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击杀经验虽迟但到◎
梦境总是无序而跳跃的, 在听到“自爆”二字后,满平山只觉大脑一阵眩晕, 等再次感到能呼吸时,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自己正坐镇一处看上去是宗门驻地的建筑之中,听着一名筑基期修士的汇报。
在梦中思绪会较为混沌,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他听了一会儿,慢慢地明白过来两件事。
其一,是东洲果然战火已至。
而且似乎还是在巫淮死亡之后, 在极短的时间里降临的。
显然那件事……彻底引燃了云见宗的情绪,与正魔两道的仇恨。
其二,便与此次行动有关。
满平山对魔宗邪修深恶痛绝,因此他这次得到魔门长生宗据点的消息后,便暂时离开了战场, 亲自带着人来到了此处,准备开战。
但在他们到达之前,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那处魔门据点被人捣毁了。
就在一夜之间。
血流成河, 哀鸿遍野, 动静太大, 一夜之间这里的魔宗据点被血洗的事就传了出去。满平山站在废墟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时被震撼, 难得有些无言。
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此处据点是有一名金丹修士坐镇的, 在据点之中待命的弟子也只多不少,就连他也必须慎重对待,所以他才会带人亲自过来。
但现场留下的痕迹, 却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将这座据点化为废墟的人,确确实实是独自前来的。
被利刃切开的断肢,与雷法轰过的痕迹,几乎覆盖了整个据点,所见之处满目疮痍,令人不由胆战心惊。
何等出格的、可怕的战力。
只不过这样的,在废墟上隐隐覆盖了一层冰霜的雷法痕迹,似乎,有些熟悉。
“一定是那个魔头……”
有弟子说道。
“没错,除了巫不渡,不会有其他人了。”
……巫不渡?
这个名字似乎开启了什么闸门,满平山混沌的大脑中,一下子涌入了很多碎片化的记忆。
巫不渡,战乱之后,在东洲横空出世的杀星,短短三年时间,手中已经沾了不知多少人命,每次出现,周身的煞气都会比上一次更重,就连仙盟也对她退让三分,邪魔更是对她避之不及,设下天价悬赏,只为拿下她的人头。
——以筑基期修为,威震东洲。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人的战力更强,杀性似乎也更重了,亲眼见到过她的人越来越少,关于她战斗特征的情报也逐渐消弭。
不是因为此人不再动手,又或者是死了,而是因为见过她的人,再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满平山再次能清晰感知到梦境内容时,他正在仙盟会议上。东洲的正道魁首齐聚一堂,不是在讨论下一步战线该如何推进,而是在商讨是否动手杀死巫不渡。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就是个疯子!行事日渐冷血张狂,邪念缠身!”摧日门一位长老怒道:“她根本就不是只杀邪魔的以杀止杀之人,她如何能分辨一个修士是否修习了邪法?这几年里,她杀了多少人,又杀了我摧日门多少弟子,各宗各派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她对正魔之战的贡献,就放任此等祸害逍遥在外啊!若是不除,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云见宗宗主,”他又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她确实是救过却云城全城百姓不错,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云见宗掌门沉默片刻。
确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却云城四大家族的人,知道仙盟怕是终有一日会对巫不渡动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前些日子找过来,几个已经快入土的老家伙跪下求他,求云见宗能从中擀旋,不要让仙盟围杀巫不渡。
这些人坚信她绝不是恶人。
她救了却云城两次。
当时,他们是离她最近的人,他们清楚地看到,她在杀光了那些邪修后,看着却云城中的一草一木,被煞气浸染的漆黑的眼睛,似乎一点点地,稍许清明了起来。
那种残酷之感悄然散去,她垂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很朦胧,然后,她轻轻偏了下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也是在此人于东洲以杀星的身份出现后,第一次清明地,近乎平静地与人对话,那之后再见她,她周身的煞气便一次比一次重,令人难以近身了。
最终仙盟还是决定同样对巫不渡进行悬赏通缉,若见她出现,各宗各派的金丹修士可随时前去击杀此人,以绝后患,稳定东洲。
满平山没办法左右梦境的进程,连思考都有些困难,只是感觉一阵眩晕以后,自己便与另一位金丹修士并立于一处山谷之中。
那金丹修士道:“近些年此人行动越发混乱无序,怕是早已理智全失了。以筑基期境界强杀金丹,名震东洲,分明是天纵之才,唉,又因何会落到此等地步呢?”
“别说是那些普通修士,就是我等结丹期修士,也实在没办法不因此恐惧,毕竟邪道那边也曾有数位金丹出手,却失败了,若是有朝一日她突破金丹,怕是只有老祖出手,才能相制。”
她道:“这样的人活着,是个太大的威胁了。”
满平山很快意识到,他们在此就是为了截杀此人的。
从这谷中过去,便是一座大城会武城,生活着数万修士和普通百姓,最近有传言说,城中已经混入了魔宗的探子,仙盟觉得那人若是听闻此事,绝对会来到此处,然后将整座城池都血洗一空,以防万一,也为了调查城内是否真的有魔宗修士,调动了许多修士在此待命。
然而他们在这里等了数个日夜,也未能等到有任何人前来。
反而曾混入过魔宗之内,随着长生宗部分修士一同回到了长生宗大本营的正道修士,在数月之后,发来了一道传讯。
那人并没有来会武城。
因为她早已单枪匹马,杀入了长生宗。
当时这名弟子以为自己也要死了,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刀刃就落在了其他邪修身上,长生宗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唯独放过了他。
最后是长生宗的元婴修士震怒,悍然出手。
巫不渡最终陨落于长生宗内,尸骨无存。
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平山一下子醒了过来,双眼猛地睁开,意识到自己仍在洞府之中,额前还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修士极少会做梦。
所以,若是做了梦,便不寻常。
他许久才定下心神,得以整理梦中所发生的事,有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如同被蒙上一层雾,但他仍能整理出一条脉络,渐渐身上漫开一片冷意,因为梦中的另一种结局,实在过于惨烈。
巫淮被逼自绝,巫斐心魔横生,通明道心有损,闭关不出,从这个分歧点开始,那个往后震慑了东洲十数年的魔头,便开启了无止境的屠杀……与复仇。
满平山很难想象她一共杀了多少人,但从后面仙盟要在对付魔门的同时,还要花大力气截杀她的行为去看,恐怕这个数量只多不少,令人胆寒。
在前两日见到巫氏家主的第一眼,满平山就有一种感觉,绝不能与她为敌,那想必绝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梦中预见到了与她为敌的后果。
“一念之差,竟生灵涂炭……”满平山呢喃道,背后惊出一层薄汗。
虽然,哪怕到了最后,她其实并没有如仙盟预想中一样对会武城动手,而是孤身前往了长生宗,最终埋骨在遥远的南洲。怕是在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了。
满平山的心绪一时之间复杂至极,也万分惭愧,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又想到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巫淮,太阳穴一阵阵鼓胀。
巫斐和巫淮,一定都是那位年轻家主很亲近的人。
巫氏隐世许久,有朝一日出山,将如此钟灵毓秀、天资不凡的子弟托付于他云见宗,让他们拜入山门,多年以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可想而知,那时的家主会做何感想。
都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无能,才护不好弟子,没办法给巫氏一个交代。
满平山只觉得无颜面见巫道友。
还好,还好现实与梦中不同,巫氏双子还活着,巫道友也没有道心蒙尘,未来只能令人仰望的一代天骄,也不会以另一种自毁道途的方式进行一场无望的复仇。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离开洞府去见掌门,却见门内本该位于后山闭关的太上长老,竟然也在此处。
满平山顿时微微一惊,因为太上长老这种元婴期尊者,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基本都是不会出山的。
太上长老道:“平山,落鹤,你们梦到了什么吧,说与本座听听。”
掌门也梦到了?
满平山与掌门对视一眼,皆称是,将所做之梦说了出来。
太上长老听完,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这是一种警示。这位巫氏家主……我尝试对她的未来进行过卜算,然而半点也算不出,仅能预感她或许会干涉到许多人的生死,只此一事,她的命运线就绝不能发生 错乱。而梦中那件事的根源,实在是我们的过错,所以,我们才会有今日所梦。”
说完,太上长老长叹一声,又道:“上古时期,有道子一说,即天道眷顾,天地造化所钟之人。道子的出现,就意味着修真界的兴盛,那一代修士,必定天才辈出,而随着道子的陨落,修真界也会随之衰落。”
“巫氏一族,或者说,这位年轻的家主,或许不是道子,但绝对是有运道造化傍身之人,甚至……”
满平山有不好的预感:“老祖…?”
他已隐隐察觉到,太上长老恐怕也是梦到了什么,但哪怕是正魔交战,元婴也是默认都不下场的,除非先有元婴打破平衡,加入战局,那么,太上长老……是看到了什么?
在巫道友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太上长老沉默许久,他像是对所梦之事讳莫如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告诫他们往后务必慎重,最好把今日的对话也一并忘却,便消失不见,只留满平山与掌门立于殿中,感到脊背生寒。
而在另一边,玩家还不知道在算力支撑之下,游戏能细节到这种地步,此时正在一边被巫斐抱住哇哇哭,一边不受控制地走神,一直到动静结束了才回神,看向巫斐的信息栏。
虽然家族界面里小人的心情状态还是代表悲伤的蓝色,但颜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变浅了,可喜可贺。
玩家在院子里陪着巫斐一直到晚上,她才再度困倦地睡着了,只是手一直紧紧地拉着玩家的袖子不松开,看起来特别可怜。
巫真也不急,就坐在床边,拿出《九转周天功》沉心参悟起来。
还有,在杀死玄芜后,她也得到了一本秘籍,叫做《化血功》。
一门通过杀人增进自身修为的功法。
虽然是邪法,但巫真很感兴趣,把功法先给了闪闪,看它能不能以此为基础,想起来高配版的,或者不那么邪的版本。
毕竟,无论是以筑基期境界把东洲的那些隐秘据点血洗一遍,还是先闭关突破金丹再去算账,都太慢了。
所以,巫真决定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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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去,手感差到爆炸,我先自罚三杯
回档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或许直接数据摧毁,天地直接倒倾毁灭了,也可能发生了其他事,成为某种结局分支,挺有意思的。不过本篇是不会接着写后日谈了,下章继续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