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耐心等着。
“……咳,所以,小黑,以后真的……就照你说的……”
“是,每天在午休时间,一整个小时,随便您——”骑士顿了顿,“既然您这么喜欢,这么想埋。”
我也没这么喜欢啦……
大帝趴在自家龙的胸上,实在不太好意思反驳。
她蹭蹭鼻子。
“小黑,你最乖啦——我最喜欢你了。”
果然。
骑士深呼吸。
陛下太擅长安抚下属了,又特别会哄,所以这种动听的假话也信手拈来,只要贴得足够近,他总能再次听到的。
他有些莫名的难过,但,又异常开心。
耳朵发痒,面具下的脸也忍不住热起来。
陛下真好啊。
……只要这样,他就足够……
【好廉价的小狗。】
……是啊。神没错。
但,他再多的坏心思,也不能打扰陛下的征服。
“陛下。”
骑士开口时有些干涩:“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必须向您报告。”
大帝正沉迷埋龙,一边埋一边琢磨该怎么才能顺势挑开他脸上的面具——小黑今天戴的是半截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也没再固定胶带了,看上去很好脱——她心不在焉:“嗯?”
“一星期前,那天晚上,您喝了刺青里的血,所以被芙蕾拉尔蛊惑了……”
骑士慢慢道:“您对我说,喜欢我,还说,想亲我。”
大帝正看着他的下半张脸发愣,闻言直接道:“哦,正常啊。”
这么好亲的嘴唇,又凑得这么近,她当然会顺势想亲了。
如此美色当前,她又不是呆子。
骑士汇报完毕,见她无动于衷,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陛下,那之后,我们该如何拟定针对芙蕾拉尔的……”
他的话止住了,因为陛下摁上了他的肩膀,眼睛里闪动着和那晚一样的东西。
“……陛下?”
肯定很好亲。
丰满的,有些厚度的,角度又微微上翘,要用力抿紧才能装出严肃,吃小鸡腿时意外文雅,只会张开一点点,被盯久了还会用手指挡住,黑手套的背面抵着唇……
“陛下?”
啊,果然用手套挡住了。
好可惜。
大帝有些不满地看向骑士。
“小黑,你——”你躲什么,你的嘴唇看上去这么软,过来让我亲一亲啊。
可骑士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瞧她,甚至掺上了几丝惊恐。
“陛下,您难道,那晚被芙蕾拉尔做了其他的手脚,您怎么——”大帝如梦初醒。
……对哦。不能亲。
这个是下属,是非常纯情的呆呆龙,她揩揩油就算了,不能顺嘴亲过去。
“陛下,您是不是累了,还是说,依然头晕?您看上去还是不太清醒,那您继续埋……”
“哦……”
大帝便顺势趴回去,埋。
但这一次,非常奇怪的。
她不再满脑子是胸了,她满脑子都是他用手指遮住的嘴唇。
刚才差一点就能亲到……
啧。
-----------------------作者有话说:千年前be like:只要能摸那胸甲一把,我死也高兴。
千年后be like:给摸了,给蹭了,给看脸了,给抱抱给趴着给任意埋了——可是为什么不给亲,好烦哦。
龙并不明白,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jpg那句话并不是神明蛊惑,哪怕对着戴面具的龙龙,大帝盯久了,也会忍不住哄他给自己亲的。
神哪有操纵大帝的本事。
第69章 第六十八次试图躺平天气真好。
今日天空依旧没有放晴,阴雨连绵。
正值换季,又撞上台风,今年的秋雨有些格外恼人。
云倒是不厚重,或许是这几日下了太多的雨,虽然仰头望不见光,那些云朵却有些零碎,仿佛水库边缘张开的那些老破渔网,多年没被人维护过,带着阴湿湿的潮气,有些可怜。
大帝今天起得很早,端着一杯加了巨量枫糖浆的咖啡,她趴在阳台上托腮望了会儿,却忍不住哼起了歌。
歌声并不动听,和雨云一样,只是零碎的小曲,乱哼哼罢了。
大帝其实唱歌不怎么好听,歌舞艺术虽然是皇室的必修课,但那时她没什么机会修习这样高雅的东西——久而久之,比起歌唱,她更擅长跑调。
大帝又哼了几句,还是没找到调,眉皱了皱。
一只黑手套在这时轻轻敲了敲阳台的拉门。
“吐司,煎蛋和小西红柿,还有一份鲜虾奶酪浓汤,您今早点的早餐……要在阳台吃吗?”
因为没唱出想要的调子,还正好赶上了骑士过来——想到自己刚才那完全走音的私人瞎嗨竟然被骑士听进了耳朵里,大帝原本不错的心情有些坏。
她淡淡道:“拿来。”
骑士将托盘递了过去,放在阳台的三脚小桌旁。
他没有挤过去站在她身旁,因为这是一间很小的公寓,而那是个很狭窄的小阳台。
空调外机就悬在大帝头顶,旁边邻居那根胡乱支起的晾衣杆差十几厘米就能碰到这边,水管乱七八糟地分布着,墙根还堆着厚厚的包装袋——那是大帝买周边时多余的外包装,盒子、袋子、稍微有点造型的塑料杯套……
虽然大多是些一文不值的包装,但镶嵌着她各个自推的图案,大帝舍不得扔,平时堆在家里又占地方,骑士征求她同意后,便一齐垒放在了这里。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垒放在阳台而不是垒放在室内,骑士存了些“让它们意外被雨打湿然后彻底消失”的心思……他实在看陛下那些花里胡哨的“自推”不顺眼,那种瞎抛媚眼、毫无生气的纸片雄性哪里值得陛下“推”,还额外收藏他的相关垃圾……
大帝展示柜与收藏柜里的珍品他不敢动,但这些碍事的包装……反正陛下过了收集的瘾头就不会再看,他迟早偷偷扫进垃圾桶里。
——可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又明白自己这“碍眼”的观感并非出自敬仰陛下,纯纯是自己的私心……骑士实在心虚,前几天又收拾了一番,用透明的防雨布将它们统一罩住了。
大帝为此又夸奖了他一番,说他干活特别细心,骑士更加心虚。
……但这不妨碍他依旧觉得那堆破玩意碍眼,占了陛下心里的“自推”,此刻又占了陛下落脚的位置,让本就拥挤的阳台变得更加逼仄。
站在那儿的人理应被全世界的荣光加身,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鸽子笼般的老旧公寓楼呢。
如果阳台更大些,空间更宽敞些……
他就能堂而皇之地走过去,越过这道玻璃门站在她身后,不用再顾忌会蹭到她的肩膀或后背,间接蹭乱了自己的心跳声。
……但这样也好。
他要稳住心思,更要稳住心跳。
发觉自己喜欢上某个人,有时格外困难,有时却只需要一瞬间。
该如何发觉呢?或许要经过漫长的衡量或对比,又或许只是一眼合缘、随意敲定……
发觉之后,要么震惊迷茫,要么慌乱无措,要么泰然处之谋定后算——骑士却不在这任何一种情况中。
那一晚,陛下邀请他低下头,而他竟然连一秒钟的拒绝都没想起,完全顺从着本能……
要不是神明露面,差一点点,他就要真的亲上陛下,玷污她了。
……差一点点,幸好打住。
那之后,悄然无声,又小心翼翼的,骑士用一周来确定了,原来自己对陛下抱有的“坏心思”。
解决不了,无法压制,只会越来越坏,像被丢弃在雨中发烂的苹果。
波澜吗?当然有。
惊讶吗?也还好。
震撼吗?其实说不上吧……
就像那锅反复练习、悉心琢磨、研究了几千年的土豆浓汤——小火慢炖着,香味弥散着,最终顶开锅盖的气孔,达到足够浓稠、丝滑合适的程度。
虽然炖那道汤很费功夫,但炖汤的过程是漫长、细微且不知不觉的,里面的化学物质一点点相互反应,食材改变着彼此抵达最和谐的结果,盛出来的那一刻,只会有些恍惚。
“我原来就这样轻易失败了”,有些预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更多的是无奈,与难过。
或许在几千年前,就有许多次机会能更早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但……
那又有什么用,陛下是不可能回应这种感情的,骑士真心认为,没谁配得上她的偏爱,或回应。
所以,下属单方面对主人生出这样的觊觎心思,当然是“失败”啊,这肯定会影响他执行任务,继续辅助陛下征服——看吧,他甚至不能顺着陛下的心意让她完全触碰他,还为此导致了陛下心情不好跑去喝酒,这难道不正是“坏心思拖累工作”的实证吗?
骑士很沮丧。
但他并不能否定自己,因为那个人是陛下。
闪闪发光的黄金大帝,对她抱有倾慕之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