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躲在十里外鳌壳里的陈计, 几乎是燃烧着神魂拼命催动谛听麟片,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旦虞盈露馅,他得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将三人救走。
可要命的是, 谁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有没有把消息传递给斩铁猴和那位焰魔大人。
真要碰到一起……陈计恶狠狠咬咬牙, 大不了死在一块!
等虞盈他们死了, 他就以命唤醒青锋真人。
以青锋的性子, 必定会冒险突破,雷劫怎么也能劈死几个垫背的。
但虞盈这会儿一点都不想死, 她甚至都开始做有空就筑基的打算。
反正体感上, 她怎么也得浪完凡人的一辈子那么长,才甘心去死。
听到魔大的问题,她一点都不紧张, 光忍着不因为差点被灵气撑爆的剧痛嗷嗷出来,就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所以她只是不满地看了魔大一眼。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问本大人, 不过杂血贱种尔,也配让我回答?”
虞铃和常剑海心跳得更快,差点没尖叫出声。
那可是几乎结丹的魔修,她怎么敢!
难道昏睡还长胆不成?
魔大的脸色如虞铃二人所料,立刻沉了下来。
他旁边的魔二抬起骨叉就要冲过去——
“混账东西!”
“聒噪!烦死了!”虞盈做出一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随手将那灰红色火球往魔二那边甩过去。
她不耐烦地指了指在焰魔首领死后修为最高的焰魔, 也就是先前说过话的那个。
“你, 把他们两个那身丑不拉几的衣裳给我换了,看得我眼睛疼!”
“我还抓了个储备粮,在十里外躺着,也给我抓过来!”
十里外的陈计愣了下。
储备粮?谁啊??他吗?!
艹!
他磨着后槽牙在心里大骂虞盈不是人,闭了闭眼,却毫不犹豫地收起鳌壳, 放出一个有所破损的阵盘放在海面上,狠狠给自己胸口一下,龇牙咧嘴躺了下去。
陈计这边布置现场的工夫,虞盈甩出的那个灰红火球已经晃晃悠悠飞到魔二面前。
“不知死活!”魔二狞笑一声,当即就要用骨叉将火球打回去,顺便砸死这大言不惭的死丫头。
魔大目光落在那火球上,瞳孔却猛地一缩,那火球上令人心悸的气息不对劲!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阻挡魔二已经出手的动作,只能仓促抬腿,一脚将魔二踹了出去。
魔二丝毫没防备大哥的攻击。
蕴含强烈阴煞恶气的攻击被魔大这一脚给踢断,恶气冲撞回体内,灵脉都断了几根,踉跄着摔出去,噗噗吐出好几口黑血,整个人都傻眼了。
“大哥你——”
“闭嘴!”魔大迅速避开那灰红火球攻击的范围。
他只当没看到魔二的惨状,再看向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求的虞盈,不自觉微微躬身,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魔二只是冲动,不是傻子,马上就想明白大哥这样做的缘由——真是个高等魔血的魔种!
他揉着岔了气的胸口,憋着气一声不吭退回魔大身后。
六个焰魔只会比魔二反应更快,尤其是被虞盈支使的那个焰魔二号,立马挥挥手让人去把十里外的储备粮带过来。
焰魔二号小心翼翼问虞盈:“大人为何不将人带在身边?”
这回他不是怀疑,而是觉得如果虞盈不喜欢活人味儿,他可以代为将人捆好收起来,等虞盈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虞盈努力咽下因为动用灵气又到了嗓子眼的血。
因为浑身更疼,她实在没力气,干脆仰躺在虎皮椅上。
她努力将沙哑的嗓音变得漫不经心:“哦,那储备粮又脏又臭,我闻着影响食欲。”
“待会儿你把他们三个一起,里里外外都给我洗刷干净了,再送到我跟前来伺候。”
说完,也不等焰魔二号应声,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困,赶紧着,腾出一个干净点的飞行法器,让我先睡会儿,我要去你们族地玩一阵子。”
虞铃和常剑海心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了,都不停地在心底哀嚎。
要不要玩儿这么大!
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真到了魔族的族地,他们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再也跑不了啊!
没办法,虞盈也没想到那仙玉灵芝的灵气会那么充足,跟辟谷丹的灵气一起,撑得她体内灵脉全是裂缝,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本来是打算装装魔族偷袭,以储备粮的借口光明正大把人带走的。
可现在她动动手指都困难,若被这几个人发现任何不对,他们立马就要死在这儿。
左右都是死的话,不如玩大点儿。
“听不懂魔话?”她半睁开眼,冷漠又惫懒的桃花眸在朱红色魔纹的映衬下,竟露出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残忍意味。
“过来抬我上飞行法器,别影响我睡觉,我困了脾气可不太好。”
焰魔二号和魔大对视一眼,出乎虞铃和常剑海意料,他们彻底信了虞盈的身份。
如果虞盈不是高等魔种,怎么敢去焰魔族地……不,这样的胆气和那带着混沌气息的火球,她要不是血魔皇后代,他们把脑袋剁下来给虞盈当球踢!
魔大和魔二自云渺界而来,拉不下脸来对一个才练气期的魔崽子卑躬屈膝,只沉默不语将杀意收了起来。
六个魔界土著焰魔却非常习惯高等魔种的残忍和对低等血脉的蔑视,非常迅速就按照虞盈的指挥动了起来。
焰魔二号将自己先前刚从大人那里得到的奖赏,一艘黑漆漆的骨舟放了出来。
剩下的焰魔,三人拎着虞铃和常剑海,还有从十里外捡回来的陈姓储备粮,先登舟去给他们洗刷换衣。
另外两个焰魔则小心翼翼抬起闭着眼好像已经睡过去的虞盈,动作轻缓地将她送进了骨舟内唯一的舱房。
半日后。
虞盈一连吞服了两颗青锋给的养精丹,运行功法不动声色吸收着魔气,小心以晶核运转周天,才勉强将破碎的灵脉重新补好。
又用了两个时辰彻底稳定住神识和灵气后,她才装作刚醒的样子,踏出了舱房。
骨舟不算大,除了舱房,也就前后各有块一米长的甲板,坐着八个人,出来后,挤得虞盈都没下脚的地儿。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在操控骨舟的焰魔二号不解的眼神中,以神识探入储物镯,装出翻找的模样。
“这么小的魔舟,你们是打算挤死我吗?穷死你们得了。”
“魔气都要被你们搞臭了,怪不得我从来没听人说过焰魔,感情是一群穷鬼?”
“可恶!要不是怕我爹……怕你们羞愧自杀,真想叫我的小宝贝把你们脑子挖出来看看,到底多蠢才能这么穷!”
……
被洗刷得半死不活躺在骨舟角落里的虞铃三人:“……”
他们表情麻木得活像是即将上餐桌的死粮。
就,这货永远在他们以为她够勇的时候,更勇创新高。
累了,搞(死)快点!
在舟尾打坐的魔二也没忍住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前头的焰魔。
一群筑基期魔族,哪怕在斩铁猴面前都少不了耀武扬威,就由着个练气期的魔崽子这么羞辱?
这魔族修的不是魔气,是贱骨头吧!
魔大却并不觉意外。
他虽然没见过魔族,但跟斩铁猴和虎三都有来往,从他们那里得到过关于魔族的消息。
怎么说呢,魔族还就吃这一套。
你一个高等魔种要是温和好脾气,他们只会以为你是西贝货,完全不把你当回事。
反而你越高傲,骂得越狠,甚至动不动就打杀几个魔族,反而会被血脉低些的魔族当祖宗供奉着。
果不其然,虞盈骂得越多,焰魔二号低着头就越温顺。
“大人恕罪,等到了焰魔族地,我们大人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
虞盈抬着下巴冷嗤,“就你们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招待我的?”
“也就是我脾气好,否则换我……换个魔,能留你们一丝魔魂都算我输!”
既然试探出了这几个魔族的贱骨头,虞盈就毫不客气地开启了pua大法。
她以施舍的态度,居高临下点点对方。
“虽然尔等血脉卑贱,但碰上本大人可见你们气运还不错,今日就给你个机会替我驾驭飞行法器,便宜你了!”
说完,她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喜色,拍拍储物镯,放出一艘色彩斑斓又格外华贵的画舫,正是锦繁给她的那个飞行灵宝。
这画舫能在奇珍阁拍卖,也有其独到之处,那便是不需要灵气,只需要有精神海就能驱使,可以说但凡有修为就能驾驭,哪个有钱的大能还没有几个刚修炼的小辈呢。
魔大看着一旁十丈长的精致画舫,心里不自觉又升起一丝怀疑。
巧了,他和魔二还有乌艳常年在云渺界行走,参加过奇珍阁的拍卖会,见过差不多的画舫,更认出了画舫一角奇珍阁的印记。
一个高等魔种,怎么会有云渺界的灵宝?
却不料焰魔见到这画舫上的奇珍阁印记,却更加确信虞盈是血魔皇血脉了。
除了魔皇一脉可以通过混沌海去往云渺界,其他魔族想去云渺界几乎是白日做梦。
否则焰魔也不会接受斩铁猴的橄榄枝,围困一个魔婴大能,只为了掌控传送大阵。
他更加卑微地躬身:“多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大人请!”
魔二:“……”
他传音给魔大:“焰魔不会真是魔族血脉最低贱的魔族吧?那咱和斩铁真人气运可不太好啊。”
如果不是血脉低贱到一定程度,那焰魔如此表现,实在是叫人想不通。
魔大却对着暗暗去确认奇珍阁印记真伪的焰魔二号若有所思,立马转过了思绪来,生出跟焰魔二号差不多的猜测。
看来云渺界也有魔族,只不过是他们修为太低,没发现而已。
魔大心底想要结丹的欲念更深,也没理会二弟的念叨,干脆闭上眼继续修炼起来。
其他魔族也都还在骨舟上,只有被捆在角落里的虞铃三人让虞盈指挥着焰魔拎到了画舫上。
“捆着他们作甚,要是你们八个人还能让他们仨跑了,还有脸活着?”
“把他们放开,你驾驭飞舟,让他们过来伺候我!”
焰魔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将三人放开,冷冷扫他们一眼以做警告——
都老实点,若是你们敢逃,这回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三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主动送上门的?
陈计看着放出贵妃榻,懒洋洋躺下的虞盈,眼神幽幽。
“这位大人,您想让我们怎么伺候?”
锤你一顿狠的好不好?
虞盈‘嫌弃’地看他一眼。
“呵……硬邦邦的储备粮离我远一点,给我打扇子吧!”
她冲虞铃笑眯眯招手:“你过来,我听说人族女修最柔软了,你抱着我喂我吃果子。”
陈计:“……”
同样硬邦邦的常剑海抹了把脸,根本不想问自己该干啥,他只想换个没有这货的世界重新做人。
但虞盈却没放过他,随手甩出一团青锋提前炼化好的相柳涎石和一团幽月星琉液。
“这身衣裳磨得姑奶奶我难受,你给我炼制一件更好看的法衣,若是抵达焰魔族地前炼制不好,第一个就吃你!”
相柳涎石是暗紫色,幽月星琉液是氤氲着金粉色泽的暗粉,炼制出的法衣应该是泛着暗金光泽的紫粉色,更符合虞盈高等魔种的身份。
眼前这几个低等魔族和魔大魔二好骗,可焰魔族地里的金丹大圆满焰魔和斩铁猴却没那么好骗,她不能穿一身普通衣服去。
常剑海听懂了虞盈的暗示,炼制不出来,他们估计还是得死。
他深深叹了口气,跟焰魔二号打探过,只有两日时间就会抵达焰魔族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现在只能勉强炼制高阶法器,就算这材料是极品,运气爆棚最多炼出个低阶灵器,哪儿能骗得过斩铁猴啊!
虞铃坐在贵妃榻上,端着一盘子朱红色的浑圆果子喂虞盈吃。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果子其实是天道锋供奉血凝珠,可以帮虞盈淬炼修复灵脉。
虞铃感觉出来了,不由得动作更温柔了些,压下担忧,含笑替虞盈解释。
“大人的法衣……哦不,魔衣怕是品阶太高,容易被有心魔察觉对不对?”
“你只管把法衣炼制得好看些,没有魔能猜到大人会穿低阶法衣,如此大人也好在外多游玩一阵子。”
常剑海恍然大悟,心放回去一些,只是眉头还是皱着。
无论如何,两日时间他的灵气都支撑不了他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器或者低阶灵器……
“不错,以前倒是不知道,人修比有些低等魔族聪明多了。”虞盈挑眉,哼笑着甩给虞铃一个看似棕红色果子的道恒珠。
道恒珠可推衍生灵体内蕴含的天地法则,虞铃若能领悟一星半点,都能提升不少心境,尽快筑基。
虞盈又貌似嫌弃地给常剑海和陈计一人扔了一颗可提升天道气运的百味珠,然后一人五百上品灵石。
“你们好好伺候,最好再修炼修炼,修为低得叫魔没眼看,吃了你们之前,我会好好养着你们,免得影响口感。”
常剑海和陈计:“……”真想直接跟这货拼了!
俩人借着心里的憋气,一个扇扇子当扇巴掌,格外卖力,一个掏出炼器台和地火,拿着炼器锤当锤人,咔咔往下砸。
落在焰魔二号的眼底,那伺候得非常热情了,除了羡慕外也不由得再次感叹。
这云渺界来的修士,一个两个的好像都很会讨好大人们啊,有空他是不是也得学学?
这么想着,焰魔二号催动魔识操控画舫的动作更仔细了些,四平八稳在漆黑海面上飞行,倒让常剑海的法衣炼制更顺利了些。
两日时间眨眼即逝。
焰魔二号估算着虞盈的‘魔识’能发现他们族地后,才恭敬开口——
“大人,前方便是我焰魔一族的族地魔炎谷,我已经通知了我们家大人前来迎接您。”
即便再相信虞盈的身份,到底血脉不同,焰魔自然也不会一丝防备也无的让虞盈进入他们族地,肯定要让族长来确认一下虞盈的身份。
虞盈已经换上了常剑海拼了老命,消耗掉十几次全身灵气才炼制出的低阶灵器法衣,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看似浑不在意。
实则她跟虞铃和陈计、常剑海一路上都商量好了该如何行事,这会儿都提起了百分之一千的精神劲儿,准备打一场硬仗。
一场,突破装逼极限的硬仗。
虞铃他们三人在吃过虞盈给的天道供奉珠后,又有上品灵石可吸收灵气,先前受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灵气也已恢复。
一百年的天道峰供奉,血凝珠也不过只有三十枚。
虞盈吃了一半,灵脉的裂纹不但已经全部消失,灵脉强度也堪比筑基中期。
这是虞盈根据自己神识的强度来预估的。
在吃过仙玉灵芝后,她的神识也接近筑基中期的三百里范围,灵脉强度自然也能探查出来。
可以说,她现在除了还没有进行灵气化液这一步,丝毫不弱于筑基修士。
起码焰魔二号这样的筑基初期修为,她要是再碰上,只要灵气足够,不用灰红火球,也能让他碎成渣。
她现在还有潜丹尊者给的一整瓶辟谷丹,仙玉灵芝也还剩四分之三,还有半瓶增元丹,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虞盈,虽然知道接下来会比先前装逼那次更危险,却也丝毫不虚地歪在贵妃榻上。
能坐着她就不站着,能躺着她干嘛要坐着,大人她不要面子的吗?
画舫很快便落在了魔炎谷边缘。
焰魔族长,先前被虞盈逼退的那位金丹大圆满焰魔和斩铁猴就在山谷高处站着。
焰魔二号见虞盈没有动的打算,反正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一哆嗦,立马示意从骨舟上下来的焰魔们上前,将虞盈抬下去。
斩铁猴看着底下焰魔跟抬供品一样把虞盈抬下画舫,后面还跟着端灵果的虞盈,撑华盖的常剑海和捧着扇子的陈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一个魔崽子,至于吗?”
“等你能横渡混沌海,就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焰魔族长焰七倒不意外,只淡淡道。
“若真是魔皇血脉,就算是我过去给她抬榻也不为过。”
只有非常稀薄血脉的现任魔皇,他的几个孩子,修为最低的才筑基。
可不夸张地说,他要是跟对方真拼起命来,筑基魔崽可能会重伤,他必死无疑。
没接触过混沌海的人,不会明白混沌本源的可怖之处,更不明白魔族对这种融于血脉强悍力量的推崇。
两人说着话,躺着的虞盈已经被抬到了魔炎谷入口。
焰七身影一闪,化作带着火星子的魔气,转瞬便出现在虞盈面前。
斩铁猴眼神闪了闪,定定看了眼依然懒洋洋躺着吃果子的虞盈,脚下弯刀一闪,人也出现在焰七身后。
焰七态度温和开口:“这位小大人竟从里到外都是云渺界的东西,不是劫了我魔炎谷的几个漏网之鱼吧?”
虞铃三人努力压制着心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生怕在高阶魔族面前露了痕迹。
“漏网之鱼?这么说你们焰魔一族有办法抓住云渺界的修士,这倒是新鲜。”虞盈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歪着头,像才看见是个金丹大圆满魔族,礼貌性地坐起身,没骨头一样靠在软枕上。
她并不意外焰七会这么问。
先前虞铃和常剑海被焰魔发现,便是因为发现了有修士在外走动的痕迹,着急探查才露了痕迹。
如果他们猜得不错,应该是先前被关起来的修士有人跑了。
焰七通红的魔眼闪烁了下,笑容不变:“哦,不过是几个通过空间缝隙钻进来的臭虫罢了,自然不敢惊动魔都的大人们。”
“不过……”他唇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随手翻出一块魔简,瞳孔中多了点戏谑和试探。
“我现在碰上需要惊动魔都的事情了,小大人说是不是?”
陈计心下一紧,如果这焰魔在魔都有认识的高等魔族,他们立马就要穿帮。
更让他和虞铃、常剑海紧张的是,两人说话的时候,斩铁猴一直死死盯着虞盈。
即便虞盈修为有所提升,毕竟差着两个大境界,很快就被斩铁猴察觉出她脸上有易容术的痕迹。
再加上虞铃和常剑海这两个并不陌生的小崽子,斩铁猴眸底的冷意和杀气一点点加深,他大概猜出虞盈是谁了。
他往一侧横跨几步,不动声色挡住虞盈他们的退路,突然笑着插了一句——
“这位小大人既是易容出行,想是在躲什么人……或者魔?大概未必愿意让焰七大人你多生事端吧?”
虞铃呼吸一窒,立马捏紧了提前准备好的符箓,只等着虞盈发出信号就能立刻激发。
“哦?为了保证小大人的安危,免得魔都的大人们找我们焰魔麻烦,只怕得劳烦小大人你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焰七也发现了虞盈用了易容术,唇角笑意微微收敛,属于魔丹大圆满的威压瞬间朝着虞盈压了过去。
虞铃三人都受到了波及,闷哼倒退几步,虞盈表情也很凝重。
虽感觉不到,但对方动用威压……她是不是该躺下?
斩铁猴似有若无地扫过表情变化的四人,心下冷笑,甩出一个绝灵阵,将他们笼罩其中。
“听说小大人使得一手好火球术,我记得这是云渺界的术法吧?”他对虞盈笑得更加戏谑。
“说不定是让人修给教坏了,可别叫这三个人修趁你不备伤了你才好。”
虞盈也被困在绝灵阵内,感觉出丹田和神识都被禁锢,在这绝灵阵内,显然他们是一点灵气也用不出来,无限接近于凡人。
但她清楚,越是危急关头,就越不能紧张,饿死胆小的,撑不死胆大的。
她干脆放弃对威压的表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们想让我证明身份,是打算跟我爹告状,还是要帮我隐瞒,让我再在外头多玩儿一阵子?”
她蓦地坐起身,盘起腿,挑眉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若你们要告状,那我何必证明自己,有本事你们打我呀,我受了伤,就不用劳烦你们告状这么麻烦了嘛!”
“要是你们愿意帮我隐瞒……”她画着朱红色魔纹的桃花眸闪过一抹暗红光泽,让她的笑容变得更加邪恶。
“那你们立誓,绝不会将我的身份泄露给魔都的任何魔,我立马证明自己的身份给你们看。”
“等我玩儿够了,可以赏你们一些能提升血脉和修为的好东西,如何?”
焰七感觉威压对虞盈不管用,心下更加犹疑不定,跟斩铁猴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虞盈很像个高等魔族,可他们都感觉这丫头有哪儿不对劲。
如果真是先前胆大妄为的女修,她这胆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斩铁猴传音给焰七:“大人,既然她说受伤会有魔收到消息,我愿意替大人一试!”
“即便她身份不作伪,只要不下死手,到时候再解释是碰上仇家的误会,想必找到离家出走小崽子的魔族也不会多计较……”
话都还没说完,斩铁猴的本命弯刀就出现在他掌心,刀面上渐渐氤氲起猩红色的妖元,缓缓释放着煞气。
他跟焰魔本来就不是一伙儿的,先前他跟焰魔合作,只是为了拿到镇长藏起来的至宝。
可现在祈汌下落不明,赤沁那女人也不见踪影,反倒是焰魔一直在找那传送阵,想打通去云渺界的路,作为雾暝界入侵云渺的密道。
即便斩铁猴不是什么好人,却不打算将自己生长的修界变成魔界的傀儡道场。
所以若真是虞盈,杀了也算以绝后患。
若不是……那他也会将虞盈斩杀,跟魔都的高等魔族结了死仇,焰魔一族再想找到传送阵,去奈何桥做鬼梦吧!
心下打定主意,斩铁猴兽瞳中凶光一闪,立马要动手。
焰七却不是手底下那些蠢魔。
他做了几千年族长,什么心眼子的生灵没见过,斩铁猴藏在弯刀下的杀意有多汹涌,这蠢猴子自己怕是都不知道。
他轻描淡写甩出一道防护魔力罩,恰到好处地挡在转身要动手的斩铁猴面前,眸中冷冰冰的暴虐和魔焰光芒一闪而逝,传音警告斩铁猴——
“即便她是血魔皇血脉的可能只有半分,你若敢对她动手,雾暝界所有魔族都会与你不死不休!”
“她,我有办法确认身份,你若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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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么!
红包包继续掉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