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可以,我们也可以(不可以!)◎
听到家主的话, 小人们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一瞬间的空白。
要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家主的、家族的人, 和后面加入家族抢夺家主的注意,可是很不一样的,而那站在家主身侧的青年,显然是比所有人都更早来到家主身边的人。
这样一来,看待他的视角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变化,小人们的警觉顿时散去大半,再看向他时只余下好奇的观察。
……越看越觉得, 此人确实相当的俊美,他们本以为巫淮和巫闲就已经是男修里姿容顶顶出众的人了,没成想此人更是完全称得上形貌昳丽、玉容生光,仙骨天成似的,有着这张脸在, 能在最开始就得到家主青睐,完全不假。
而情绪波动最大的自然是巫斐和巫淮。
他们早就知道与家中其他人不同,他们是有生父的, 只是他恐怕早已经死了。
尚在花苞里时, 日日滋养他们的, 就是他留下的灵气。
家主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他,他们也默契地从不多问, 唯一一次从家主的情绪中窥见到他的存在, 还是他们自云见宗返家过年的第二日,巫淮听到她的笛音。
那时他就明白, 他与姐姐的生父在阿母心中,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他们也确实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回来,此时竟难得有些沉默,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枕雪与双子不同,他甫一见到二人,就能察觉出他们与他存在血缘上的联系。
他微微沉默片刻,像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道:“是我之过。”
“可否借一步说话?”他温声开口。
巫斐与巫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玩家很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不过怕自己在侧会让他们有些话不好开口,于是大方地给他们留出了空间,回到家主的院中,反正她可以用家族面板实时查看。
她记得江枕雪起初对孩子的态度是有些冷淡的,是因为她才特地寻了妖族的花苞回来,带在身上,日日用灵力温养。而刚刚看他神情,见到二人时,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只是眼帘微垂,目光在她的身上轻轻扫过,好像有些难过自责。
“是我之过”……
巫真顿了顿,看向面板。
江枕雪并没有嘘寒问暖,只是给了二人一人一份见面礼,都是高阶仙宝,又问起在他不在的这么多年里,家中都发生了什么事。
巫斐的情绪波动更大一些,见到江枕雪后心情也更复杂,难得有些紧张地开口,将出生后还记得的事情讲给他听,在刚开始说时还有几次失误,江枕雪并未打断,只是安静而耐心地倾听着。
巫真看出他越听心情越不好,只是极擅长掩饰,没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尤其在巫斐顿了又顿,略有些哽咽地说到她在青城祭道的事时,江枕雪的耐心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仅剩的笑意敛起,彻底显出了深雪般的冷意。
“抱歉,”他缓声说道,语气极其平稳,“容我打断一下,那长生宗确是被阿真灭门了?”
虽然知道妻子的脾性和手段,但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巫淮敏锐地觉出眼前人被牢牢按住不显露分毫的怒火,顿了顿,道:“早已灭门了,您放心,都死干净了。”
“……”
死……?
区区一个元婴……
黑发仙君不言不语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其上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片刻后,他微垂双目,眼中阴森沉郁的神色便被敛去,待他再抬起双眼时,已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回紫府,可怕如恶鬼般的神情也尽数收拢,无影无踪。
在那样的滔天怒火之下,属于大乘期的威压也未外泄一丝一毫,被牢牢控制住,没有给巫斐和巫淮带来任何压力。
巫斐心情有些低落,缓了一会儿,正想要继续往下说,就感知到身前的仙君靠近了些许。他伸出手,轻抚过她的头发,温声说道:“辛苦了。这些年,多谢你们陪伴在阿真身边。”
“没有参与你的结契大典,我很遗憾,也很抱歉。”他继续用温和的声音,缓慢地说道:“若你们无法接受我……”
“没有这回事。”巫斐立刻摇摇头:“您并非有意如此,您当时……总之,欢迎回家……父亲。”
她说到后面时,语气已然放松了下来。
生父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家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啦!
江枕雪眨了下眼睛,神色柔和下来,目光轻轻在二人身上扫过。
这是他与……妻子的孩子。
妻子。
他复又咀嚼着这两个字,心情微微好转,二人看着也更顺心顺目起来。
尤其是巫淮,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初的阿真,神态也像。
江枕雪与巫淮的目光相对时,巫淮已神色如常地从绑定仓库里取出了从不与人轻易分享的珍藏书画。
巫真没见过这些画,此时也在看。然后她便发现,这上面全是巫淮不知何时画下的她,比起巫闲的画作,从小就会对巫斐进行记录的巫淮的画工自然更胜一筹,画得栩栩如生且极具神韵,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默默观察并记下来的。
其中还有许多张都是她不同造型的样子,大多都是出自家中小人之手。
家族界面中,江枕雪看过这些画作后,神色如常而恬不知耻地询问小孩这画能否赠予他,他可以用全副身家来换。
巫淮无情地拒绝了,并表示这是看父亲难过才拿出来的,别的时候别说看了,摸都别想摸。
江枕雪看起来遗憾极了,并隐隐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玩家顿时警觉起来。
以防此人把满腹城府真的打到小孩头上,巫真快速戳了他一下。
画面里的青年眨了下眼睛,随后微微笑起来,与二人道别后,闪身来到她身侧,还不待她看清楚人,他就俯身环抱住她,长发如一道幕帘般垂落在她身上,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叹息。
“好阿真。”他在她耳畔低低说道。
巫真看不到他的脸,分辨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神情,只觉得他抱得很紧,好像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对他来说就已很了不得了一样。
“没事了,”她安慰道,“过几个月还要再死一次呢。”
“……”
江枕雪幽幽转过头,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
还没等她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一只手穿过她耳侧的黑发,指腹摩挲过眼尾,一只手已拉开她衣上的系带,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不过眨眼之间,身下就已经是床榻的触感,黑发仙君的长发自上方垂落下来。
他缓缓弯起眼眸,眉眼舒展,露出魅态横生的轻笑。
“娘子说话好伤我心。”然后,他俯身,“要怎么补偿才好呢……?”
……
与此同时,其他族人们也在悄悄开小会。
主要议题就是那位容貌出色的家君(家主大人的夫君)。
除却双子,家中上到闪闪下到小山月,全都在这里。
巫幽沉思后,说道:“其实我觉得还好,他确实配得上家主,而且我们才是后来的嘛。”
巫山月小声问云枣:“所以说是话本里的故人重逢?我们是不是也要称他一声老祖呀?”
云枣迟疑道:“应该不用吧?”
听说那位虽然修为甚高,却也很年轻的。
她想了想,“你要称他为祖父才对,他是你亲祖父呢。”
巫山月愣了一下:“咦,原来是这样吗?是祖父……”
巫理则说道:“江道君和我们身份不同,他与家主是道侣,而且也是我们的家人,不会对家主不利,大家不用太紧张。”
他们与江枕雪也是有一两分联系的,能够察觉到,只是不如与家主深厚,她是真正让他们降生于此的母亲。
巫闲神色不明,道:“身份不同?他与阿母更亲近么?”
巫理知道这是同类相斥,理解地劝道:“你若也有道侣就懂了。我们的定位是不一样的。”
巫闲:“有何不同,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噗咳咳咳……!”一旁的惠修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被呛得撕心裂肺,瞳孔地震地看向巫闲。
陈照也同样睁大了鲜红的眼睛,头顶上全是问号。
只有巫霜和玉入声认同地点了下头。
“……你们就别添乱了。”闪闪真的快服了这几个了,站出来说道:“巫闲,你再这么乱说话,小心家主打你啊。”
巫霜算是它看着长大的,巫闲也是它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小孩是赌气之语,本来和长辈们争抢家主注意就够辛苦了,现在还来一位重量级人物,小孩怕不是已经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巫闲低哼一声,气呼呼地转头不说话。
巫山月拍拍他的肩膀,脆生生道:“唉,你看你还不如我成熟,那是你父……不对,祖父……不对,祖祖父……哎!总之!家主是你阿母的话,那就是你亲亲的长辈呀!”
巫闲被拗过来了,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睛:“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么一说,他好像就差不多明白了。
三位长老虽说也是“长辈”,可他们对家主的称呼也是阿母,但江道君是与他们不同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阿母身边的人,是真正的长辈。
惠修齐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小山月真是和阿斐还有家主一样聪慧。”
只有闪闪看看巫霜,又看看巫闲,长叹了一口气。
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傻孩子,它真是为他俩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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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情侣贴贴我还能写好多,但担心大家看腻就控制着写哈哈哈,到时候放进番外大家想订就订,不喜欢也不影响订阅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