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根本不敢要求她真的去考虑自己暗地里的感受,他只想要一点点的希望,“我未来可能会有那么点考虑你的感受”。
哪怕她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只想继续用吻和爱抚糊弄……一个最小最小的小暗示也好……
但大帝兀自走到吧台前,熟稔地和周边扭动的男男女女打招呼,恍若一尾回到水池的鱼。
骑士预感到,她又要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与“熟人”打交道,又要使用那些看似调情的试探动作。
又或者,为了激他跟她去酒店,她会直接找人搭讪……
“嗨,宝贝。好久不见。”
果然。
骑士盯着大帝在吧台落座,笑着冲吧台后的帅哥酒保吹了声口哨。
又是故意刺激,故意调戏。
……他不想跟着她了。
哪怕装瞎呢。
骑士都能预测到她接下来的举动,肯定是顺其自然地撑着脸贴——“难得,你挺久没来了。”酒保走过来,“还是老样子?”
大帝撑起脸,贴近他,备足了暧昧的开头,但又非常、非常自然地溜出一句:“不用,来杯无酒精的,我最近在戒酒。”
骑士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酒保也略诧异地扬了扬眉,又重复一遍:“无酒精的?你确定?”
“确定,来杯果汁就好……”
大帝打了个哈欠,她没有额外解释原因,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然后她开始跟酒保打探消息,本打算离开的骑士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又一次站在她身后。
【这么不喜欢亲,那我戒酒呗。】
……好像,真的,她会在乎。
骑士忍受着又一个陌生男人与她搭讪的动作,始终盯着那杯不含酒精的果汁酒。
又一缕微弱的小火苗燃了起来,他难过又开心地想……
未来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次大帝真的踩在龙的底线上了,【被抛弃】【被丢下】都是他一直以来强调的禁区,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想要分手又舍不得,想要谈下去又很难受,如果和她说清楚“不准你半夜单独出门”,又知道会遭到她本能的抵触,所以一直生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感里,很折磨。
【但是陛下真的在为我戒酒】
……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就能继续努力等下去了,望着黑暗里很远很远的尽头。
大帝(安全感百分百):所以现代婚礼能到皇后规制吗?算了,不着急。
龙龙(安全感为零):舍不得分手……可是陛下不在乎……舍不得分手……
PS:原本想写大糖没写完,下章继续!!
第211章 第二百零四次试图躺平纯纯的。……
大帝找的这家俱乐部不怎么干净。
音响大得说话要靠吼,灯光七闪八闪能把人眼闪瞎,舞池的地板上淌着带有闪粉的不明水渍,卡座内的香烟烟雾掩盖着搭在药粉旁边的吸管与小纸片,稍稍僻静些的吧台也堪称乌烟瘴气,渔网袜与光腿碰在一起,一个打扮妖艳的变性者正用自己的硅胶假胸冲周围展示名片。
……自然,能让大帝在见过菲欧娜后特意七拐八拐、动腿跑来的地方,不会有多干净。
大帝这人实在是太精通当混混了,而混混总是会扎堆出现在不三不四的地方……
消息灵通,人脉广泛,打听要紧的事就和去厕所办事一样简单快捷,还总能泡在男男女女醉意朦胧的眼波里。
可两年来她懒得连勾搭人都没兴趣,或许也不过是寻一片乱七八糟的大海,把自己随波逐流地抛进去,用酒精和摇滚麻痹神经。
酒吧。旅店。妓|院。阴沟。
这种地方骑士也不是没来过,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大帝派他执行任务不会刻意挑选“干净”的场合,这地方是常事。
不过大帝自己也知道,连对她喝酒都格外不满的小黑是无法容忍这种地方的——打探消息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她在里面厮混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管对方是上司,还是新晋女朋友,他都会冷着脸生气的。
所以她过去只是瞒着小黑偷偷来,哪怕闹出事了被押进看守所,也不敢打电话跟他吱一声。
但今天是不同的,今天她特别专注特别热情地提前哄过龙了,想必是没问题的……
啊对。
在大帝自己的认知里,“一个亲亲就晕头转脑”的自家龙已经被她成功哄好了,完全没问题了,她刚才可是那么主动地搂着他亲了那么久,况且期间他的爪子也在乱摸,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做他俩就甜甜蜜蜜去隔壁快捷酒店滚了——反正她不气不恼挺愉快的,坐下后和人套话的笑脸都带着三分真实,手指头还时不时在桌上敲敲小曲。
那还能有什么问题,难得小黑被我哄得冒泡泡,带他来一次这里,应该也不会太介意……吧?
可大帝坐下后和帅哥酒保撩了两句,她想通过他打听前段时间在俱乐部里流窜的新药贩子,但酒保把果汁端上来后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一副要接着和她调情的架势,说着说着又想给她暗示。
大帝有段时间没来了,其实已经不记得对方具体姓名,但托人办事总不能把人锤开,她假惺惺地又应付了几句,这才将话题带回正轨。
“……你说前几天的生人?啊,那我帮你问问姐……”
酒保口中的“姐”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和大帝也是熟人,但正在楼上包厢忙着接待贵客,酒保打内线问了两句后,让她等等。
然后他绕回她身边,问她这么久没来是出了什么事,最近过得怎么样,眼神上上下下来回扫……
说实话,他长得不错,举止又有些分寸,即使说话暧昧也没动手动脚,瞧她的目光里真的有那么点干净的关心与探寻。
这不是个低劣的搭讪者,这是个潜在的爱慕者。
可大帝没心思去分辨闲杂人等的真心假意,他越缠着她说话,她的背就越发毛,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总觉得下一秒眼前这个活人就会从手腕开始被切成臊子。
总算等到酒保被其他客人叫离,大帝赶紧趁他不注意转过头。
只有混乱的灯光男女,没有小黑。
……当然见不到脸,没了面具的他不会再轻易现身。
而且他挺乖的,被哄好了应当没事了。
可那股杀气若有若无,大帝还是心虚。
她端起自己的果汁离开吧台,避开了过于殷勤的酒保,又转头叫了个侍应生,付了最低消费坐去稍清静的卡座,还让人拿了张崭新的面具。
这地方当然会有面具,虽然做工不怎么精致,更接近于劣质化纤做的情|趣眼罩。
“小黑,”大帝把那片半脸面具推了推,小声道,“拿去,别躲着。”
一眨眼的功夫,面具消失在桌上,但旁边无龙现身。
大帝清清嗓子,想说你直接坐我旁边吧,看不到你我有点不放心,这地方太乱了……
但俱乐部老板已经从楼上扭着腰走下来,眼神瞄向这里,风情万种地撩撩卷发,摆了一个大帝熟悉的招呼姿势。
那一瞬间,大帝没有感叹“真是个美女”,她只注意到了对方过深的V字衣领和嘴里吞云吐雾的浓郁,老板夹在手指间的烟卷里面绝非普普通通的烟草……
那是她打算安排事情的熟人,但那不是个她会放心让男朋友面对面接触的好人。
小黑肯定会呛鼻子。
大帝皱皱眉,改了口:“戴好面具,你去卡座外守着,显出来让我看见。”
骑士收回一直盯着那杯果汁的目光,听令离开,又挑着一个独属于大帝的视角现了身。
大帝匆匆看他一眼就转了头,因为夹着烟的美女老板很快扭到了大帝身边,两人坐在灯光迷离的小卡座里说话,虽然没有刻意遮挡,老板吞吐的烟雾很快就干扰了骑士暗暗盯视大帝的视线,他眼看着那一缕缕熏人的灰雾飘向她扬起的眉眼。
骑士捏了捏手心。
不管如何,他下定决心,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扛进浴室。
又是香水又是烟,这些垃圾臭味都快把他的陛下腌入味了。
“小哥,新来的?喝点什么?”
骑士转头,招呼他的人正巧就是去而复返的酒保,他所坐的位置是吧台边缘。
酒保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飘忽的眼神也溜进那个已经烟雾缭绕的小卡座,他可能是一路找过来的:“你说姐怎么就能和她处这么好……她怎么总能和别人都处这么好?”
骑士没吭声,酒保的话只是非常轻微的嘟哝,他估计以为面前的男人听不见。
“她好久没来了……只奔着姐……也不和我多聊聊……”
嘟哝到一半,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客人面前屡屡走神,酒保扯出一个匆忙的笑。
“喝点什么,我请您一杯吧?”
我不喝东西,骑士认真地想,我想切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再吸溜你的脑浆。
……但他也特别坚强地回想了一下大帝手中那杯无酒精果汁,告诉自己别和外人计较别打扰公事,告诉自己她是在乎的她只是没那个意识……骑士奋力压住了暴虐的妒火。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很稳定,但和大帝那通乱亲没关系,骑士被没分寸的白痴女朋友气了一晚上已经气不太动了,就像饿狠了之后就不饿了……之前他拼命找了个细节鼓励自己要坚强,属于是自己努力把自己哄好。
更何况感情的事此刻只是小事,陛下硬要熬着精力通宵来办的事才最重要,他不会在这时瞎闹。
所以骑士平静告诉酒保:“不要酒,汽水就好。”
酒保有些诧异,今晚接连两个不喝酒的跑到这种地方,但骑士是个陌生男人,他没兴趣多说什么,还是扭头给他端了杯柠檬雪碧。
骑士本没打算真喝,但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另一个小卡座里有人趁着同伴转身往杯子里抖药粉,默了默,还是端过了汽水,双爪仔细捧好,吸管也咬在嘴上。
这地方太乱了,他要把陛下看好。
——于是,当大帝和俱乐部老板聊了一段落,后者暂时要离开回到楼上包厢看看情况,她独自轻咳着挥散烟雾去瞧吧台时,正好就看见了骑士。
背挺得笔直,双膝并拢,两只手捧着杯汽水,一边低头吸吸管,一边数杯里液体的气泡。
大帝乐了。
哪来的笨蛋小朋友啊,怎么坐在这种地方还能散发出纯纯的傻气呢?
她想冲他招招手将他叫回来,捏捏自家乖龙的脸颊再亲几下,可又顾忌卡座里的烟味没散完会呛龙鼻子,她这个人鼻子都闻着呛……
而且这地方有监控,大帝不想在监控底下掀开他的面具。
最终还是作罢,拿出手机摆弄几下。
“嗡嗡。”
骑士低头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