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
大帝:“没。”
倒是你,看着无害阿宅,实则背地里背刺减肥战友背刺得真欢啊。
……这也是男人的嫉妒心吧,容不下“一直比自己差的兄弟找到优质对象,抢先自己先脱单”?
大帝心里对这人愈发不满了,但考虑到小黑工作上还主动联络了他找线索,便没有表露。
好歹是来往了两年的网友,断绝来往该让小黑自己来。
她转身,往回走,去寻找影院深处的安全通道,以此不惊扰观众接近目标。
肥宅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那你是图他什么跟他交往?”
肥宅听上去还真的挺关心她的,怜悯的语气真把她当成了什么失足少女:“他体重起码三百五十来斤,身材差也就算了,自述脸上有疤出门遮脸,肯定长得也不咋地……你图他什么啊美女,跟这种人交往……他不会骗你说他很有钱吧?别信啊,美女,那家伙一个月工资真的只有八百块钱,买个包都不够的!”
大帝:“……”
不至于,我这个月有给他提升零花钱额度了。
已经从开放的场馆走回了漆黑的影厅后门里,大帝趁着光线还没打过来,在黑暗里连翻几个白眼。
我图他什么,我图他脸好腿长身材好,图他工作能干脾气佳,图他除了在我面前容易犯傻犯蠢幼稚撒娇以外没什么缺点,图他是全世界唯一一头未成年小龙,每天晚上还拿尾巴给我捂肚皮……
我就是图他,没地方不图他,我是他女朋友我怎么看他都顺眼,我怎么图他关你毛事。
可肥宅看不见她的表情,没听见表态,他之前看大帝表现得和蔼又平易近人,便将此刻她压下心绪的礼貌性沉默都理解为“犹豫”与“默认”。
“哎,美女,你还不知道吧,黑黑他不仅人胖又丑特别穷,他那个上司还抠门神经特别难伺候,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眠都在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和上司打交道,完全没空休闲娱乐的!”
大帝:“……”
大帝:“你怎么知道?”
这听上去是动摇了,肥宅立刻献宝般送上自己的手机记录。
“你看你看,这是他一年半前跟我的消息记录,我还特地截屏了,因为没见过黑黑这么惨的社畜——”三百五十多斤的黑:[……不想起床。]三百五十多斤的黑:[不想干活。]三百五十多斤的黑:[为什么人类就一定要上班……听话的下属就一定要天天奉命出差……倒时差倒时差……熬通宵熬通宵……]三百五十多斤的黑:[成天不知道在哪个酒吧鬼混,又——派我去出差忙着忙那没个停转,我小半个月没合眼了,昨天才从伦道尔下飞机今天就踏上去彭赛海的红眼航班——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蹲了几千小时的点累积三百多页报告,结果搬回来她翻个目录就懒得看,说那边结果已经出来了没必要再分析,这边的冗杂资料就让我当废纸直接卖去二手店——这种上司——她——]三百五十多斤的黑:[想辞职。想睡觉。想打滚。想小鸡腿。想把上司咬进嘴里涂七八遍口水再把她吐出来。想扔了她的手柄扔了她的泡面扔了她的啤酒储藏再把三百多页的废纸堆统统盖到她的主机散热板上。]三百五十多斤的黑:[想啃她。啃她。坏上司活该被啃。啃她。我啃啃啃。坏蛋。大坏蛋。人类中最最特大坏的坏蛋。啃啃啃啃。]大帝:“……”
大帝掏出手机。
“等下。举高点,调亮点,麻烦让我拍个照存一下这些消息截图,等回家了,我会和他有很多事干。”
-----------------------作者有话说:没有谈恋爱没有被安抚的社畜版龙龙:别看我表现乖,别看我不说话,别看我跟你对视都要下跪行礼不敢接近,我肚子里早就被打工龙天大的怨气塞满——不给龙睡觉不给还到处浪到处喝酒的大坏蛋,我啃啃啃啃,我跟网友说要把你啃啃啃啃啃——大帝:……要不是……我还不知道……哦哟。你当年打算怎么个啃啃法啊?
第206章 第一百零九十九次试图躺平第一排8座……
影片迈入尾声,灯光亮起,回归现实。
激动的片尾曲逐渐降低,洒扫的阿姨拿着垃圾桶与捡拾垃圾的钢叉穿梭在一排排座位中,忙忙碌碌的数分钟后,灯光却又一次灭下。
一家为了蹭深夜啤酒节热度临时搭建在场馆旁的电影院,它当然不会放过凌晨这样好的时间段,只放映一部片。
当然,最紧俏的场次总在零点——零点之后总是有点太晚,零点之前又少了点浪漫的感觉。
接下来是一部有些无趣的历史经典剧情片,近十年来重映了七八十次,远没有海外大片的热度高昂,影院便将这一场安排在零点之后,等放映结束,便将近凌晨三点了。
考虑到第二天是工作日,最折磨人的星期一——即使是角落里压根不关心电影画面、亲密得仿佛在另一个世界的情侣,也纷纷离去。
去啤酒节再喝一顿,去KTV拉拉嗓子,或去酒店滚滚床单,再不济回家补觉……怎么都比凌晨两点多坐在破败的小影厅里看几十年前拍的历史剧情片有趣。
上一场的观众走了大半,当保洁阿姨离开,灯光再次灭下,荧幕重新亮起,影厅内只留了几个稀稀拉拉的脑袋,要么睡着了要么在翻盖的座位缝里找东西——大荧幕上放出第一份前置广告时,影厅内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唯独后排两个女孩,却依旧抱团挤在一起,为前一部大片结尾中、她们所喜爱的英雄的壮烈牺牲哭哭啼啼,不断擤着鼻涕,发出黏糊糊的液体被纸巾擦拭又揉成团的糟糕动静——前排的女人侧头望去。
她坐在影院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广告视频尽数成为打在她脸上的雪花点,即使回头偏来视线,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中,也不可能被窥见她眉眼中半分细节。
“你们有点吵。”
可,仅一句不轻不重的提醒,与一个模糊不清的眼神。
——吸鼻涕的女孩畏缩地扭过头,抽纸巾的女孩支支吾吾站起来。
“对、对不起……”
明明不是多严厉的叱骂,相反,还有些柔声细气的、是比班主任或母亲要婉转许多的提醒——但听上去就是有些刺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之意。
你明明有着与她来回辩驳的底气,可她轻飘飘摆弄几句,自己便会产生“全是我的错”的无地自容感来。
女孩们本能涨红了脸,羞愧不已。
她们很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离开时却又不停地回望最前排的女人,像被人类踩了几脚的小鸭子,叽叽喳喳地小声埋怨着她的不近人情,又揣测她孤僻的个性。
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会买这样一个位置——不可能看清电影,不可能得到什么视听效果,唯一能算上是好处的,约莫就是左右无人,不会被前排的脑袋遮挡,也不会有后排接近吧?
肯定是个怪人吧。
——女人将这些叽叽喳喳的不平收入耳中,但并未理睬。
出现与离去都要挤作一团,无时无刻对外散发着多余的眼泪与笑声,仿佛不抱团不共情不寻找小团体就生存不下去的女孩……
愚民而已。
女人从不屑理睬愚民,她独自端坐在最前排的正中间,默默地看着这部电影。
可小破放映厅的位置划分不可能有真正的“正中间”,公共影院为了平均每一个观众的视线,哪怕是第一排最靠“中间”的位置,也会离“中心线”有那么一点点的偏线——通常是两个座位平均一个中心线,譬如一排17座时正中间的8座与9座,它们共同组成正中心的那个点,宛如王位并肩。
大荧幕上放出制片厂的logo动画时,位于第一排8座的女人动了动,她听到了嘈杂的咀嚼声。
——另一个女人于她右手边的第一排9座紧紧落座,与她共同坐在了第一排的最中间。
“哎哟,我来晚了,路上耽误了点,之前在跟网友聊天……”
她膝盖上放着爆米花桶,手上抓着冰可乐,一边往嘴里嘎吱嘎吱塞着爆米花,一边不停地分享着等同于垃圾的个人信息,听上去就十足吵闹,愚蠢,还自来熟。
低劣的黄油糖精,低劣的气泡糖水,低劣的聒噪愚民,还有身上那股毫无修饰的味道……
肉串,椒盐,烤冷面。
绝对是个刚从旁边啤酒节逛过来的混子。
女人在黑暗中微微拧眉。
“嘿,美女,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也来看片啊,相逢即是缘——”她本想像之前扫视那两个女孩一样,轻飘飘瞧她一眼,可那个聒噪、自来熟的女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伸手搭过了她的手背,令女人感到意外的是,她的手并没有沾上烤串的油腥味或爆米花的糖粉味,十足干净,近乎无暇。
“你这加长美甲做得可真好看,黑暗里也闪亮亮的,镶嵌的水钻造型也这么惊艳……”
干净、柔软的手指极为暧昧地拂过她的甲盖,扫过她的掌纹。
“美女,不如扫个通讯码?”
……原来是对她起了兴趣,故意来搭讪调情吗?
那只比想象中柔滑洁净许多的手减轻了女人心中的恶感。
保养得这么柔滑的手必然也拥有一个不算差的主人,左右长夜漫漫,消遣时间,她撩撩眼皮去瞧旁边人……
牛仔裤,夹克服,内搭竟然是睡衣吊带,相当不伦不类的嘻哈打扮。
虽说昏暗中看不清脸,但她脚上竟然是双沾着草屑的球鞋……
呃。
“不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人心中的恶感回升了,比刚才更甚。
但她说话的语气更加柔和:“穿成这样,你是刚跑完几单外卖吗,挣钱不容易吧?”
“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与“底层劳动”在她心中是完全划等号的,这个等式的成立根本也很简单——只有没空修饰自己的愚民才会如此狼狈,服装、香水、鞋子等等所有精美的修饰——那都该是对自己身份的表达,对自己家族底蕴的阐释,要精致又不失礼貌地带在每一步言行中。
何为高贵,何为低贱,这便是人与贱民的分界线。
女人一向这样认为。
——所以,由她来看,即使是电视直播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知名人士”,也是些套了贵族壳子的滑稽愚民罢了。
模仿不到精髓自当耻笑,可此刻坐在她身边竟对她搭讪的这个……
仿都不仿,这就是毫无羞耻的贱民么。
“外卖?我不会跑外卖,晚高峰时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多困难啊,我可没那个在现实中玩极限运动的体能。”
对方却笑了笑,仿佛压根听不懂她话中暗暗的讽刺:“不过既然你说到外卖——美女,吃烤冷面吗?刚才我经过一家烤冷面摊,淀粉肠都煎得焦焦脆脆,打个电话老板就能送到影厅外。”
很好,不仅毫无教养,脑子也不灵光。
女人侧过脸,非常柔和、一字一顿地贴在她耳边道:“我不喜欢你坐在这里,小姐,你身上似乎有点怪怪的味道,可能会熏到我……体贴一些,好吗?”
那远非什么无害的伪装、公式化的小白花。
柔和是把软刀子,刀锋下又藏着常人绝不敢比拟的威势,看似轻声劝服,实则就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的话音就带着令你无地自容的暗示,内容是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惭形秽地低下头——“为什么?”
第一排9座的女人却在她附耳过来时爽朗地笑出了声,仿佛响在耳边的不是一封绵软的胁迫,而是一个为了逗乐自己专门编出来的冷笑话。
“你自己身上就怪呛人的,美女,鼻子都快被香水泡烂了,怎么还能闻到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呢?”
女人僵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远在愤怒之前,她的直觉又疯狂示警——这不可能。
区区一个愚民,怎么可能不被她压制,态度如此——她是谁?
女人瞬间便收回了附耳絮语的动作,她向后退去,反应很快,但还是比不上另一个女人——一直调情般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瞬间便钳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翻扣,精美的修饰着水钻的长指甲陷入杯架里的卡扣,她就这样被锁了起来。
……指甲内部嵌入塑料卡扣的感觉是极疼的,但女人没有尖叫,更没有喊出来。
——因为她绝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失态,沦为一个被羁押的囚犯。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将嘴唇咬出了血,但依旧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压下所有暴起的冲动,甜甜地说:“我以为,难得一遇,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当然。”
奥黛丽·克里斯托抽出纸巾,揩了揩她唇角被咬出来的血,亲和得与职场中资历最深的那个老实前辈没两样——“是要好好谈谈,第一次见面,小姑娘,你介绍一下吧,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