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巫真谨慎地存了档。
虽然对她来说, 两个结丹期修士完全无法带来什么压力,但是南洲毕竟不是新手村东洲, 甚至地图任务都是“通天坦途”,万一有什么特殊机制就不好了。
她的黑袍是特制的,自己亲手所缝制,还有一圈用相位蜘蛛丝染黑织成的花纹,可以消解落在身上的攻击,还可以隔绝神识窥探。就算有修士的神识强度能破开窥探,也没办法看到她的脸, 因为她的脸也被闪闪重捏了。
闪闪修为进益之后,用起云化术显然更加得心应手。
再加上【来历不明之人】的底层设定,如果巫真想要隐藏身份,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真身。
她站在原处耐心地等待着那两道结丹气息的来临,指腹摩挲着金灿灿的雷珠, 然后将它收回了武器栏内。
玩家这还是第一次特地想要隐藏身份,不过也是心血来潮、顺意为之。恰好,她背包里还有一大堆亟待消耗的法器符箓, 足够作为战力补充了。
她这次只是练体没有跟上上一代的进度, 不代表她这次就没有练体。
先用拳脚试试好了。
于是, 待到神枢门的二人近前来,在弟子们横陈的尸体之中找到她的位置, 正想要率先出手时, 黑袍人的身影便忽而消失不见——不是速度过快的缘故,是有那么一瞬间, 她的身形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出现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被危险地拉进了。
二人一惊, 好在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这种短兵相接也十分娴熟,当即反应了过来,手中的长杖便向身前打去,却见此人身上的每一节都好像由小而短的脊骨一段段连成,关节弯折的角度简直不可思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二人的所有攻势,纤长冰冷的右手自黑暗之中探出,毫不留情地扣在了其中一人的额前。
或许是那一瞬间飙升的危险直觉的缘故,那人视野之中所看到的那只手指节拉长,再加上过于毫无血色的皮肤,宛若某种不同寻常生物的利爪。思考占据了唯一一线反抗的时机,再次回过神来时,就是一种几乎要让头颈绞断的重量。
过于沉重的力量和速度猛然加诸在额头之上,他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因为速度的差异,而感到自己的颈骨好似传来了一声折断般的声响,而后几乎没有间隔时间,他的后脑勺就重重砸在了大地上。
而那人的手还没有移开,细长而有力的指节仍扣在他的头颅上,从始至终未发一言,那只手也稳得吓人而没有任何移开的意思。莫名的,灰发老者感到一种近乎严酷的冷意,而下一秒,他的神识就像针扎一样被刺入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之下,老者干枯的面容骤然扭曲起来。
搜魂术!她竟敢在这种时候对他用搜魂术!!
正准备同时进攻的黑发老者也不由愕然,在战斗之中对同为结丹期的修士使用搜魂术就和找死无异,除非她修为已至元婴……可若真是元婴境界,他们早就死了!
而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种可称鲁莽的行为,好像完全不考虑后果……这种狠厉让黑发老者忍不住心惊,同时更加确信,对方也和他们一样,是绝不可能放敌人活着离开的人。
他手腕一抖,放出金铃催动起来,搜魂术遭到阻隔中断,脸色惨白满头是汗的灰发老者这才夺回身体控制权,不顾自己同样被金铃动荡的神识,咬着牙出了一掌,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黑袍人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先前死死扣住他头颅的右手变爪为掌,行云流水而恰到好处地收回,稳如泰山般与他对了这一掌。
对掌的瞬间,汹涌的灵力带着可怖的力度灌入经脉,摧枯拉朽,老者的双臂寸寸开裂,猛然飙出血来,倒是按照他预想那般拉开了距离,不过代价有些惨重。
与此同时,她直接对着随之用法器攻来的黑发老者,抛出了几十张高阶上品攻击符箓。
黑发老者:“……”
……?!
他狼狈地躲避,同时催动法器回防,刚抬起头就又迎面撞上了一面巨大的“镇”字旗,整个人都强行定住了一秒,但也就是这一秒之间,已经有数道深紫色流光直直穿透他的手脚,将他钉在了岩上。
四肢传来的剧痛就不提了,他看向穿透自己手脚的东西,是一道道半尺长的尖刀。
又是一套新的高阶法器……!这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此人就已经来到了他身前。他只能看到对方的一节下巴和从兜帽之中放下来的漆黑的长发,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就扣住了他的脸两侧,像铁钳一样强行让他张口,接着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丹香清透,提振心神,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由飘飘然的蛊惑感。他下意识做出吞咽的动作,发现丹药早就入口即化,而且自己的灵力运转出现凝滞时,才骤然反应过来,这是敌人给他的东西——是毒丹!
然而,此时明白过来已经晚了,搜魂 术已经再次启用。
若是境界差距很大,搜魂之人对自身神识的掌控也十分精妙,那么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进行搜魂游刃有余,是有一定可能不对低阶修士的神魂加以损伤的,但境界相差无几就很不好说了,对抗必然带来损伤,尤其是战场还是老者自己的识海的时候。
【巫真】受到【神识伤害】
【巫真】受到【神识伤害】
【事件栏】隔两秒就弹一下,等巫真收回手时,她血条下降了三分之一,但人仍然十分具有活力。
谁让她的神识没有血条呢,受到伤害顶多是画面会出现特效影响视线,多余的伤害都作为神识伤害放进血条里去了,所以敌人会变得痴呆,但玩家不会。
不过这也只是针对她搜魂别人的情况,被搜魂倒是没有尝试过,以后大抵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开新档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说不定变成弱智后会有特殊对话选项呢!
将这个尚且遥远的事抛在脑后,她又在一个回合之内对付了顽强地卷土重来的灰发老者。之所以是一个回合,是因为在资源攻势之下,对面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闪闪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会儿动都没动,窝在她兜里睡觉。
玩家复盘了战斗之后,忽然得出了结论——因为前两代都发育得认真且勤奋,上一代最后还吃下了一个宗门之主的掉落,在不使用雷法、不动用特殊天赋的情况下,她好像都已经发育成均衡且强大的水桶号了。
——差不多拥有的所有技能都抵达了软上限,没有明显的短板,各个流派都可以进行尝试。
玩家记得云见宗里有个修士也是世家的人,平时斗法就会带许多品质不低的法器。
虽然法器不是越多越好,但是多到一定程度能作为流派使用就不一定了。
在npc看来,这哪里是一个才传承了三四代的小家族,这起码得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让这么多资源给同一个人霍霍。
巫真从背包里找了找。
她背包里还挺多可以干扰敌人的道具,还有一部分法器带有邪修的特征,巧的是她同样可以使用,在这方面游戏根本没有做出限制,毕竟玩家就是一个各种可能性都可以尝试的存在——这样的话,她的身份就更无法锁定了。
看了一眼两个老者的掉落,巫真从中取出了通行令牌。
因为抵抗比较激烈,再加上老头子们活得还挺久的,找东西比较浪费时间,她并没有获知太完整的信息,不过引窍门和神枢派封锁了这片区域的事,还是知道的。
再往上,似乎还有世家掺和在其中……?不过这不重要,现在的情形应该是红名npc们比较主动,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就是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知晓更多内情,还只是不甘心没在长生宗里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呢?
巫真一边思索,一边将通行令牌分了闪闪一个。
虽然闯出去也很简单,但能逃课当然要逃课啦。
闪闪可以化形成另一个人,巫真又总是能得到死人的一切,做好伪装,应该不会被发现。
闪闪十分丝滑地接受了这个安排,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它思索片刻,像是在回忆这二人的模样,随后便缓慢由一团云雾化形成了黑发老者的样子,在给自己上色之后,连气息都无甚差别,
巫真搜过魂,伪装起来自然更得心应手,想了想,她把二人的尸体放进背包里,然后就带着他们的尸体,和闪闪一同先回到了神枢派的驻地之中。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
就连驻地里的修士们都是绿名,对待他们毕恭毕敬,一口一个真人。
玩家很满意,闪闪也很满意,它已经很久没有化身成人形态了,但又因为确实活了许多年,看着有种奇妙的沧桑与活力的叠加态。好在二老平日里积威甚重,这个驻地里也没人敢仔细观察他们,自然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在驻地里转了一圈,摸清楚结构开了地图,又把该拾取的都拾取了,玩家就开始自己最喜欢的工作了。
关门,手动封闭区域,然后一个一个区域地慢慢开红。
下一个区域的绿名没有见到尸体和玩家动手的样子,自然就不会进入战斗。
这样的分割战场打起来极为舒心。
清理完神枢派驻地,为了防止封锁线上的人发现不对,不需要休息的玩家连夜带着闪闪赶了过去,很快来到了瞭望台前。
神枢派顾名思义,对机关术一道很有些独到的研究,这道封锁线就是由他们架起并负责维护的,引窍宗则负责提供资源和组成防线的人手。
玩家还是第一次看到用各种机关架起来的瞭望台这种结构,瞭望台顶部还有一颗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随着光线的变化,像一只转动的眼睛。
她尝试使用了一下简单的隐匿动作,发现周围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光笼罩,几乎在下一秒,她的【事件】栏就弹出了提示。
【巫真】被【瞭望台】发现了。
【巫真】失去了【隐匿】状态。
【巡逻修士】: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巡逻修士】:长、长老……!怎么是您……
巡逻修士吓得面无血色。
巫真:“无妨。老夫不是那等随意动手之人。”
巡逻修士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闪闪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性格,忍不住真情流露,露出邪恶的笑容:“老夫……”
一道声音这时传来,打断了玩得正高兴的闪闪,“严长老,谷长老,还是不要为难这些巡逻修士了,正事要紧。”
是从驻地之中传来的,闪闪收起笑容,挥了挥手,淡声道:“滚罢。”
巡逻弟子千恩万谢地感叹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二人已经飞身来到了驻地之内,在周围弟子们毕恭毕敬的行礼之中来到殿内。
一路走进来,已经能看出,负责这座瞭望台以及周围的其他机关禁制的维护巡逻的弟子,休整点都是这座驻地,且为了保证效率,也防止出现什么问题而无人察觉,是会进行人员轮换的。
不过他们身上没有通行令牌,也不能离开这里,坐镇瞭望台的结丹期修士也同样如此,能在封锁线内外自由行动的,只有在门中地位很高,且颇受信重的严、古二位长老。
而现在通行令牌在巫真手上。
她毫不心虚地跟演起老东西来莫名得心应手的闪闪一同进入屋中。
【说服lv.7】
“那人确实十分古怪,应该是结丹期修为,杀了我们不少弟子,老夫发现驻地之中有弟子忽然停住不动,推断是遇到了此人,才赶在她离开之前找到她,但还是被她给逃了。她应该确实是得到了什么可以增幅实力的秘宝,在情况不明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主座上的镇守修士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先加强各封锁线的控制,再观察一段时间。只要不让其突破封锁,便是瓮中捉鳖,静待上面的前辈赶到就是了。”
他一边缓声说着,一边用隐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掐诀。
神枢派之中自然也不是铁板一块,严谷二老能自由行动,但他们的位置也被用秘法掌控在几个镇守修士手中,就像他们监控普通弟子那样,虽然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镇守修士莫名有一种不太安心的感觉,再加上只有这二人有通行令牌,若是被擅长幻术的人冒名顶替就不好了,因此他才掐算了一下,发现他们的位置确实就在此处。
那么,就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毕竟应该没什么人知道神枢派的这种秘法,更不会在杀人顶替之后把尸体也随身带走,顶多毁尸灭迹。
他放下了心,暗道果然还是自己多想了。
能刚好有两个结丹期修士同时行动,还又都极为擅长幻术的几率能有多大?更何况他们才是早做准备的那一方。
镇守修士所做的一切,全被收录在【事件】栏中。
背包是隔绝探查的,巫真把尸体在背包中放进储物袋里,又把储物袋不动声色地取出来。
小地图上,npc的头顶冒出一个“?”,但很快就打消了疑惑。
巫真顺利地混了过去,但并不准备立刻就离开这里。她使用【交易】,查看镇守修士的储物袋,发现他的储物袋里果然有她想要的神枢派的秘籍。
门派弟子的背包里有几率刷新出他们本门的门派功法,这是巫真在东洲就知道的事,严长老和谷长老的掉落物里只有《牵机术·其一》,镇守修士的背包里有的是《牵机术·其三》。
这个驻地之中也基本都是神枢派的人,总会有人身上有《牵机术·其二》的吧?
玩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悄然微笑起来。
数日之后。
天际有流光飞现,三道人影飞掠过山林,神色凝重,匆匆来到本该有瞭望台的地方——
……
不见了。
不止是这一处,其他三个方向的瞭望台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与之一同开辟的宗门驻地之中,则空无一人,连尸体都不剩下。
只有将整个驻地都染红的血迹,以及死一般的安静。
此时正值深夜,眼前的情景简直诡异得让人发毛,身穿青衣的修士不由呢喃道:“镇守在此处的,都是实力上乘的修士,竟然悄无声息就被人灭杀,临死之前,连消息也递不出去……”
他们并不是接到求援消息后赶来的。
而是在察觉到此地有异动后,出于谨慎考虑,就被上面的人派遣过来查看情况的。
他们原本并不着急,直到本该再次抵达的传讯没有按时送过来,才察觉出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他们这才加快了速度,然而赶到时,什么都已经晚了。
甚至连瞭望台都消失了!
这可是个大型机关物,攻防一体,是最好的警戒设施,先不说有没有人能不搞出任何动静就接近它,就这么大一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到储物袋里带走的?
拆分也不可能,瞭望台是很难破坏的,就这么几日,根本做不到将四处瞭望台全拆成可以装进普通储物袋中的尺寸。
这事简直诡异到令人无法理解,甚至其中一人都已经不想再待在此处,他隐隐察觉到,那个做出这一切的修士,或许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然而若是完不成任务,还中途逃走的话,他的下场会比死更惨。
于是他们快速在周边巡视了一圈,确认了情况后,把看到的一切都报了上去。
引窍宗损失了众多人手,神枢派更是损失了瞭望台许多放置在驻地内的机关兽,他们在发现魂灯快速一盏盏熄灭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等到探查情况的三名修士传信回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勃然大怒。
谋划了这么久,投入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还给上面人做了保证,结果得到的竟然是这么大的损失!
沉没成本实在太高,好在那名修士虽然做得干净,但他们也不是全无线索。
引窍宗有一门问血术,可以以死者的血液为引,重现他们死亡前发生的事。这门术法修习难度很高,门中只有一位长老会用,那名长老连夜赶到了驻地之中,对着满地的素材使用了问血术。
然后,就像倒放一样,那些血迹从地面上升起,遵循着某种轨迹,重新组合成一个个体。随后,这名长老划开自己的手心,他的血便飞了过去,与这些血液交融,鲜红的液体就变得虚幻起来,化为了幻象般的人影。
而老者手心的血液,则延伸成那一刻时不存在于此处的东西,比如,一个并没有流血,却在这些人死亡的前一刻,确实存在于此的人。
他们看到了那两人的模样。
赫然是魂灯早已熄灭的严长老和谷长老!
“静候便可,在将所有人杀死前的那一刻,他们说不定会露出真容。”
施展问血术的长老沉声说道。
果不其然,在这次动手时,应该有修士道破了什么,那名化身成灰发老者的人便看了过去,笑了一下。
身上的那层伪装缓慢褪去。
露出一个身披漆黑衣袍,身量高挑,被宽大兜帽完全遮挡住面容的修士。
唯一可以得到的信息,就是此人的衣袍似乎有些特殊,但也极为难寻,毕竟衣袍上花纹的不同,很难以被人辨认。
他们还想要再多看到点什么,最好是此人主动将兜帽解下,自以为万事大吉后露出真容——可惜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摘下兜帽的意思,直到最后一名弟子死去。
另一人更是从头到尾都是被幻术笼罩住的样子。
这下,所有人的面色都非常难看。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在他们在这边调查的时候,神枢派之中也出现了问题。
神机阁中放置的机关傀儡不翼而飞了。
不仅全都消失不见,上面下的追踪禁制也像是失效了一样,根本探查不出它们现在何处。
失窃前只有一名弟子进入过其中,门中之人赶到那名弟子的洞府调查,却发现洞府里里外外早布置了数个大阵,还都是现画在地上的阵图,虽然只有一次效用,但也足以证明布阵之人的阵道造诣有多么惊人。
如此种种,彻底引燃了神枢派的怒火,连夜给所有弟子下发了追杀令,告知他们有人盗走了门内重宝。
可惜他们只能算出潜入门中又悠然离去的,和先前带走宝物的是同一个人,却根本算不出此人到底是谁,现在又在何处。
就在这时,无忧门也找上了门来,询问此事,上来就是问你们的仇人是不是流窜到我们那儿了。
几家宗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打劫过长生宗,这段时间以来,引窍宗和神枢派的异动无忧门也看在眼中,起先还是幸灾乐祸,在发现莫名其妙引火烧身之后,无忧门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毕竟敢在无忧门附近的城池中,就对他们弟子动手的人,正也穿着一身带着幽幽蓝紫偏光的黑色刺绣纹路的衣袍。
几家宗门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长生宗有威胁的修士,当初不都被他们斩草除根了吗?
难不成是在后山之内,果真还藏有隐患?
无忧门想要了解这起事情真正的幕后缘由,引窍宗和神枢派却有不少东西都必须缄口不言,关于这点他们无法达成共识,但总有一件事是十分明确的。
那就是把此人找出来,以绝后患。
于是几日之后,拈星门就多了一群面色黑沉的客人。
拈星门并没有什么规矩,只要不对门中弟子动手,交付等价的灵石,就可以请门中弟子算上一卦。直接让师祖来,未免太给这些人面子,让元别来吧,这小子又跟客人有些仇怨,又只有结丹期,人身安全不太好保证。
于是最终担子落在了仲象身上。
这些人给出的信息太少,好在他们想要知道的也不多。仲象神情平静地取出法器,开始卜算。
算着算着,他脸上气定神闲的表情,细微地崩裂了。
……等一下。
怎么又是不明。
怎么算都是来历不明。
这么多年以来,能让他算出这种结果的,只有那个家族里的人,再没有其他人了。
而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
仲象:“………”
仲象表面上神情平静,目光冷静地扫过眼前一众眼底暗藏杀意的客人,实则表情管理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只觉得自己的胃部久违地痛了起来。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满打满算,也才两三个月啊。
……到底是怎么能惹上这么多仇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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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仲象费尽心思地造假之时,玩家正在一处简易洞府内突破结丹后期。
像这种小境界的突破是不会天降异象的,唯一会出现的钟响声也被玩家给关掉了。
是的,她这一代突破结丹期之后才发现,境界突破时的游戏系统恭贺声响是可以手动关闭的,具体操作方法,只需要在系统里把音量调到零就可以了。
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当然,如果玩家不想当个聋哑人的话(她自己的说话声也会被屏蔽掉),等突破过后,还要再把设置里的音量给打开。
按理来说,哪怕以她的资质,想要突破结丹后期,最少也起码还要再用个二三十年。中间再做点其他事的话,比如研习其他杂道——五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行程可能比较危险,还是境界高一些过剧情更舒心,不用一直反复存读档,她干脆趁着有红名刷新点,把背包里当初授月门赠予她的灵露用了。
灵露没有办法提升资质,却对修为进展大有裨益,虽然只有一滴,但也能减少修士数十年的修行,当然,能承受多少修为灵力,还是要以修士本身的资质决定。
有天材地宝辅助修炼的感觉确实非常快乐,偶尔也还是要放纵一下嘛。
恰好,突破境界时沉寂下去的这段时间,也能让红名们放松些警惕。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正准备继续参悟《牵机术》时,一只小小的纸鹤上上下下地飞进来了。
不知是路途遥远,还是灵力不足,亦或者是送出纸鹤的人心情极其不佳,纸鹤看起来也颇为有气无力的样子。
巫真把纸鹤捞在手里,眨眨眼睛,有些不解。
她就只给仲象留下过一点灵息,好让他传讯时可以找到人,但是仲象这会儿找她干什么?
玩家打开结识界面,看到仲象的证件照一如往常,显然没死,才放心打开纸鹤,一目三行地查看起来。
闪闪从她兜帽里跳出来一起看。
“……”
然后,一人一兽都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好智能的npc,竟然都找到拈星门那里去了。
仲象表示,虽然直说算不出来也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再加一层障眼法比较保险,于是他顺着这些人的推断,真真假假地给巫真编了一个身份。
比如一个潜入长生宗山门,用某种方法藏匿在长生宗后山,还在几宗交战之时顺利地躲了过去,最后将长生宗许多宝物、法器和秘籍收入囊中,所会甚多,且极富野心的天才散修。
因为这些内容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深以为然地信了。
仲象传达完这些信息后,又在末尾加了几句,不用担心他会不会遭天谴,他本来就什么也没算出来,那往后说什么也都和这次占卜结果无关……之类的话。
玩家:“?”
她有这么担心过吗……?
算了,这不重要。
因为后面都是无效文本,她看了前两句就直接跳过,把信放进了背包之中。
她拉出自己的任务面板。
只有一个地图任务,进度显示为【1/5】。
但【线索】却有很多条。
经过这几个月的游历和战斗,上面已经出现了不少新势力的名称,这些势力的所在地点巫真倒是没有去过,但通过搜魂本地红名,总是能加深一些【理解】的。
最重要的是,确认下一枚地图到底在谁手中。
虽然地图上标注了大致范围,划分了几个区域,但南洲地图太大,各种势力和人又太多,有范围在也完全无法锁定。
不过,长生宗周边被封锁的事,倒让玩家找到了一条得以顺藤摸瓜的线索。
引窍宗和神枢派的态度太笃定了,就好像一旦真的找到了某种“宝物”,前面的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但宝物存在与否,只是一个可能的猜测而已,为了一个猜测就大费周折,只有那宝物的价值前所未有地高这一种可能。
而没有见过一样事物的人,是很难将其幻想出来的。
所以这两个门派幕后的势力,手里绝对有着另一块地图。
所以巫真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查这两个宗门背后支持着的势力是哪个,可惜在事件发生后,这两个门派的高层npc都变得很谨慎,非必要不出山门,出去的话也成群结队,很难下手。
不过玩家并未放弃,在多转悠了一段时间后,得到了都浦平氏这个关键词。
【都浦平氏:南洲传承近千年的修真世家,底蕴深厚。近三百年来发展速度极快,已跻身一流世家之列。】
南洲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世家,且和门派一样,他们也是占据一整片区域,并在势力范围之内选拔有资质的孩童,培养修士的家族式势力。
南洲各仙族之间的竞争十分严酷,各种地盘资源的争抢层出不穷,能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都浦平氏的发家史还是很好打听的,尤其是一些关键决断,比如最近的、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
——在迎风派被一夜之间覆灭之后,南洲在一片哗然的同时也颇有些沉寂,迎风派周边的势力更是不敢动弹,但都浦平氏则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果断出手,将迎风派的山头据为了己有。
他们自己也很忐忑,开始时行事十分慎重,但看几十年甚至是百年后都没有什么事,就慢慢放下了心,借此再次飞速发展了起来。
Npc不是感叹都浦平氏的族长胆子大,够果断,就是心有不甘地说他们是投机之人,好运而已,也只是看在那位不计较的,不会厌屋及乌份上。
“那位是谁?”
巫真问。
“迎风派江却骨啊,你不知道吗?”npc看她的目光跟看避世的苦行僧一样,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倒也是,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你看起来是哪家的小辈吧。修真界的恩怨就是如此,成百上千年,除了切身相关的人,总会有新的风波出现,过去的那些事,就慢慢被遗忘喽。”
巫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她还真不知道此人是谁,没什么印象,这名字听起来也有点不吉利。
背景板npc吧。
她打开地图,在都浦平氏的本家和分家上都标好了点。
迎风岭的分家离她的位置比较近,那么,就先去分家看看吧。
这些世家周边一般都有大型城镇,世家里的子弟也不会有严格的出入限制,应该比较好蹲到人。
于是,在几个宗门都在掘地三尺寻找她时,巫真已经换了一张脸,默不作声地来到了迎风城,还租了一个小院子。
迎风岭是有灵脉的,院子就在灵脉上,灵气还算充盈,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平氏宅邸比较近。
很适合玩家没事就监控一下是否存在红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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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玩了博德之门的梗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ps,之前有宝反馈江去骨太好吃了,所以改成江却骨了
不过不影响什么,反正玩家从始至终都不晓得这个名字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