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不允许他出门买外卖了,惩罚小黑给我做点面条吃……嗯,就做土豆豆角焖面吧?
大帝喊他:“小黑……”
没回应。
大帝:“……小黑?睡这么死?”
没回应。
大帝伸手,捏了捏这头龙的脸颊,又拧了下他的鼻子,后者合拢的睫毛却依旧纹丝不动,睡得格外沉,似乎就差变成原型掀肚皮了。
……唔。
大帝现在心情不错,不太想粗暴地吵他起来,看他这样熟睡,又有些狐疑。
他很累吗?难道是之前他们分开,他在外处理小卡丽、追踪那个驱使神明的组织叛徒时又遇上了什么——但看小黑之后的样子,没异常啊,还是傻乎乎的——“小黑,哎,醒醒,去床上睡吧。”
最终大帝还是不忍心,她回身关了游戏音量,又一点点从他怀中脱出来,试图够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想睡就睡吧,但支着身体睡在这里多难受,吃饱肚子就上床窝着呗,早早休息。
中午顾忌他口腔和喉咙中可能的伤势,她没让他吃好,现在应该复原得差不多了,那就给辛苦一天的小黑弄点肉吃吧。
地锅鸡……烤五花……咦,今天楼下那家爆火的鸡腿卷饼前面只有五个等位?那要不我取个号下楼给他买几份饼吧?那家卷饼店做得很干净,即使小黑伤没完全好,应该也能吃。
大帝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外寻摸自己的外套,但她之前进门时满心进水的手机,外套乱甩一气,骑士满心在气她在乎手机不在乎自己,也闹了小别扭没主动帮她把外套捡起来叠好——这就让大帝在“小黑惯常叠放外套”的位置乱摸的手没摸到东西,她眼睛盯着手机,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就磕上桌角。
——休眠的尾巴及时升起来,卷过人类失去平衡的腰。
“……怎么?”
刚睡醒的龙嗓音听上去沙沙的:“您不打游戏了吗……几点了?……您爬到那里是做什么?”
四肢并用乱够外套的大帝:“……”
她张张口,想直接说“我打算下楼给你买卷饼啊”,但那势必要解释自己此刻离开的动作,普普通通站起来往外走就是了,何必蹑手蹑脚地从他的膝盖往外面爬,四肢活动得这么小心,好好一个人类差点化身蜘蛛……
【你看上去挺累的,我不想吵醒你。】
大帝轻咳一声。
“没什么,我够手机。”
她的第一反应是撒谎。
第二反应,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仿佛这种再日常不过的小事很值得害臊似的。
大帝没搞懂自己此刻的退缩,但她的回应就是格外自然地越过了思考,下意识掩饰——骑士也没反应,他之前只是顺嘴一问,虽然往外爬的上司很古怪,但“为了手机”完全能够解释她这人89%的古怪行为……
骑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脖子,放开卷住她轻蹭的尾巴。
“我睡了多久……怎么都到饭点了?”
他看了眼钟,便迅速支着膝盖站起来,离开她往外走:“十分抱歉,是我失职……您晚饭打算吃什么?”
骑士的动作比大帝利索多了,问她最后一句时已经穿戴整齐,黑手套握上了门把手。
大帝见他这幅要出去给她买外卖的架势,张张嘴,又一次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都这么晚了,我不想吃外面的——你给我弄份焖面呗,小黑,想吃土豆豆角焖面,土豆要炖得糯糯的。”
骑士一愣。
“您要吃我做的菜吗?”
……不,不是。
她之前是打算吃他做的菜……但看他睡得那么沉,又没了打算……
【是我失职。】
明明她自己也腹诽过同样的话,“哎都这个点了竟然忘了提醒我吃晚饭”“那就惩罚你今晚给我做好吃的吧”,在心里悄悄嘀咕两句,压根就没带指责的意思,只是觉得难得偷懒的他新奇又有趣——可当小黑醒来,第一反应确认时间,然后跟她道歉“是我失职”就往外走……
大帝本能就不想让他回到“跑腿下属”的常规里。
她想留他待在家里,待在她身边——可一出口,又下意识成了指使。
出去买饭要奔波,在家做饭要洗碗,不如去楼底下弄两张饼,吃完了事。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在心里惦记了两遍焖面,这才会说错了话吗?
大帝有些懊恼。
但骑士很快就走回来,整理材料拉出案板——捏着小小的菜刀做一顿饭对龙来说一点也不累,他也不觉得替陛下打理厨房琐碎是件辛苦的事情。
倒不如说,成天寻摸外面餐馆、抵触家中小灶的人难得点名要吃他做的饭,骑士甚至有点惊喜。
之前她硬拽他过去靠着他,他还没反应过来,但现在想想……陛下是不是有点“亲昵”的意思了?
“我想贴着你坐”“我想吃你做的菜”,这似乎是人类族群中默认“表达亲昵”的行为,骑士研究过的,他觉得这种自然的行为比虚假的甜言蜜语更有可信度。
虽然大概率是他想多了,估计是陛下玩手机时刷到什么家庭手工焖面视频,于是她单纯嘴馋……但即使是瞎想想,骑士也挺开心。
大帝还在懊恼着想改口的时候,开开心心的龙就用自己的超高效率弄好了晚饭——豆角焖面不难做,龙息加成,咕嘟咕嘟几分钟就统统炖烂——“面好了,您上桌吧。想喝什么?”
刚刚才编出拒绝在家里吃饭的借口的大帝:“……”
什么速度啊,亲手做个饭比出去买外卖还快,难道龙爪子做饭也比人手做饭轻松灵活许多倍吗??难易度应该是倒过来的吧??
她抹了把脸,挪到桌上,看他殷勤又雀跃地把筷子递过来……
“小黑,”大帝忍不住说,“其实下楼买张饼就好了。”
对面的龙瞬间垂了尾巴。
“您,您可以先吃两口,尝尝味道……如果不合您的胃口,做得很差劲,我立刻就帮您下楼买饼……好吗?”
大帝:“……”
造孽哦。
大帝赶紧摆手:“别别,我没有嫌弃你这碗面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下楼买张饼更方便……做菜多麻烦……”
龙下垂的尾巴又轻轻晃起来。
“不麻烦,”他诚恳道:“我做,您吃,吃完我洗碗洗锅倒垃圾,您继续打游戏——绝不会麻烦您半分的。”
大帝:“……”
我就是想说麻烦你!不想麻烦你!因为你刚才感觉挺累的——我——“陛下,”轻轻摇晃的大尾巴却又有了向下垂的趋势,“焖面您不吃吗?一口也不吃?味道很难闻?”
大帝:“……”
大帝闷头,一个猛子扎进面碗。
“没,我吃,超好吃。”
我不该让他在家把尾巴放出来的。……什么天然卖萌大杀器啊??
话说我今天是怎么回事……怪怪的,话也说不清楚意思也讲不明白……还老是脸热……
-----------------------作者有话说:心疼不需要一次冲击性的鲜血淋漓。
一次晚归,一件工作,一个沉沉昏睡的侧脸——轻易便动摇了决定,可轻易又说不出口来,那份未知又莫名的东西。
大帝(扶额):难道我也没睡好吗,这才奇奇怪怪的?
第203章 第一百零九十六次试图躺平三更半夜,……
大帝感觉很不对劲。
其实,自从打定主意跟小黑建立交往关系开始,她便时不时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出了问题,但那时她以为是自己游戏打多了熬夜熬得有些狠,况且“心跳失频”“头晕目眩”“呼吸不畅”本就是曾经她种种劳累病的各种附加反应……大帝也早习惯了,那时重病缠身也不拿它们当回事,更别提这时压根没病的健康身体。
可今天傍晚的表现都算是影响到了她正常的语言逻辑——想说的话,想罗列的理由,想达成的目的与对应的有效表达——不,统统错位了,混了个遍。
这让大帝非常不适应。
身体出问题无所谓,反正她最可靠的力量不来自于优越的体能,而是自己清醒的脑子——所以一旦涉及“判断力”“逻辑力”的东西拐弯,大帝便会瞬间警惕。
她敏感地察觉了自己“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可是怎么自我审查也查不出来毒素或疾病——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得很多,而没谁能比克里斯托大帝想得更多。
和某头单纯的恋爱脑小龙不同,大帝那错综复杂的脑回路,怎么都不可能自然而然地往“恋爱”上拐,琢磨久了分析久了,她便觉得……
是芙蕾拉尔下的手。
祂几次三番避开自己的行动很可疑,仿佛真像小黑所汇报的,“爱神对她抱有暧昧的情愫”,几次三番宣言要追求她本尊……
可正如同劳伦维斯怎么也不信黑骑士是个蠢蠢的恋爱脑,大帝怎么也不信,芙蕾拉尔那种垃圾苟延残喘跳了三千多年,就是为了追求自己。
【奥黛丽·克里斯托,你必将死于这世间最伟大的爱——】
不会吧,不会吧,堂堂一个古老神明,岁数比小黑还大,还搞这么中二的把戏。
如果曾经爱神下达的诅咒真的生效,那“最伟大的爱”绝不指的是祂自己的爱意——大帝不认为神明会对凡人有爱意,统统是些自私至极的垃圾玩意。
祂指不定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我无法察觉的手脚——而我今天与小黑说话时屡次混乱的情形也是祂在背后引导,祂干扰了我正常的思维能力——前者大帝猜对了,后者……嗯,也勉强能算对吧。
如果不是爱神在奥黛丽·克里斯托诞生之前便亲手剪断了她身上所有的爱意丝线,任意一个具有爱人能力的正常人,都会在恋爱关系中无师自通地领悟到“心动”“喜欢”与“沉沦”——芙蕾拉尔不止切断了她周围所有人与她建立亲密情感的命运线,更切断了大帝自身对爱的“感知”与“了悟”。
所以即使小小的奥黛丽·克里斯托翻找到那封写有她姓名的旧信纸,即使她在十岁生日时于尸堆中挖了一夜的旧项链,她依旧不信母亲爱她,更不信她爱母亲。
所以她总倾向于把自己对骑士的想法分出个三六九等、二三四五个因素,哪怕给自己标上“见色起意”的老流氓戳,也会本能去撇除其中最不理智最玄幻的“感情因素”——至于她早早看穿了骑士的心意?
……那实在是因为他太直白,太天真,又太好读懂,和大帝打交道的所有人里,只他在她眼中比清水还纯……
哪怕是她那愚鲁不堪的兄长,也多少会玩点心眼子,没小黑这么傻的。
总之,深夜,大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进行惯例的“吾日三省吾身”时,她特别严肃特别深刻地思索了一下今天自己屡次的“口不对心”“表达差异”,最终得出一个特别严肃的结论——又一个芙蕾拉尔的阴谋,嗯。
幸亏我只在“焖面与卷饼”的议题上表达失误,没有牵连正经工作,更没有让祂的干扰打搅我的布置……差点就中了计。
大帝终于“想通”了自己表现奇怪的原因,她松了口气,又侧脸看向骑士:“小黑,之前让你在外堵门追踪到的——”骑士毫无踪影。
半晌后,一颗黑黢黢的脑袋从被角里探出来,摇摇晃晃,晕晕乎乎。
睡懵的龙:“哼哧?”
大帝:“……”
因为存在感超强的大尾巴一直盘在腰上纹丝不动的,她还以为旁边的男朋友也安安稳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