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姜思无见白晚手里捧着两大碗酥山, 挑了下眉:“晚师妹这是要背着我们吃独食?”
片刻后,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前放着各色酥山。
空气诡异的安静。
姜汐年时不时瞥宁竹一眼,敌意几乎掩盖不住。
宁竹如芒在背, 几乎要将面前那碗酥山盯出花来。
最后是姜思无先开了口, 这人声音里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音色极柔, 像带着一把小钩子:“这位是宁师妹吧, 介绍一下, 我唤作姜思无, 这是我的妹妹姜汐年。”
宁竹像是课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乖巧道:“姜师兄好, 姜师姐好。”
姜思无低低笑起来,打趣谢寒卿:“你们是从哪儿找了个这么乖的师妹?”
姜汐年看着宁竹浅青色的外门弟子服, 心底冷哼, 一个外门弟子,也能跟表兄并提?
谢寒卿垂眸不语,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好在姜思无是个交际高手,他活络着气氛:“宁师妹是第一次来淮水吧?”
宁竹点头:“正是。”
姜思无笑盈盈递给她一枚小银匙:“这家酥山也算出名, 师妹尝尝?”
宁竹从善如流,挖了一小口酥山咽下去。
姜思无随之动作,众人也纷纷拿起银匙。
也就是四季如春的淮水在冬天还能吃上酥山,否则一口下去,得从头凉到脚。
宁竹夸赞:“真好吃, 看来店家是用牛乳做的,口感绵密醇厚。”
白暮说:“真羡慕你们淮水,这东西在我们南陵都没人卖。”
话匣子一打开, 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一碗酥山下肚,白晚还觉得不够:“淮水的鱼脍最是好吃,我们不若去吃鱼脍吧?”
宁竹忙说:“师兄师姐们,你们去吧,我还要先去办理入住,收拾收拾东西。”
姜汐年说:“宁师妹要趁早,去晚了好屋子都被人挑完了。”
白晚正要说话,白暮开口了:“宁师妹,天玑山弟子分在望月酒楼,沿着这条街往前一直走到尽头便是。”
宁竹道谢,起身与众人告别:“诸位师兄师姐,那我先走啦。”
白晚还欲说什么,姜思无道:“晚师妹想吃辣口的,还是不辣的?”
宁竹趁机溜走,姜思无还有时间冲她眨了下眼。
她笑起来,冲众人扬扬手,转身离开。
谢寒卿将两人的互动纳入眼底,垂下纤长的眼睫。
最后他们定了一家食馆,距离不算远,众人打算走着过去。
白晚落在后面,故意走到谢寒卿旁边:“你是个锯嘴葫芦吧。”
上一次在南陵城养伤,姐姐已经告诉了她凤和白玉簪的事。
炎陵庄这一遭她也想通了,喜欢谢寒卿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好,姐姐守了他那么久,这人依然像捂不化的冰。
她被雾妖蛊惑,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欲念。
这些年来她的不甘,并不单纯是为了谢寒卿,更多的……是和姐姐的攀比之心。
可她重伤之际,却是姐姐一夜夜守在榻边。
白晚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此前多么可笑。
想通后她也能坦然面对谢寒卿了,甚至还劝姐姐,天底下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也不是非他不可。
譬如姜思无就不错。
至于谢寒卿……想到他对宁竹的不一般,白晚就想笑。
宁竹那丫头看上去根本就是个不开窍的,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谢寒卿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白家可有修为同宁师妹差不多的弟子前来参与大比?”
宁竹的修为……的确不高,加之一个十人小队不能尽数是一个门派的,从其他门派找一些弟子最好。
白晚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问:“天玑山那边有几个?”
“三四个。”
白晚脸上笑意扩大了些:“那没问题,白家再凑几个人。”
白晚万万没想到谢寒卿这样的性格也会钻规则漏洞私下帮人,但想到宁竹方才说的那些,白晚忽然也理解了。
宁竹缺灵石又缺积分,参加大比的确是个好办法。
她正了脸色:“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
宁竹在望月酒楼办完入住手续,全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替她操好心了。
她收拾一番,正打算出去溜达溜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结交几个修为差不多的弟子凑人数,门便被叩响了。
有人在外面问:“是宁竹道友吗?”
宁竹奇怪,一边应是,一边拉开门。
是个脸生的小仙君,穿一身紫色弟子服,看来是姜家的人。
他笑盈盈将一个食盒递给宁竹:“宁道友,姜师兄吩咐我来给你送些鱼脍。”
宁竹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快道了谢。
她提着食盒回屋,一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鱼脍,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门又被叩响了。
这次来的是身穿玄金两色道袍的白家弟子,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说:“宁道友,后日大比十人小队人数已经七七八八齐了,我是来问一句你这边还有没有交好弟子要组进来?”
宁竹一脸震惊,那弟子及时说:“宁道友放心,此事是我们白师姐亲自吩咐下去的,都是可靠的人。”
白师姐?
宁竹不觉得会是铁面无私的白暮,那就只能是白晚了?
宁竹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道谢:“帮我谢谢白晚师姐。”
既然如此,她犹豫片刻:“我这边还有两个交好的道友,能加进去吗?”
那弟子说:“可以,宁道友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下去安排。”
“一个叫做江似,一个叫做曲亦卓。”
虽然她和曲亦卓……但这么好的机会,她还是不想
漏掉他。
那弟子点点头:“我叫周停,住在对面的摘星酒楼,宁道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送走周停后,宁竹坐在桌案前对着鱼脍发呆。
一面之缘而已,姜思无对她却这般照拂。
可惜他会死在这场大比中。
如果她没记错,白晚……也是在秘境试炼的时候受到魔气侵染,下落不明。
宁竹一颗心沉沉坠到肚子里。
因为这桩事,宁竹出门闲逛的心思也没了。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宁竹只好又翻出发带开始编。
只是她依然心乱如麻,连连编错了好几个地方。
宁竹叹气。
她放下发带,盯着桌上鱼脍,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嗤笑:“你这鱼脍是有多好吃?看一晚上了舍不得吃。”
宁竹抬头,江似不知何时坐在她窗棂边,一条长腿微屈,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宁竹忙将发带收起来:“一下飞舟你就不见了,用过饭了吗?”
江似瞥了眼桌上的鱼脍:“没用,但我也不想吃这个,又凉又腥。”
他抬了抬下巴:“刚刚我路过一家面馆,瞧着不错,一起去?”
宁竹觉得自己也该出去走走,欣然应允:“好呀。”
江似率先跳了下去。
宁竹犹豫了两秒,听到他在下面喊:“快点啊!”
她住在四楼,要下楼还要点时间,于是宁竹也走到窗边直直跳了下去。
修真界嘛,走个窗户不算出格。
只是宁竹没控制好落脚点,踩到了一小块石头上,整个人身形一偏,险些跌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
灯火阑珊,檐下风灯悠悠晃着,模糊了少年的脸庞,却叫他的双瞳变得更加幽深,古井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江似很快放开她,随口道:“站都站不稳,后日怎么参加大比。”
宁竹脸颊涨红:“刚刚那是不小心的!”
江似无情奚落她:“比试中不小心,避不开别人的招式,轻而易举便会断手断脚。”
这话说的不错。
仙门大比遵循自愿原则,凡是愿意参加的弟子都是做好了负伤甚至丢了性命的准备。
这也是为何宁竹想找一些队友蒙混过关的原因。
万一真遇到一个手下不留情的,他就是在场上杀了自己也是可以的。
想起这个,宁竹把白晚给他们安排了小队的事说了,两人一边说一边并肩往前走,自然没注意到望月楼拐角处,绣着青莲流云纹的一角白衣。
小仙君头上的银色鹤冠反射着斑驳迷离的光,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很淡,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谢寒卿悄悄跟上了两人。
江似还在把玩手里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一端时不时擦到宁竹的手背,有点儿痒。
宁竹挠了下,随口说:“在飞舟上就没瞧见曲亦卓,明天你若是有空,能帮我跟他也说一声吗。”
江似停住脚步。
宁竹愣了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似笑得有点儿凉薄:“既然要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宁竹别开眼没说话。
江似也懒得再逗她,挑明道:“他不会同意的。”
他刚才去查东西了。
他把各门各派会参加仙门大比的所有筑基期弟子都查了一遍,摸清楚了这些人大致的修为高低和招式路数。
曲亦卓……他有用,他不会让他跟自己一组。
他要他也进前三十。
江似不等她问,便说:“我刚好听见他要跟其他人组队。”
宁竹转念一想,虽然都是筑基期,但曲亦卓修为高过她许多……
像她这样攒积分的是少数,比试也是一个切磋交流的好机会,曲亦卓想必不会放过。
她很是想得开:“那便算啦,倒是你,你要不愿意跟我一起组队也行的。”
之前是她没考虑到这一层,江似说不定也想趁着大比磨炼修为。
江似却说:“无所谓。”
宁竹便弯起眼眸笑了下。
两人一路走到面馆,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香辣牛肉面。
隔着半条街,谢寒卿立在一个买转花灯的摊子背后,看着两人。
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少女说笑的画面。
谢寒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转花灯呼啦啦转着,五光十色交织成片,叫周遭一切都暗淡,褪色。
他定定盯着宁竹被辣得微微肿起的红唇,瞳色一点点变深。
……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为什么。
“是谢师兄!”女子惊喜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并未收敛,自然引起了刚走出面馆的两人注意。
宁竹抬头看去,之间谢寒卿站在一个卖转花灯的小摊子面前,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
看他们身上的弟子服,应该是铃音宗的人。
几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激动不已,宁竹在旁边听了几句,原来这几个弟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险,正是谢寒卿路过出手相助,他们才保下一条命来。
江似抱着手睨她:“不过去打个招呼?”
宁竹反而不着痕迹往他身后一避:“我们回去吧。”
江似瞧出来最近宁竹一直在躲着谢寒卿,心情变得很好,他抬手揉了一下宁竹的头:“那走吧。”
宁竹冷不丁被他碰了下脑袋,甩了甩头,不开心道:“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江似不置可否笑了下,负手大步往前,高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宁竹也跟了上去。
“谢师兄你在买转花灯吗?”
“……是。”
分明周遭嘈杂一片,宁竹就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清凌凌的,像是檐角化掉的冰。
谢寒卿也会买这种小玩意?
宁竹有点奇怪,但脚下停滞了一刹,还是追着江似离开了。
人潮如织,只是耽搁这么一会儿,宁竹便看不见江似了 。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四下寻找江似,面前冷不丁横插了一只手。
宁竹险险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江似。
江似手里握着一枚金黄色的糖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情好点儿了么。”
少年马尾高束,低垂的眼睫半遮住黢黑的瞳孔,街边流光倾转,在他周身渡上一层昏黄朦胧的光。
画面很唯美……如果忽略他手中握着的这枚兔子糖画。
宁竹忍不住弯眼笑起来,她接过糖画:“你自己怎么不买一个?”
江似冷嗤一声:“谁稀罕这玩意儿。”
宁竹咔嚓一口咬掉兔子的半边耳朵,笑盈盈说:“我稀罕呀,谢谢你。”
甜丝丝的糖画在舌尖晕开,之前那些纠结的情绪像是被人从乱麻中拎出一条线,抖落开。
宁竹注视着眼前的人想,如果大比中要死的人是江似,她会出手帮忙吗?
会。
那换作其他人呢?
姜思无,白晚,还有其他弟子……他们就应该死吗?
宁竹记得很清楚,都是因为试炼中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上古妖兽和魔气,才导致这场试炼死伤无数。
如果提前预警,他们有所防范,或许结局会改变。
宁竹细细含化着嘴里的糖。
也许是甜味能安抚人的神经,之前她一直担心的事情仿佛也变得没那么可怕。
如果此番她真的干涉成功,剧情自然会发生变化,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
宁竹不知道。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试炼中……她做不到。
想通了一些事,宁竹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咔嚓咔嚓几下把糖画吃完,对江似说:“现在我心情很好。”
她冲他眨了下眼:“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似垂眸。
她吃得太急,唇边沾染了一点亮晶晶的糖渣。
少女眉眼弯弯,眸子里藏着一丝
坏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江似的目光停顿片刻,艰难地从她唇边挪开,负手往前走:“我这个人,对秘密一贯不感兴趣。”
宁竹诶了一声,忙追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你真不好奇?”
“不好奇。”
宁竹蔫下来,但她还是说:“你不感兴趣我也要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开春的时候给你!”
江似脚步微微一滞,又仿佛不感兴趣一般快步往前走去:“开春还远,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少年的袖袍从手中滑落。
宁竹站在原地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现在说出来不是平白吊人胃口嘛。
她懊恼地揉了下脑袋,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望月酒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各个门派的弟子三五成群挤在一起,讨论着后日的大比。
宁竹瞧见了曲亦卓,他和几个弟子呆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
曲亦卓看见了她,但目光冷淡,像看一个陌生人般,很快滑了过去。
宁竹也是有气性的,人家不想理会她,她何必要腆着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于是宁竹也没打招呼,径直路过他,上了楼。
江似住在五楼,走到四楼的时候,江似忽然拉住了宁竹的胳膊。
宁竹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回廊上光很暗,少年的表情不大看得清,他忽然抬手,拭过宁竹的唇角。
江似指尖很烫,擦着她的唇飞快而过,叫宁竹浑身一僵。
但很快宁竹便意识到,她唇角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江似啧了一下:“走一路了都没发现。”
宁竹脸涨得通红,忙掏出一条干净帕子递给他。
江似接过来,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上楼了。
宁竹抬手擦了一下唇角,是糖屑。
吓她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呢。
心静下来,宁竹也沉得下去做事了。
她打了会儿坐,又掏出发带编了一会,直到夜色已深,才收拾收拾睡了下去。
月亮悄悄爬上屋顶,映得屋中一片霜色。
一道幽长的影投映在门边。
绣着青莲流云纹的袖角在身侧堆叠如雪,谢寒卿眸色也淡,如同大雪苍茫的荒野。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扉,少女绵长均匀的呼吸似潮水,一波一波翻涌而上。
谢寒卿想了很多。
想他们第一次初遇,想他们在炎陵庄,想在南陵城时,想她每一次和自己交集。
他几乎是把与她相关的所有记忆都铺陈开,一点点去寻找蛛丝马迹。
一开始很正常,她没有对他表露出过多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与她相关的记忆,如同一条清晰明了的线飘浮在空气中,谢寒卿敏锐地注意到某一处。
她对他的回避……是从南陵城回来之后。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他被罚于星陨渊之后。
谢寒卿有把握,他每一次去找宁竹,甚至元神附身于宁竹,她都不可能会察觉。
那又是为什么?
谢寒卿垂了下眸,无声进了屋。
谢寒卿分出一缕神识护住宁竹,掌心落在宁竹额头上方,瞳色微微变深。
但很快,小仙君面上浮现出一丝狐疑。
他再度去试,可眼前看到的,依然是一片白茫茫。
他看不见宁竹记忆。
谢寒卿偏了偏头,有一丝困惑。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另一个人。
他被师尊叫去含云顶时,白暮就在外面,她会知道什么吗?
谢寒卿折身离开。
片刻后,他对熟睡的白暮再一次施展了搜神术。
他将搜神术运用得出神入化,如果他愿意,导致被施法者神魂受损的事并不会发生。
只是搜神术并非无敌,要看施展者与被施展者的修为高低。
白暮修为不比他差多少,施展起来就会困难很多。
那些被她刻意保护起来的,不想被旁人看见的记忆也会被重重迷雾阻挡住,难以窥见。
谢寒卿费了点力气找到他被罚于星陨渊那一日。
好在白暮对这段记忆没有刻意遮掩,谢寒卿很快看完了。
原来那个时候宁竹也在?
首先提出他用了共感之术的……也是她?
谢寒卿抽离神识,悄无声息离开了白暮的房间。
他回到宁竹门前,细细思索。
宁竹在主动替他遮掩。
为什么?
小仙君无声伫立,许久之后,他将一枚精致漂亮的玉兔呈祥转花灯斜斜插在了她的门上,转身离开。
宁竹第二日起得很早,一拉开门,便看见了门上那只转转悠悠的转花灯。
她眼角一跳。
这是什么?
宁竹谨慎地抛了个法诀上去,转花灯没有变化。
她忽然想到什么,昨晚谢寒卿不就是在一个买转花灯的摊子前吗?
宁竹盯着门上那只转花灯,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总不会是谢寒卿插在这里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楼上下来一个人。
宁竹余光瞥到他,做贼心虚般反手便将转花灯抛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慢悠悠转回去:“江似,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似抱手站在楼梯旁,狐疑地盯着她:“你在做什么?”
宁竹扯出一个笑:“要一起去用早膳吗?”
“我有事,你自己去。”
江似往下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她:“别乱捡东西,万一上面施了恶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竹心虚地移开目光:“知道啦。”
她目送江似离开,松了口气,又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只转花灯。
宁竹盯着花灯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看了半晌,伸出手指戳了戳,有些纳闷。
谢师兄……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宁竹吹了口气,花灯呼啦啦转起来。
难道觉得她还是孩子心性?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她摸不着头脑,将转花灯放回乾坤袋。
就当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