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一百零四十九次试图躺平我懂。……
拜龙那近乎于犯规的体质所赐,大帝将他拉近了、于酒店灯下细细查看后,手臂的擦伤看上去并不严重。
补充过食物又洗过澡之后,被擦破的皮似乎愈合了许多,肉眼可见的,只余一层浅浅的红色淤痕……
明明之前在街边昏黄的路灯下瞧,那痕迹是青紫青紫,甚至有些发黑的。
大帝的手指稍稍用力,她小心地捏了捏他这片受伤的胳膊。
“还疼吗?”
骑士摇了摇头。
“好得这样快?”
点点头。
“看来这次买的药油效果不错……还剩小半瓶吧,洗澡都洗没了,拿来,我再帮你涂涂。”
不是药油的效果,再好的药油也没用,任何形式的粥、药、汤剂等外物统统对龙没用——归根结底还是我大略填饱了食物,洗澡时尽可能提取能量,调动了自己的愈合力集中在人形表皮,这才及时将可怖的伤口变为表皮的皮肉伤。
龙族在疗伤方面的这种特殊——能量够了睡一觉就能活,睡不醒就直接死——骑士并不愿对大帝隐瞒,却也不愿意详细解释。
因为那势必要解释自己身上此刻更严重的伤势,“既然如此,只睡了一觉,你身上的毒素能好全吗”,然后便会被大帝逼着展露出还未愈合的丑陋鳞片……
讲道理,红那晚对亲侄子连番暴躁咆哮、第一反应甚至是滚下床去揍他,有一半原因是气他“就这问题你还要来问我你还是不是雄性”,另一半原因,则是被他那一身坑坑洼洼腐蚀大半的鳞片吓得。
……黑龙也不想这样,他的鳞片本来就丑,被啃得坑坑洼洼流脓带坑的鳞片就更丑了,在龙的审美观中,其视觉效果的区别大抵是一条毛发打卷的臭狗与一条毛发被剃了一半的臭狗……
丑,更丑,丑上加丑。
——那晚,他为了抽出被陛下抱得紧紧的胳膊,这才不得不化出原型,悄悄爬出被子,再悄悄凑进红的房间——可要不是对陛下的色心蠢蠢欲动,对明日约会的期待又压抑不住,对上走廊镜子的第一眼……
黑龙就能当场自闭,缩回书房,然后在墙角挖个地洞。
大帝曾每日三省吾身,为帝国,为子民,为人类的未来。
恋爱后的骑士也开始学着上司的美德每日三省吾身,但他的“自省”主要围绕着“丑”,我为什么鳞片丑,我为什么爪子丑,我为什么丑成这样还吃得多。
……如果不是睡太久会让陛下担心,他巴不得一直沉眠下去,把身上的伤在睡梦中完全复原了再苏醒……
如果不是“明天陛下邀请我去约会”点亮了心中的火苗,骑士绝不会带着这样丑上加丑的造型,去找红寻求约会意见。
该怎么穿衣服,该怎么换搭配,该怎么找出最精致的露出度——统统都是红教他的,他翻了很久衣柜才找到合适标准的衣服。
……虽然最终结果不是很好,陛下没有如红所说“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你身上”,更没再扯二垒三垒那种内涵令龙辗转反侧一整晚睡不着的话……
当然不会再扯,陛下果然只是嘴上开开玩笑。
惦记了一整夜睡不着的约会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陛下从早上坐地铁开始就奇奇怪怪的,而他中途看了那么令龙心情糟糕的电影,又持续嗅到陛下心不在焉地坐在旁边呼噜酒精……
但,没关系。
“热热的,又起效了吧?”
手指打着圈抹过不平的淤痕,又转过内侧。
陛下的睫毛在灯下一抖一抖,眼神里没有轻浮散漫,只有专注的关心。
……这种过去从未想过的亲密,就足够了,不是吗。
骑士第无数遍告诫自己,压下心里无边的痒意。
“这一瓶就抹完了……真不经用……我再去买一瓶?”
药油根本无用,他只是喜欢她涂药时贴近的距离,仔细的神情。
骑士赶紧摇头表示不用,又害怕之后被她看穿自己是打着上药的旗号来求亲近,囫囵表示:“我困了,陛下,睡吧。”
大帝旋紧空药瓶,又用毛巾揩了揩手,闻言挑眉看他一眼。
……这憨货不会真以为约会结尾上酒店开房是单纯睡觉吧?
陪他折腾了一整天,过程那么曲折不尽人意,她总要讨点利息回来……
而且,他就真没别的心思吗?
大帝的视线再次从上往下滑,又在浴衣边缘停住。
“怎么今天不穿你那黑秋衣黑秋裤了?”
不论多深的沟、多V的大开领、多性感的款式,不论她特意为他准备的睡衣里暗藏多少心机福利——这货总能清一色地在里面垫上一整套黑漆漆,上遮喉结,下套脚踝,严实得不能更严实,甚至做到了完全不贴身形、丁点模糊光影不透。
美其名曰……
“陛下,那不是秋衣秋裤,是我自己的软鳞。”
骑士叠起她抛开的毛巾,又随手揩了揩胸膛上还未擦干的水珠:“之前受了伤,所以如今不太方便。”
其实就是因为太丑——身上大半鳞片现在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连带着体表软鳞也惨不忍睹,骑士万万不敢在约会之夜显出来,所以浴衣随便一裹,特意收起鳞片,这才呈现出了人类视觉里的“毫无遮掩”。
但大帝看他支支吾吾,神色回避,又看他特意脱掉了往日的秋衣内搭,热腾腾赤果果的往自己旁边凑,还动不动擦这里擦那里彰显重点,就差直接拉开衣服……
故意的吧,这是勾引。
——她十分笃定。
药既然也上好了,澡既然也洗完了,那接下来,暗示两句,就可以进入正题。
大帝敲敲手指。
“知不知道,小黑,我们今晚为什么会住回这里?”
他俩正待着的房间,正是之前大帝自己洗澡用的酒店房间。
骑士:“?不是因为您之前开了一晚上的房,房卡还在身上,回到这里住正好可以不浪费钱——”而且又是赶路又是车祸又是报警做笔录,一通折腾下来回家的地铁都停运了,比起打车回家,直接就近在酒店住下性价比更高。
骑士当然也可以提议“我载您飞回去”,但这就绕回原点——他如今鳞片太丑,不想现原形。
大帝:你都没提议直接带我往回飞,装傻充愣也太明显了吧?
而且我与你面对面坐在一起,满鼻子都是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用同香调的洗浴产品,又这么接近。
啧啧,这心机。
大帝可是真见过前赴后继无数美色的人,也经历过五花八门的勾引手段,她稍稍联想曾经,再看现在这头龙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还有些想笑。
“想要什么就直说,究竟谁教你的,刻意拐弯抹角,跟我何必用这样拙劣的法子……”
真没动歪心思·骑士:“?”
陛下似乎误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张张口,还没说什么,又被摁住了。
陛下的手指摁上他的嘴唇。
“嘘……把衣服脱了。”
并不为果体羞耻的龙:哦。
他kuacha两下就把衣服往下一拽:“没问题。”
大帝:“……”
咦。
似乎过于豪爽,气氛稍稍有些不对劲。
又不是大汉吃火锅时脱汗巾,更不是球迷撕应援服,话说他这拽一下就让布料散架的手劲也实在……算了算了,这未成年还不懂,慢慢教。
“让我看看……这里有伤吗?”
手掌一点点往下滑动,带着一点点逗弄的热意,人类刻意贴近的体温似乎让清淡的香薰呈现出了一点妖娆。
由上而下,徐徐滑动……
看着散漫随意,每一点停顿,却都是心机。
就客观而言,这的确是相当成熟、绝不小学生的大胆手法——换了任何一个成年的、成熟的、经验丰富的雄性在这里,都能通过她的手法知晓了暗示——一,这事我很熟。
二,放轻松,相互配合,这很简单。
三,接下来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然而,幸运又不幸的是,坐在这儿的是头龙。
且不说他能否通过娴熟的手法读懂暗示……
之前便提过,变形而成的人类的皮肤,尤其是胸膛这个战斗器官——对黑龙而言,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防御百分百,钝感也百分百,什么感觉什么激动,统统不存在。
骑士疑惑地低头,疑惑地看着大帝的爪子在自己的胸膛前方摸摸捏捏,捏捏揉揉。
就这样,他疑惑地盯了五分钟。
大帝:“……”
不应该啊,我都费劲撩成这样了,这个没经验的呆子还有本事忍着??
难道他比起温柔版更喜欢粗暴版——大帝便低头靠近了,估摸着力度,直接上嘴,啃了他锁骨两口。
微微粗暴,疼痛程度又不至于拜了兴致,足够调动刺激感——她拿捏了很好的度。
但骑士:“……”
骑士低头看仔细了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两颗牙印,又仔细瞅了瞅大帝的神情。
眼神晦暗,神情莫名,带着诡异的……不满足感。
唔……
骑士整理周边情报,骑士尽力得出分析。
骑士正色:“陛下,您饿了?”
大帝:“……”
大帝停止了摸摸捏捏啃啃的撩拨行为,挺直腰,坐正了。
她意识到情况似乎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对面这个憨货完全不在成年人的频道。
大帝的神情比刚才咬他时更加暗沉。
骑士……骑士瞅瞅她的臭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嘬出来的印子,点头表示收到:“我这就下楼给您买外卖。您想吃什么,炒面还是炒饭,又或者地摊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