帝眼皮怠惰地耷拉着,话音却猛地一转:“话说你有看见我的小狗玩偶吗?昨天晚上我还抱在手里,今天早上它怎么就在地板上变成一摊棉花饼了?”
黑龙:“……”
黑龙:“我不明白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大帝:“嗯,对,我就是问问,我没有追责某龙怀疑某龙再把它当成把柄要挟某龙的意思哦。所以谁锤扁了我的小狗玩偶?是谁不乖偷偷把它踢到了床底下那块见不了光的地板?是谁昨晚阳奉阴违后今天还要阳奉阴违地背着我见姑姑啊?”
黑龙:“……我知道了,我开门,您别问了。”
-----------------------作者有话说:你大帝还是你大帝.jpg许多章前芙蕾拉尔&菲欧娜:哼哼哼哈哈哈看我趁你不备酝酿个更大的阴谋——大帝:哦。早知道了。早安排了。早监视了。所以不重要,懒得管。
又是大帝(今早发现了可怜的小狗棉花饼后):啧啧啧……先记下来,找个好机会,然后反复拿捏小黑玩。
第258章 第二百零四十八次试图躺平三个人的舞……
在某只小狗玩偶的惨烈但极富意义的牺牲下,门再次打开。
没有爆破,没有喷毒,没有滚滚龙炎或直接袭来的爪牙——正背对大门抱头蹲坐在楼道台阶后的红龙:“咦?咦?你不生气了?不计较我之前给那个人类下毒的事了?”
黑龙:“……”
你也知道那是“下毒”,而不是所谓的“我无意中把药瓶送到她眼前没想到她拆开就吨吨吨”“所以全怪她自己喝东西不长脑子不怪我乱配药”啊。
想到这时,黑龙牙根不禁有点痒,他暗自磨了磨。
听到熟悉的磨牙声,正试探着往回走的红龙立刻“嗖”地缩回了自己初始藏匿的楼道台阶后,缩在里面的样子宛如灰头土脸的士兵藏匿在战壕中。
“不准咬我!不准挠我!我我我……你再这样我走了啊,我不管你是不是又临近发——”在她要吐出那个名词之前,黑赶紧打断了这段慌乱嚷嚷:“算了。”
如果陛下不在背后的沙发上虎视眈眈,他绝对会一爪子抓过去,但……算了。
当务之急是糊弄陛下。
他默默看红一眼,便转头再次拉上门把手:“陛下,外面没人也没龙……”
可大帝已经走了过来,尽管她的脖子上真的如龙所料挂过了左三层右三层的数据线,像个坐拥数据线之城的豪奢女王——但她的神情自然又镇定,半点也没泄露“无法揪出数据线”的恼羞成怒。
顶着死鱼眼,将“我就是放弃跟数据线搏斗了怎样有本事让它们咬我”的颓丧气势在他人面前外放成理直气壮的日常感,也不愧是大帝了。
黑龙很确信她能带着这堆串脖子的数据线一路上街,并让所有路人误以为这是某种特意为之的先锋装饰。
但……好吧。
虽然她刚才拿玩偶的事勒索他,可现在他真的开始担心她会勒脖子了。
“你姑姑怎么躲在那儿?你又凶她了?我不是说把她请进来……”
大帝无视了对象幽怨又忧愁的复杂目光,直接跨出门槛。
背对他们缩在台阶后的红龙个头远没有黑龙庞大,因为某个堪称乌龙的“下毒”事件,她之前在外跟黑龙进行过多次“亲切友好的种族交流”——总的来说,PTSD更加严重,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她绝对不会再主动靠近他的地盘。
——黑龙虽然揍她揍得毫不手软,为了回报红龙提供的延迟药剂,他依旧大笔大笔地给她提供生活经费,而这两天的红龙正忙着满大街报复性消费,用“刷爆他的卡”这种方式来填补自己之前被侄子满地追杀的局促。
可如今又一次不得不主动登门拜访,她又怕他一见面就咬她,又怕他拉出那张长长长长的账单兴师问罪……红龙着实畏惧得厉害,所以她摁过门铃后就飞速躲去了自以为的“安全角”,为了尽可能不被黑龙第一时间刨爪子,她完全把自己缩了起来。
——母龙的柔韧性自然远比公龙优越,大帝走近后甚至有点惊奇,对红此刻远超人类婴儿的蜷缩姿势——她就差再举个蛋壳钻进去了。
可唯独一个小瑕疵,在外面垂放着,微微发抖。
大帝兴味盎然地伸手去拽:“嘿,你竟然连尾巴都露出——”红赶紧转头揪过自己的尾巴,钻石耳环叮当作响,脸上的神情先惧后惊,最终在看清来人时转为凶神恶煞。
“人类,谁准你乱碰我的尾巴!!”
黑也第一反应冲出去拉她:“不许你碰其他龙的尾——”嘶,好大的反应。
大帝被同时两头龙凶得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踩了某个独属于异族的文化地雷,也隐隐了悟尾巴对龙的特殊。
她只是随手一撩,红龙却跟被流氓欺负了一遍的小姑娘似的,小黑的态度也前所未有强硬……但她面上没露什么悔意,只是轻咳一声,收起了手。
大帝转身问:“怎么,你不许谁,你对谁说不许?”
顾不上生气,这一反问立刻就令黑龙的愤慨消减下去,他道歉般向后让了一步。
“是我一时情急说错……但陛下,别乱摸其他龙,您到我这来。”
大帝从善如流地背着手转回房间内——完全看不出她心里正揣着一个犯错后缩手缩脚的小人。
如果“尾巴”对“龙”而言堪比“隐私部位”对“龙”,那她刚才摸了男朋友姑姑的……嗯,还真挺失礼的。
“你跟她生活这么久,怎么都不多教教她龙族的常识和禁忌?”
冷不丁被这么一拽,红也不害怕了,重新找回“高高在上教训侄子”的气势,她叉腰走进房内:“尾巴这部位连别龙都不能碰,更不可能被外人碰,只有正式结婚了、完成交尾仪式后才能——”大帝高高挑起眉。
“结婚后才能碰龙尾巴?”
那每天晚上圈着我垫着我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缠着我的……是假尾巴咯?
“那当然,”红龙气冲冲道:“不结婚就乱碰尾巴的一律是流氓、坏蛋、对龙毫无责任感也无尊重之意的无耻之徒——”哟。
我怎么不知道,某头龙看似浓眉大眼清纯保守,实则连婚前主动递尾巴的事都干过了。
红还在义愤填膺地教育她的“无礼之举”,大帝的眉越飞越高,而黑轻咳一声,拉过红的胳膊,往书房里直拽。
“行了,陛下有要事要忙,你和我进去说……”
别再跟她秃噜这些没必要的小……秘密了,这是我的私龙福利,没必要被族内古老的条条框框束缚。
什么年代了,人类雌性都从全罩长裙换成了轻便的吊带衫,只有我们俩的龙族还遵循什么交尾后才能缠尾巴——况且她是个人类,她压根就不可能举行交尾仪式。
红被他扯得跌跌撞撞,原本不明所以,回头后对上了大帝高高扬起的眉和嘴角怪异的翘起弧度,突然就懂了。
“等等!你不会……你不会!”
她一把甩开黑的手——碍于大帝在场,黑龙没有幻化出爪子用力抠她。
“你不会早就让这个人类碰尾巴了吧!”
红龙尖叫:“这不行,怎么能行,你——你们俩赶紧去补办交尾——不不不,你们现在就立刻去做结婚登记!”
黑龙:“……”
大帝笑眯眯道:“好啊,我没问题。小黑你觉得呢?我很喜欢你姑姑催婚的热情,又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民政局也正好没下班。”
黑龙:“……”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劝阻对大帝道:“您不是有事要忙……”
求您去忙您自己的事吧,别杵在这儿搅浑水欺负我了。
大帝扯了下脖子上层层挂起的数据线团,笑容不变:“我没事。我放弃玩手机了。而且手游日常没有眼前的画面有意思。”
而红龙不依不饶地冲到他眼前:“你磨蹭什么!你犹豫什么!快去找证件!结婚!立刻!马上!你得让她对此负责任!”
大帝带着数圈数据线艰难点头:“结婚。立刻。马上。我没有意见,我很乐意为他的尾巴负责。”
黑龙:“……”
就很烦。
龙生第一次,他产生了“把瞎折腾的姑姑和乱起哄的陛下打包丢出去”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想法很快就更新为“把姑姑丢出去,把陛下揪回来单独教训”。
“红,你不明白,这件事没必……”
讨厌的别龙气味,讨厌的别龙尖叫,黑深吸一口气:“……你来找我就为了催婚?到底是为了什么?能不能不要总被……”
总被坏心眼的人类起哄的节奏带跑偏,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你所谓的“正事”?
同为龙族,黑实在对红这种极低的办事效率没有好感——她声称“感应到神明的奇迹魔法”来到克里斯托联邦首都已经将近半年,可半年来她完全徜徉在珠宝大餐等消费主义的漩涡里,屡次将他和他的问题抛之脑后,甚至每见一次陛下,就被陛下掏出各式各样的秘密来。
——要不是红龙那天说漏嘴跟陛下瞎扯什么“公龙的生理小知识”,他压根就不可能跟陛下……咳……完了还要如此仓促地应对自己诡异的发情期。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办砸差事的蠢龙——好吧,龙都懒得很,也没有龙办过差事,而他以前的确没怎么和别龙平和聊过天。
“你说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红龙鼻子一哼:“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你的发情——”果然,她立刻就说漏嘴了。
哪怕只是开头几个字母,陛下也会联想到那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