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
大帝:“小黑,这样吧,你过来。”
“可……”
“关于你刚才追问的、为什么我明明没有被神明蛊惑却还是表现奇怪,凑你那么近——你过来,我亲自解答。”
骑士一听,立刻勤勤恳恳膝行过来,捂住脸的手也放松了,指缝里露出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大帝勾勾手,又抬抬下巴,示意他走近,再走近,再走近,直接走到距离她几厘米的位置,膝盖抵着沙发边——又示意他别跪了,站直。
骑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陛下,究竟为什么……陛下?等等,陛下,您别动手!您怎么——这是我裤——不能撕——您——我就剩这条裤——我就剩这上面最后一颗扣子了——您别使劲拽它——那边也不——拉链也不能扯!!”
-----------------------作者有话说:龙龙(惊恐):陛下——不要——陛下——大帝(狞笑):不是好奇吗,跟着我的演示学啊,愚蠢的未成年。
第99章 第九十六章试图躺平远离也是拉近。……
第一次争执,第一次呆滞,第一次混乱,与第一次差点破防到底的歇斯底里。
这一整天下来,包含的信息量太多太多,漫长得就像一星期。
太多太多事情措手不及……说到手,大帝最终也没能顺利拉开对方死死护住的拉链……该死的犯规的龙的超大手劲……
可从另一个角度认真想想,传说中无比宏伟能制造山呼海啸步步是天灾的龙——最终那无边的伟力只能用于捍卫自己的裤子不被上司拽掉……这现实状况也真凄惨,都称得上凄凉了。
可惜,被未成年整破防的大帝没有怜悯之心。
而她虽然没能抵过龙的手劲、掰开被他死死护卫的拉链、把幼稚园小学鸡争斗上升为成年人限制级,却成功在对方慌乱时摸到了——“陛下?”
“陛下?”
“陛下……您又把那黑色保温桶翻出来做什么?”
坐在晚饭桌前,抱着桶发呆的大帝回了神。
她瞅了眼系着围裙的骑士,后者略显局促地躲去炖锅后:“是,是您说时间太晚了,让我在家里随便烧……”
别看之前那荒诞的拉扯戏以他护卫成功、逃去准备食物告终,从刚才起陛下就像个沉默的炮仗,骑士不用读眼神,拿鼻子嗅嗅她的气息就能知道,陛下还在生他气。
而“在家烧饭”一向是陛下的敏感词之一,虽然得到她的首肯,侍奉余怒未消的陛下,他依旧小心翼翼。
“陛下……”
“滚滚滚。”
大帝挥苍蝇般挥挥手,她才懒得理他又兀自纠结什么,小心打量什么,话说她也压根不在乎晚上要入口的食物是什么——她气可还没消呢,现在看到这笨蛋的呆脸她就烦躁——将双手抱回黑色的保温桶,大帝摇动大号骰子般微微晃了晃,保温桶内发出骨碌碌的转动声。
糟糕的心情稍好了一点。
“这样应该没问题。”大帝抱着桶嘀咕,“这样就不至于撑坏……原来如此……我之前目测时想当然……”
这样那样,陛下再次嘀咕出他听不懂的内容。
骑士见她完全不在乎晚饭,便将煮好的炖菜放上隔热垫,借着这“完全合规”的动作,偷瞧了一眼那只再次被她抱紧的桶。
桶里伴随着摇晃骨碌碌打转的,是两根玉米。
“话说这样我还是走大运了吧?这样……不知道……没体验过……哎原来是这样……”
抱着保温桶,摇晃着里面两根玉米,陛下神情恍惚,念念有词。
之前他逃跑后,换上了新衣服新面具再出来,战战兢兢询问陛下晚上究竟吃什么——陛下便是这个状态了,不知为何重新翻出了那个保温桶抱着,不知为何,这次还往保温桶里塞了两个玉米,骨碌碌晃动。
……看上去像中了邪,或者在做法,陛下走神时眼睛深处内含的东西依旧稀奇古怪的,骑士联想到了上个月陪她一起看的丧尸电影。
十分吓龙。
骑士本不想打搅如此专注(着魔)的陛下,但客厅没开暖气,时值深秋,热意腾腾的炖菜转眼便能变成冷菜——好吧,更大的原因是他本就看那个保温桶很碍眼,现在他看桶里的两根玉米也异常不满了。
“陛下,已将近傍晚七点,用饭时间……”
被打断的大帝停下了端详摇桶的动作,她定定地看向骑士。
衬衫西裤套得严严实实,戴着海绵宝宝的塑料面具,抓着锅铲,还裹着小区拼团群里赠送的围裙。
大帝:“……”
得。
幻想被现实彻底打碎,这条龙的日常状态就差变身大妈。
在反思“我联想那种事联想到现在还恍惚了揣测了半天是否有些猥琐”之前,她便意识到……
意外摸到了又如何,发现是二不是一又如何,反正——这是个傻子,呆子,钢铁木头,这世上最违背本能最离经叛道的雄性生物——他说不追她就真的不追,他说不会就是压根不会发生什么。
大帝把保温桶“哐”一声砸到桌上。
“行了,坐下,吃饭。”
“哦,哦……那里面煮的玉米您还吃吗?”
“……”
大帝抹了把脸,但没能抹去自己愈发糟糕的心情,与之前深深印在脑内的联想。
“我不吃……我只是过于震惊,设想了一下不同种族的异同处……和谐……我……谁要吃这玩意儿!!谁愿意吃!!别揣测……我才没……你……有本事你吃!”
胃口很好、思想也很纯洁的未成年龙不懂她为何又破防,只憨憨点头,扯过保温桶,抓出热腾腾的煮玉米,放进嘴里就是咔咔两口:“好的,那我吃。”
眼看着他把两根玉米咔咔掰成四大块扔嘴里大啃特啃的大帝:“……”
很好,最后一丝残留的幻想以破碎结尾。
……这呆子!
【数小时后】
陛下被彻底惹怒了。
……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似乎就是他啃玉米的行为……从那以后陛下就不跟他说话了……虽然他不是很明白……
但今天一天他犯错太多,即便陛下宽宏大量表示完全不介意,也要接受对应的惩罚。
不管是什么惩罚……只要是陛下下令……他一定会……尽量……承受……
“吭。”
大帝听到了房门外传来的叹息。
那叹息声有点短促,有点沉重,不敢表示不满,但透着明显的委屈。
但她半躺在床上,依旧控制着手游关卡里的走位,眼皮半点没抬。
吃过饭,洗过澡,躺在温暖的床铺里,暖风空调的嗡嗡与毛毯里逐渐漫开的热气,一切似乎终于告一段落——谁要搭理门外那呆子,整整一天都在给她气受,他不会以为真的没有任何后果吧?
接下来半个月都给她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彻底想通了,找出是否该追她,是否要进一步表达色心的答案——再滚进来。
“吭……”
大帝凹走位的按键顿了顿,错过了最完美的攻击时机。
“嘎啦。”
不再叹息,那是一声微小的挠动。
大帝又点错了操作。
“嘎啦……嘎啦……嘎啦……”
大帝手指猛一摁下去——“Game-over。”
大帝:“……”
很好。
她扔了手机,跳下电热毯,赤脚踩过暖融融的地暖,冲着卧室门外咆哮:“你再挠门试试?真涨胆子了?”
“……”
房门外没动静了,半晌后,挤出一个微弱、渺小、又有些悲伤的喷嚏。
大帝:“……”
脑子里理智的那部分催她继续趴回床上打游戏,但不理智的那部分开始联想今天早些时候他跳入寒冷的温泉回来后又没及时洗澡——心里斟酌了半晌,实际只是僵了几秒,再回神时,大帝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
……行。
既然出手那就做到底,大帝一把拉开门——门缝外立刻缩回一只欲抓不抓的爪爪,小黑龙蹲坐在门前的地板上,胖乎乎的肚皮贴在地上,胖乎乎的尾巴状似老实地圈住了两只爪爪。
他大概想表示“我很乖哦、很听话哦、刚才抵着门叹气又忍不住拿爪子挠门的不是我哦”,但一见到她真正拉开房门,那圈住爪爪的尾巴就忍不住往后唰得竖起——然后摆摆,摇摇,唰唰唰。
大帝:“……”
大帝:“你是龙,不是狗。”
被处罚“不想清楚就半个月别和我说话”“这半个月我也不想看见你的人脸”的黑龙哼哼一声,没有辩驳。
他受到的惩罚也没办法再用人类的语言对她辩驳。
只是从红那里特意学习过如何缩小的小龙脑袋晃晃,摇摇,伴随着背后依旧欢快摇动的尾巴——“吭。”
发声倒挺沉稳,用鼻子抵了抵她的拖鞋鞋头,在她脚背上喷了喷热气,便仰起头,又端正坐好了。
大帝:“……”
大帝实在无法无视这货背后狂摇的胖尾巴。
究竟是为什么她之前觉得勒令他变回原型,没有那个身材那张脸就蛊惑不到自己,这样一来便能双双拉开距离冷静思考之后的相处模式……
这短爪子,这胖肚皮,这憨憨格外明显格外热情摇动的尾巴,还有可怜兮兮又格外漂亮的圆溜溜异瞳……
靠。
人形她冷静不了,龙形她也冷静不了吗?
胸腔啊神经啊大脑啊连带着心脏统统不能好吗?
大帝气到现在,其实更气的对象已经变成了自己。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从今早开始就浑身不对劲,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对着下属再也难以做到“客观视角”“全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