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现实＋丧尸
整片街道都要被封锁了， 黎夏连马路牙子都坐不了了。
路口围着一群人，都是几个小区的住户。
“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现在都没震了不是吗？”
“我家在xx路那边的民房，那边没有被波及到吧。”
“我家里还有狗呢！”
街道办的人出来安抚：“现在的情况是， 可能是地下沼气爆炸， 引发了整片区域地动， 一来是不确定沼气爆炸有没有带出一些有毒气体，二来是爆炸可能破坏了一些地下管道， 甚至包括电路和燃气管道， 三来，楼房结构有没有被破坏还要全方位评估。所以，咱们要暂时撤出来， 让专业团队进去抢修和评估。”
这话一说，大家就冷静下来了。
“居然是沼气爆炸！沼气威力有这么大吗？”
“哎呦， 你没看过那些新闻， 什么小孩往下水道丢了个炮仗， 然后整块地整条路都给掀了， 那玩意威力就是这么大。”
“我就说不可能是地震吧， 哪有地震范围这么小的。”
“要是燃气泄漏， 那可了不得， 是不能进去。”
“那么些人昏迷，难道是吸入了有毒气体？那得毒成什么样？真是造孽！”
大家嗡嗡议论着，多少都有点接受这个说法了，街道办的人随后说， 鉴于被波及到的人很多， 而大家暂时可能没地方去，现在安排大家住酒店，住宿费用和三餐全部报销。
至于后面大家各自的损失， 会有相关部门负责。
大家情绪就被安抚了大半。
能有免费酒店住，回头要是家里有经济损失，还能有补偿，那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即便还有抱怨的，在官方这样负责的态度下，也忍了下来。
黎夏站在人群外头，听着这些解释和议论，她：“……”
她脑子有些混乱，这个走向……就感觉诡异事件突然变成了走近科学，画风变得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好了，大家来登记，我们这边马上给安排酒店！”
黎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黏糊糊的，她看着人群，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去登记。
看起来这次可能和自己没关系，但万一呢？
“宝和小区的往这里来。”社工拿着喇叭喊人，“我们要一个一个小区统计名单，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哪个角落里没被救出来。”
黎夏便去排队了，轮到她时，她把平板里的电子名册翻到1号楼这一页，在802后面签名，在有无受伤这一栏写无，事发时是否在小区里写否，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或动物，也写否。
最后在“本人当面确认”这一栏打勾，填上自己的联系号码。
“好的，请在边上稍等一下，一会儿车来了统一送你们去酒店。”
黎夏默默退到一旁，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一个人走掉了。
她沿着马路慢慢地走，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出来的时候就背了个猫包，拿了个手机和登山杖，其他什么都没带，现金都没有多少，手机电量也不是很充足。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恍惚有种一无所有的感觉，天大地大，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远处，一辆辆卡车开过来，在她边上转弯过去。
她等着这些卡车开完，足足等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也足够她思考清楚了，她决定先去买一身衣服，然后找个酒店洗澡，出了汗太不舒服了。
而那头，一辆辆卡车开进被封锁的区域，分别开到一个个小区大门口，已经被清场的小区内外安静空旷，没有一个人，卡车后帘被拉开，上面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冲进了小区里。
还有几辆车，下来的全是科研人员、各种设备，还有做实验的小动物。
接下来，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空中玄力浓度降下来，或是身体出现异常。
同时，宝和小区1号楼，作为事故的源头，整栋楼被一个个房间搜查过来。
尤其是徐瑞呆过的801。
庄昭羽亲自过来搜查。
此时，这里还保持着徐瑞当时弄出来的凌乱，但不知道为什么，才过去两天，整个房子荒败得好像好几年没住过人一样，一股深深的腐朽气息从各个地方散发出来。
真皮沙发，手一摸，簌簌开裂，电灯老化了一般，打开就忽闪忽闪的，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先是一股锈水，甚至塑料脸盆篮子，那是一用力就咔嚓嚓开裂。
属下震惊：“我们昨天还来搜查过，那会儿还一切正常的！”
庄昭羽问：“真的一切正常吗？”
属下想了想：“好像是觉得家具装潢什么的，都有点旧旧的，但我们还以为是装修风格就这样，所以那时候就开始老化了？”
属下搓搓手臂：“这个徐瑞到底是什么怪物！”
庄昭羽各个房间看了遍，可能因为老化的缘故，窗户全部裂开，墙壁出现严重裂纹，墙皮纷纷剥落，到处都有很重的灰尘。
属下问：“这里会是事故的源头吗？”
庄昭羽没有说话：“去802看看。”
802入户门被打开，里面和801完全是两个天地，一切都很整洁，猫的用品非常多，然后就是玻璃窗也裂了几扇。
庄昭羽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四处看了看，走进黎夏的工作室。
知道她如今以做模型为生，但看到这么一个五脏俱全一看就十分专业的工作室，还是有些诧异。
有些模型工具掉在地上了，仿佛有人在这里打斗过似的，不过鉴于黎夏养了猫，这些凌乱有可能是猫弄的。
要说这里是事故源头，实在看不出来。
庄昭羽把802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甚至把垃圾桶都翻出来检查，连浴室地漏的头发都夹起来看了看，还拿了几根准备回去化验。
还打开电脑看了看网页浏览记录。
最新的记录是万魂幡相关，再往前是棺材相关。
她：“……”
考虑到黎夏是做模型的，这也可以理解，甚至工作台上还摆着棺材和万魂幡的设计图稿，调色盘里的颜料和墨汁都还没有干。
太正常了，一切都太正常了。
她像是问自己：“一个人如果有秘密，可以装这么久吗？”
属下：“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应该不能吧。”
庄昭羽一边脱手套：“她把猫带出去做什么？”
“给猫咪找领养。”
“为什么？”
属下就把当时黎夏跟严澄的话大致说了，他们的人没有靠很近，大致就听到这些。
庄昭羽皱起眉，在外面也毫无破绽吗？
这时，属下接了一个电话，震惊道：“庄队，徐瑞死了！他遭到偷袭，当场毙命！”
“什么！在局里谁能靠近杀他？”
属下咽了咽唾沫：“杀他的不是人，而是、而是一个黑影，杀完人就穿墙跑了！”
庄昭羽脸色难看至极，又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超凡者！超凡者！他们需要超凡者！
她立刻往外走，顿了顿说：“这里一切复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黎夏从酒店出来，已经洗漱一净，手机也充饱了电，身上背了一个小包，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快递车开过来：“黎女士是吧？”
黎夏点头：“是我。”
快递员就从车上拿下几个快递：“本来今天下午要送的，没想到那边几个小区都被封了，驿站我们都进不去了，幸好还能联系上你。”
黎夏收了快递，这是她之前在模友群的链接里买的材料，正好今天到。
她招了一辆车：“去星空露营基地。”
星空露营基地在半郊区的地方，是她所能想到的，在这个一线城市里，远离人口密集处，又非深山野林的地方了。
半个小时后到了地方，绿树阴阴，一片开阔，有着大片的草坪和浅水区。
因为是工作日，这里没有多少顾客，她去租下最远的一个帐篷，帐篷对着浅水区，午后的阳光照在溪水上，粼粼反光。
黎夏把东西都放下，把快递箱里的东西拆出来。
那夜光工程板果然又薄又韧，非常耐磨。
那彩钻果然璀璨夺目、火彩慑人。
那据说很好用的软陶，一块一块独立包装在塑封袋里，各种颜色都有。
就这么三样，寒酸得黎夏都笑了。
想她工作室里，那么多材料和工具，是她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单单是颜料和胶水，都能放满一个橱柜！
她花了多少精力，投注了多少钱财和时间，一点点打造出来的。
那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模型，更是她耗费了无数日夜一点点做成的。
一夕之间，家回不去了，那一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弄坏，更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时候。
她想过自己会死，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想想都心痛，心痛之余则是一股股漫上来的愤怒。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只是沼气爆炸吗？
就算这次只是意外，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死神，她也受够了。
如果她活不了多久，她要在有限的日子里，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吗？
如果根本没有所谓的死神，她要余生都活在往日的阴影里吗？
甚至她还要再经历几次，这样有家不能回的困境吗？
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家，她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工作室，她视为最终归宿的领地……
她这一生，就积累下了这么点东西，就得到了这么点成就！
她眼里涌动着怒火，身体里一股不知名的能量也随之汹涌起来，她一拳捶在桌面上。
砰！桌子被她捶出了一条裂纹。
黎夏：？
黎夏：！！！
她震惊地看了又看，这可是实木小桌，难不成之前就是坏的？
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面前的桌子，试着抓住桌子一角，用力，掰！
啪！
桌角被她掰了下来。
黎夏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说起力气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努力回想，好像是那天徐瑞上门闹开始的，她一推搡就把人推出去老远，当时还以为是徐瑞碰瓷。
后来她把徐瑞的脸打成猪头，也以为是拐杖的加成。
但仔细想想，从那天起，她的身体就莫名变得很好很轻快，往常熬通宵，第二天必定疲乏不堪，但昨晚她也通宵了，到现在还精神抖擞。
再往前推，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轻松的？
是……收到小火的礼物！之前还在生病，看了礼物就突然好了，她还以为是心情变好的缘故。
“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
黎夏蹭地站了起来，震惊又急切地来回踱步：“是、是、是火晶！”
她是在触碰那叫做火晶的新型材料后，才整个人轻快舒爽起来的！
黎夏又愣愣地坐下来：“火晶、海晶、雪晶，还有昨天送来的黑石头，那个黑石头叫什么来着？”
她拿起手机，点进店铺后台，找到第四个客户小诡，直接打字问道：“你送来的礼物，叫什么名字？”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店长你好啊，那个叫诡晶啊，我们这里叫诡晶，是我们这里的****，你还需要吗，我再给你送啊。】
诡晶！
谁家材料取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叫黑晶？
前三种晶石，因为名字和外形挺贴，她从未怀疑过这名字取得不对，直到这个诡晶。
还有，为什么又有字被和谐了？
我们这里的****。
我们这里的什么？
她想不到这里放什么词会被和谐。
小诡又发来第二条信息。
【店长！你给的万魂幡太好用了！真的超超超厉害！我昨天就想感谢你了，又怕打扰你，现在一起说了，谢谢你！】
黎夏：“……”她把这句话读了几遍，这感情真挚的，不像演的。
她把小诡前面的留言又看了一遍。
【能做棺材吗？特别结实，任何鬼怪都打不穿的那种……】
【我们这个世界被*****，这里有很多***、***和***，鬼怪是其中最低级的了……没有棺材的人会被鬼怪撕碎……】
【越高级越强大的棺材，能抵御更高级别的鬼怪……】
【求求你给我做个厉害点结实点的棺材吧……】
说是演的，也挺像演的，说真情实感，也确实挺真情实感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句【店长，你是***吗？】
你是神经病吗？
你是杀人犯吗？
你是公务员吗？
她换了许多个词，感觉除非特别污秽不堪的词，不然都不至于被和谐。
而这个小诡字里行间都对她挺尊重的，不该突然骂她。
她慢慢打字问：“你之前，发违禁词的那句，是想问我我是什么？”
……
诡异入侵世界。
棺材里，看到眼前出现的这句话，韩小瑾蹭地坐了起来。
哎呦妈耶，怎么提起这事！
这还是昨天，她进棺材休息，试了几次，确定棺材能把狗东西屏蔽掉，就想和店长说一说眼下的情况，也许会让对方不高兴，但她实在不想当狗东西的帮凶，回头被清算。
正好店长发消息来，说要给她回礼，问她需要什么。
态度那个亲切啊，很好说话的样子，于是，她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店长，你是超凡者吗？
结果对面直接来了一句【没看懂，请不要用违禁词】
把她吓得呀，超凡者居然是违禁词吗？对方是在警告她不能这么说话吗？
她顿时就缩回去了，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今天也是对方先发来信息，她才敢搭话，怎么又提这事？
她赶紧说：“老板老板，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话，我什么都不问了。”
……
黎夏看了这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所以对方真的说了什么脏话？
想了下，她又问：【万魂幡真的很好用吗？】
【是啊是啊，特别好用，我走路的时候就背在身上，靠近我的鬼怪都被吸了进去，就是一次只能吸几只。】
韩小瑾是真的激动，鬼怪被吸进去后，等一段时间，就会被炼化，变成诡晶掉出来。
虽然炼化一次，万魂幡就没能量了，要投入诡晶刷新，但她算了算，投入一颗诡晶能炼化三只一级鬼或一只二级鬼，一级鬼大概能产一颗诡晶，二级鬼能产2-3颗，反正算下来也是划算的。
说白了，万魂幡简直就是一个自动抓鬼杀鬼赚诡晶的攻击，一天到晚不停歇工作，收入十几颗诡晶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她也观察了一下，万魂幡也不是能无限刷新的，这玩意耐久应该有个上限。
她赶紧问：“老板，我能再买几个万魂幡吗？”
黎夏看着这句话，打字【价格怎么算？】
对面一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干等着，退出来，把小火、小海、小雪的信息全部再读了一遍。
小火【有那种骨灰盒样式的吗？死去后我想躺在里面】【这火晶是我这里的特产……谢谢你给我的安全屋……多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海【我们这里是汪洋世界……潮汐……食人鱼】【海上安全屋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最近海上的情况越来越危险】
小雪【我们这里冰天雪地，到处一片白茫茫……】【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大米，真的很幸福……】
黎夏闭上眼，一个一个，都有这么真实的情景演绎，这么真切的情绪表达，真的是演的吗？
她之前怎么都没觉得怪异？
不对，她有觉得奇怪过的，只是当时的思路莫名断了！
甚至，此时此刻，她都能感到有一种莫名的阻力，让她思考特别困难。
她撑着额头，想不下去，她就在帐篷里找了找，找到纸笔，在纸上写下来。
四个单主，一样的昵称风格，一样的定制安全屋，一样的末世一般的前情演绎，一样地给她送某某晶体。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她又点进当初安全屋定制活动，官方发给她的祝贺词
【你是一个愿意站在客户角度思考，做出a们真正需要的安全屋的优秀创作者……】
【你制作的安全屋极具创造性……你是一个拥有极大潜力的了不起的创作者，世界将为你欢呼！】
【……与数名商家并列第一，将获得本平台黄金店铺注册资格。】
“世界为你欢呼……平台黄金店铺……”
黎夏默念着，脑袋没来由地疼了起来，那股阻止她思考的力量更强大了。
她咬牙忍着，看到后台那个【店长收藏】，不由点进去。
里面已经有4个星球一般的图标，4个水晶一般的图标。
【世界图标】x4，【世界能量】x4，积分20分。
4个安全屋订单，每一个订单给了她1个世界图标、1个世界能量和5个积分。
这到底干什么用的？
她退出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店长星光】，右上角一会儿冒出来一个＋1，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个＋1，这又是什么？
她点了一下，跳出来一个提示【星光觉醒中，数据未稳定，请稍后访问】
这又是什么？
她忍着头痛，直接找平台客服，把截图发过去，询问这到底是什么。
客服很快回答：“这可能是即将上线的功能，目前在内测环节，可以忽视呢。”
黎夏：“不会影响店铺？”
“不会的亲。”
“世界图标和世界能量是什么？”
“可能是一种集卡游戏呢亲，收集多少个可以兑换某种礼品，或者给店铺升级的那种。”
黎夏看着这毫无破绽的回复，忽然冷笑了一下。
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小诡发来回复了。
【老板，一个万魂幡，我给你50个诡晶可以吗？】
黎夏心中一震，对方拿诡晶支付！
说明，在对方看来，诡晶可以当成货币来用。
要么这人真的演得过于投入，乃至于认知障碍，要么……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一天能赚到几个诡晶？】
【大概十几个吧，以后我变强点，会有更多的。】
黎夏沉默地，给小火、小海、小雪各发出一句话。
【你好，冒昧问个问题，你一天能赚到几个？】
很快，三人都回过来。
小火【啊啊啊店长你又找我了，我现在每天能捡到很多火晶，一两千个是有的，我给你送点去，你的火焰花救了我老命了！】
小海【店长，我现在复制安全屋卖钱，一个小安全屋赚100海晶，一个大安全屋赚5000个海晶，一天收入很不错，你等我几天，我给你把分红发过去。】
小雪【店长，实在抱歉，雪晶太难挖了，我一天能挖一两个，你需要吗？我给你送两个过去，你送来的东西好吃又营养，我两个女儿都很喜欢，本来想攒一段时间，给你一次多送点的。】
黎夏脑子嗡嗡的，甚至有点天旋地转。
她问的是赚几个，一般人会认为，她问的单位是“万元”。可这三人不约而同地认为她问的是火晶/海晶/雪晶。
要么她们都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几乎是有几分麻木地，逐一打字回过去【不用，我就是问问，我不缺这个】
过了一会儿，她又逐一问【安全屋，还好用吗？】
三人都很热情地回答，说得都挺详细的。
黎夏由此知道了，小火在一个被火焰烧毁的城市里捡火晶，那里还有各种火焰怪物冒出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小海和小雪倒是没提到什么异世界怪物，但她们的世界都是一夕之间巨变，一个是陆地变海洋，一个是气温骤降，不断下雪。
黎夏沉默许久，去问小诡【你的世界被鬼怪入侵了？】
小诡回答【是啊是啊。】
【到处都是鬼怪？】
【我这个区域是这样的，其他区域还有更厉害的诡异。】
小诡巴拉巴拉说了不少，这一次，再没有乱码或和谐的情况出现。
就好像，黎夏自己扯下了盖在眼睛上的纱布，这个世界就再也不能欺骗隐瞒她了，连头都一下子不疼了。
甚至，这四个人的昵称也变了，分别变成了火焰世界、汪洋世界、冰雪世界、诡异入侵世界。
黎夏：……哦，原来不是小海，而是小汪啊。
可如果这些人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求生者，那她又是谁？
为什么她做出来的模型，能够送到异世界去，成为真正的安全屋？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有什么特别的吗？总不能每一个手作人都有这种能力吧？
要说特别，她身上唯一特别之处就是经历过二十年前的车祸。
所以，那其实不是灾难，而是一种幸运？
她也不是晦气的人，而是注定要给异世界的末世灾民们送温暖的人？
开什么玩笑！
她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夜不能寐算什么？
她听过的那些流言蜚语挨过的那些白眼算什么？
她每次被人群排挤，却只能装傻充愣死皮赖脸地留在人群中，只为维持正常生活的每一天，又算什么？
甚至在不久前，她还因为自己可能给周围的人带去灾难而惶恐自责，为此还一个人跑到这么远，做好了默默等死的准备。
她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种被愚弄、被强行指定命运的愤怒，和一腔无法发泄的委屈。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结果，你早告诉我啊！有些苦是真的不必吃的！
她瘫坐在帐篷口，看着那潺潺流水，长久地发呆，浑身无力，大脑混沌，似哭似笑。
不知过了多久，风都渐渐冷了，她身体都坐僵了，手机响了一下。
【叮，你有一个安全屋订单，是否接单？】
黎夏的目光一点点聚焦，一点点转过去，落到手机屏幕上。
安全屋，订单。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订单。
黎夏本来是排斥的，不想动的，甚至有点烦的，但想到这些，想到某个世界，有一个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的人，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向空气祷告得到一个安全屋，她就：“……”
她慢慢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又沉沉地吐出。
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过手机。
这次的客户头像是一个丧尸，昵称直接就是丧尸世界。
就叫对方小丧吧。
小丧【我们被丧尸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丧尸，我们出不去了！请给我们一座能够抵抗丧尸的安全屋吧！】
黎夏收拾情绪，坐直身体，严肃地问：【你们有多少人？】
【店长，你是真的啊！店长我们有一百多人！但有大半都受伤了。我们的基地沦陷了，我们是逃出来的！好多人都快撑不住了！】
【你们在什么地方？】
【我们被困在一个停车场里，我们把停车场的出入口都堵住了，但丧尸很快就会闯进来的！】
【丧尸有多少？】
【几千！至少有几千！】
黎夏嘶了一声，被几千丧尸包围的一百多人？
这么大规模吗？
这得做个什么安全屋？
之前那些小房子肯定不行。
她要是在家里就好了，家里有几个大院子模型。
她当即就想回家，但又停下脚步，那边被封锁了，她要怎么进去？直接说出自己身上这个秘密？
她自己都还没彻底弄明白，要怎么去告诉别人？更不知道该对谁说，万一遇上不靠谱的，不是后患无穷？
而且，家里的院子模型也装不下那么多人，那农家的院墙更未必防得住丧尸。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材料上。
工程板、彩钻、软陶。
软陶可以捏制很多东西，工程板可以当窗户、当房顶……不对，丧尸世界，晚上来一个会发光的窗户房顶什么的，不是找死嘛！
等等，她没有材料，但小火她们有啊。
就小火和小海吧，这两人手头似乎比较宽裕，另两个就有点惨兮兮的。
主要是火晶，小火说她做的那朵火焰花很厉害，杀火怪都行，杀丧尸应该轻而易举吧？
她向小火和小海各借了一百颗火晶和海晶，保证回头会给她们做东西还给她们，然后打电话给露营基地的老板，让他帮忙弄点工具和材料过来，比如剪刀、刻刀、喷枪、泡沫板、木片这些，有什么拿什么，最重要的是软陶需要的烤箱。
等东西都备齐，她都把软陶推揉开，开始做模型了，远处，阳光下，一个人拿着两个盒子缓缓走来。
黎夏抬起头，看着对方那身从没变过的快递服和头盔。
对方走过来：“你的快递。”
黎夏抿了抿嘴角接过那两个快递，用刻刀划开，一个里面是火晶，一个里面是海晶。
这下，她心里再没有任何怀疑了。
前后半个小时不到，东西就送到了，和她要求的一般无二。
没有人会下这么大本钱来捉弄她。
所以，之前那几个安全屋之所以那么快送到，是因为收货人根本不在这个世界！而送货靠的也不是车辆飞机，而是另一种更快捷更神奇的方式吧。
比如，穿越世界什么的。
后台的物流信息就是个幌子！
快递小哥转身要走，她一把抓住他。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这次看得很分明，这确实就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模拟人眼，但到底有些失真。
眼前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一个人类！
这个猜测从脑海里冒出来。
但黎夏却完全不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和对方接触了不止一次，已经接受了对方无害的这个认知，可能是因为对方出现都是为了给自己送东西，服务的角色已深入她心。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曾经笨拙地拿出手机给她加好友。
更因为他曾经想要把徐瑞拖走，毁尸灭迹。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当时说的毁尸灭迹，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黎夏看着这个人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是。”
“所以，你只负责给我送货，除了我，再没有别人，是吗？”
“是。”
黎夏：“那就留下来吧，一会儿我做完了，你立刻就能拿走。”
她松开对方，回到小桌边坐下，继续工作：“顺便，给我打打下手。”
“快递小哥”僵硬地站着，眼前这个情况完全超纲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又好像有点程序障碍，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头盔之下的眼睛不停闪烁，浅灰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说：“我，是配送员。”
哦，原来不是快递员，而是配送员啊，不过好像也没差。
黎夏抬头：“配送员就不能干其他活吗？”
她理所当然地说：“过来。”
她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指挥对方，对方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她面对面试探自己的身份和权限，并且获得一定信息的目标了。
比如，小火他们也不知道的，关于所谓平台的信息。
想着这些，她手心是有点冒汗的，如果对方转头就走，或者突然变脸，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但许久之后，终究是【做好工作】、【服务好目标】的宗旨压过了一切，这位配送员走到黎夏身边，有些生硬地坐下来。
黎夏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他一眼，交代道：“把这些木片按照我画的线裁好。”
他的眼睛又闪了闪，然后乖乖地伸手干活，一开始当真是笨拙得厉害，但黎夏指点几次后，就慢慢流畅起来了。
黎夏默默地猜测，难道是机器人吗？那之前的木讷生硬就都解释得通了。
机器人也好，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可能会比较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