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次被完全屏蔽、闷头撞到他胸前的大帝:“……”
差不多行了啊,一头龙总是突然盘人干什么,一言不合就把人脸摁进你胸肌里,想干嘛想干嘛,再这样我真的会怀疑你是故意分散我注意力——我告诉你,忍不住想直接拉你进酒店与翻找你那保持距离的源头秘密并不冲突,我可不是个单纯亲亲就能开心的傻子,真把我诱惑去酒店了,在床上我也多的是手段逼问你……!
“贝宁与辛格大臣还没走。”
大帝脑内一片混乱时,却听到了骑士冷静的汇报:“虽然十分钟前他们就‘来跟踪恋爱脑同事是纯纯的浪费时间’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贝宁大臣险些离去……但辛格大臣另辟蹊径,他给出‘万一骑士是出轨渣男’的假设,瞬间吸引了她。”
大帝:“……”
哦。
真的正事啊。
脑内已经飙上120码的大帝怪尴尬的——她都联想到拉灯后如何“逼问”男朋友的方法了——但幸亏她从刚才开始一直维持着“冷脸”状态,所以此刻依旧绷着表情。
……等等?
让我理理……什么出轨渣男?
大帝勉强在他抱紧的手臂中扭了扭脸,扬起眉毛:“怎么,跟我谈你还有胆子出轨吗,勇气竟然如此可嘉?”
骑士:“……”
这瞬抓重点的能力,不愧是您。
骑士解释道:“这是辛格大臣给出的假设,因为您之前出演我的女朋友佩戴了假发又化了雀斑妆,所以……”
哦,大帝懂了,在窗边泄露出金发的她,已经被那两个人认成“骑士身边不明身份的第三者”了。
“……现在他们已经接近了餐厅,贝宁大臣蹲守在旋转门外面抓着相机势要‘拍照发给骑士女友’,辛格大臣……”
骑士转身嗅嗅,眉心蹙起。
“辛格大臣从餐厅后门摸了进来,古龙水与牛皮鞋……他似乎已经打扮成了侍应生,想趁我们不注意接近我们,放置定位仪与窃听器。”
大帝:“……”
这行动力,我竟不知该夸该骂。
他俩是过分能干呢,还是过分天真。
这种小动作怎么可能在龙的感官里隐蔽……不对,也只有我知道这么多龙的特性。
或许是之前那几个亲亲起到了效用,大帝对这两个业余跟踪狂没脾气了,只有些怜悯。
坚持到现在,即便失忆还在挑战小黑,也是一种人类独有的(鲁莽)勇气。
“这么执着,小黑,要不你露次真身算了?”
不就是告诉他俩你是龙嘛,你本来就是龙,而且即使说明白了,他俩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虽然劳伦有点麻烦,他可能就“你是龙”推导出我的身份……但劳伦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至于小卡丽——我想她比刚才餐厅端上来的那碟子牛扒还无害,揭示“龙”这个大秘密后,她会兴奋至极,不会对你对我抱有怀疑或坏心。
——归根结底,一次两次三次被这两个人怀疑跟踪再怀疑,记忆都清除过一次了还是能缠上来,不同于其他臣子的知情识趣、成熟进退,卡丽和劳伦实在顽固得令人烦心……大帝当然不愿意以后和骑士出门就要带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尾巴,她便判定,“隐瞒他们”带来的麻烦,将远大于“告知他们部分真相”的麻烦。
“骑士是头龙”便是这部分真相,劳伦是非人类狂热追寻者,卡丽则天真好奇,大帝不认为透露这点信息会对隐在幕后的自己产生什么后果。
这就好比被蚊子群追着咬时扔出去的猪肉——不痛不痒,她觉得抛出去没关系。
骑士当然能听出她这话隐含的“舍弃”之意。
自然,透露他的身份是无利无弊的事情,那两个人也不会到处乱说……
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
骑士只道:“陛下,我是头龙,三万多年来,我真心实意告知了这个秘密的人类,只有您。”
大帝:“……”
套路,都是套路,他绝对是故意将这个事实讲得这么动听,仿佛认识一头龙是只对她的特殊优待似的,绝对不能被蛊惑……
骑士低头。
没有外套的遮蔽,他动作极为克制,仅仅是用面具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陛下,”面具后传来小小声,“我只告诉了您,也只想告诉您,您是我选定的唯一。”
大帝:“……”
可恶。
……可恶啊,哪来这么多天然不做作的套路,讲两句实话为什么能和情话暴击挂钩!
大帝僵着脸:“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甩开他们,争取永绝后患……话说你就不能自己处理吗?出面接触劳伦维斯把他忽悠过去?忽悠了他就很好搞定了,他可以带头再去忽悠卡丽。”
骑士却讪讪道:“您不允许我对他们动手……可除了动手之外,直接接触他们的处理方法,只有撒谎圆谎……您知道,我实在不擅长撒谎。”
呵呵。
如果不是刚才被那通情话震得恍惚不已,大帝一定会翻个大白眼过去。
你不会撒谎,是啊——可你却有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秘密的勇气,瞒东瞒西,选择性汇报,比直接编谎还厉害,哪怕被戳穿了也能理直气壮地来一句,“啊我就是暂时不想告诉您”,再委屈巴巴地让人消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个憨憨背地里反骨长了两百多斤??
“所以你怎么都不愿意和他俩直接接触?希望由我出面解决?”
骑士点头。
“最好你全程都不要出现?不透露任何龙的风声?”
骑士点头。
“……你这么恳求我,这样不想和卡丽他们深入接触,莫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吧?之前在图书馆结界里,你把卡丽直接塞进鳞片空间里……难道那时她在里面触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东西?虽然她还不知道?”
骑士耿直点头。
大帝:“……”
点完头了,这货还乐滋滋夸奖:“不愧是您,格外聪明。”
大帝:“……”
所以你都明着告诉我卡丽接触了一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还指望我帮你圆场呢?
那还不如直接撒谎——诚实到这个地步,比睁眼装瞎还无耻啊你??
大帝推开他,深呼吸。
她发现自己今天实在做了太多次的深呼吸,但,不要紧。
“好。我知道了。那么,为了出面帮你完美解决那两个人——小黑,放开,我理理发型,接下来就用那个‘第三者’身份找劳伦维斯约会去,争取用甜言蜜语彻底蒙蔽他的脑子。”
骑士:“……”
大帝调整出一个甜妹专属微笑,然后转身就走,然后瞬间被拽了回去。
死拽着她的男朋友干巴巴道:“您不能这样。”
“我就能。”
“您不能……这是威胁……”
“我就是。”
“……”
-----------------------作者有话说:龙龙:陛下,陛下,我这个秘密不能告诉您,这个也不能告诉您,我实话实说,就是不想告诉您——但您一定能帮我搞定这两个挖我秘密的讨厌人类,对吧,对吧?[星星眼]大帝:……[星星眼]好呀,待我调整出一个甜妹状态,这就去针对那个领头的聪明人魅惑出击~演都不演了是吧,那就相互魔法攻击.jpg你上司还是你上司.jpg
第199章 第一百零九十二次试图躺平干坏事?可……
如果要劳伦维斯·辛格给他的同事做一个智商排名,即使算上当年威名赫赫的黄金大帝——不,他们都不够聪明。
【黑骑士】才是他心目中的第一。
那“东西”才是最聪明的。
他最关注那东西。
虽说排名第一,这并不是说他能像曾经崇拜大帝那样崇拜他——劳伦维斯深深地忌惮他,警惕他的言辞,忌惮他的沉默,忌惮他那怪异的行为举止……
这股深深的警惕感与千年后的他产生了某种同频,以至于“揭露骑士的真面目”成了他远比“搞清楚自己记忆来源”更重要的事情——因为后者不过是个普世观念的阴谋,劳伦维斯确认自己的兄长有能力解决什么邪恶组织;但前者却是他追寻了千年的真相,“黑骑士的身份”,这是他梦里梦外都一直未能弄清的谜题。
他从何而来,他是什么,他为何待在这里?
劳伦维斯总是充满怀疑。
千年前的刑事大臣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沉默寡言的无害同事会甘心做他主君的狗——明明压根不是人,却把人类的礼仪与规矩学得那样精深。
他时刻盯视他,试图抓住每一丝破绽,反叛的证据或怪异的变化,以此将黑骑士押进自己的监狱里,最好能送他上陛下的断头台,剥除他所有用于伪装的人皮——哦,千年前的劳伦维斯不讨厌黑骑士。
他想用仅人类能使用的公正律法彻底抹除那头不明生物的危险性,但这不代表他对他有什么恶意——只是作为一个聪明的人类,他本能地警惕一个远超人类所有能力的智慧生命,更何况那东西还卑躬屈膝混迹在他们之中……
谁知道它在图谋什么可怕的事情?
劳伦维斯担负着帝国的法律与公理,他必须永远警惕,永远怀疑。
他必须为了帝国处置一头人类无法轻易战胜的怪物——因为法律与公理束缚不了那东西,可它偏偏又执掌了仅次于帝王的权力。
千年后的劳伦维斯并非捍卫最初那部大律法的卫道士,但他与那个自己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如果说卡丽模糊地将自己与辛格大臣之间形容为“隔膜”,那么,劳伦维斯所站的,就是纯粹客观的“第三人称”。
比起那位一生都提心吊胆的大臣,他观测到了更可怖的事情。
为什么如今他所有的同事、那个时代能站在大殿上每一位参与朝会的精英,连带着那时他所侍奉的君主、三千年后人们公认的最完美的克里斯托大帝——记忆里无数虚影都那样强大聪明,可为什么他们没一个人意识到,【黑骑士】是那样聪慧,聪慧得毛骨悚然,是令人类战栗的东西?
只需要将自己的思维调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角度。
三千年前,一位异瞳异发的异邦人倘若生活在帝都克里斯托,那他虽不说受歧视,却也很难完美融入当地的文化……
可那个东西,不露脸,不露皮肤,自始至终藏在他黑漆漆的铠甲与看似沉默木讷的个性里——却又完美地融入到人类的族群中,灯火辉煌的王宫夜宴都无法破坏他的伪装,他永远隐藏在阴影里。
一头非人的怪物,掌握着远超人类的强大力量,却同时有着远超人类的谨慎与警惕——这是有违常理的,强大者总有些俯视众生的傲慢,弱小者才会那样谨慎小心,另辟蹊径。
可每个臣子都能在明知“黑骑士异常强大”时,将他划定为好欺负、可忽视的软柿子,仿佛他同时释放了“强大”“弱小”两种信号,又将它们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
……那头怪物藏得太深了。
他比一个有着真正人身的外国人更懂得调低自己的气息,也比任何一个聪慧机灵的臣子更懂得在君主座下卑躬屈膝。
谁能说这头怪物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