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植物是否也可两性繁殖(大修) 他实……
乔慧在度过了她在司农寺的第一个夏天。
小麦是北方最重要的作物之一, 她刚来司农寺时只参与了赶收和测产,眼下秋至,播种、生长、结穗、灌浆、收获, 育成一株小麦的方方面面, 即将在她眼前徐徐铺展, 乔慧心下无不激动。
激动之余, 想起另一事。
夏日她经手测产, 一记录,一比对,便发现近几年京畿麦产徘徊不前, 基本上没有提升。
金风吹拂过司稼署辖下的一片官田,麦苗悠然招展。
乔慧站立田埂上, 望着青绿麦田。
麦子的产量,不外乎是由水肥、耕种方法和品种优良决定。
京畿路富庶, 乔慧儿时、少时也随爹娘乡亲种过麦子, 若逢丰年宽裕, 为防出苗不齐, 农家多是广播麦种, 以求仓廪充实。
她前几日走访了几户田地肥沃的农家, 几乎都是用的此法。其中一老农自豪笃定,道:“地力够,当然多种点儿。”
地肥多种, 麦垄间行距几乎只剩四五寸。且畦上还加种一行,安排得满满当当。
老人十分热情, 又向她传授了一番独门经验,她笑着,细心听受。
告别了那几户人家, 她心下想道,一代传一代,乡里确有许多脉脉相承的经验。
幼时,她亦是听着这些经验长大,乡间的民谚、俗世的智慧,她和它们十分亲切熟悉。她并不似旁的学者般以为民智落后,只在心中想道,幼时这些经验启迪过我,如今我学有所成,也要纠其阙失、继往开来方是。
仿佛有一山间流溪在她眼底奔涌,待她滤去杂芜,引它汇入闪烁的汪洋大海中。
她又再思索,广种密植或许初时有用,但年深月久,便致亩产徘徊不前了。
既有思索,便去求证。
秋季和夏季一般,也有秋收、秋种,百事压身,她想试验小麦精耕新法只能加班加点。
好几日,她一直试用同一种种子,播种不同的数量,细意记录其情况。
如她最初所想,肥力好的土地适当减少播种,反倒多结了麦穗,穗粒也更丰实饱满。种得太密,反而日照不匀。
近来京畿京东一带有农家爱给小麦深耘断根,她也试了,在水肥极好的官田里效果确实不错。但夏季时她走访过几处乡田,好几户人间,用了这个法子却没有丰盛的收成。
试验一番,才知道是不同的土地水肥境况不同,不可一概而论,有的乡亲见邻家用这方法有效果,也非要尝试,反而得不偿失了。
细细梳理出准确的播种量、行距,水肥用量,又是一番功夫。
幸好她并非单打独斗,署中同僚也多有助力。
靠着施法催促官田中小麦生长,短短七八天,她已摸索出了小麦精播的窍门。
一切都被她编成一本简明易懂的小册子。穴播,行距五至六寸,不同地力的土地如何施肥,如何促苗又如何控庙……逐一在小田试验之后,再不施仙法、按着这规律人力栽培一年,如果确实有效,便在大田中推广。
还剩一个品种的问题。
粟米可以用法术结合一穗传筛选出一优秀品种,给了她很大信心。
这回到了麦子,她只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为提升成果,她决定从好几种麦子中用穗选法优中选优,便在各小田间种下了不同品种的小麦。这些麦子都各有千秋,或是秆高且穗多,或是虽然矮些,但穗粒更加饱重。
天降惊喜,速生法术过后的第一日,她便在田间发现了一株极其完美的麦子。秆高而壮,主茎上结穗也多,粒粒饱满,几乎没有瘪粒,好一株嘉谷。
乔慧面露喜色,心道真是天助她也。
发现了这一麦子,署中与她一齐选穗的同僚也欣喜十分,众人都盼这一株嘉穗的种子天女散花似散下去,地上再起千万株一样的来。
自然地,它的麦粒被收拢、晒干,种下。
但法术施展,日落,日升,小田里长出的小麦却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所结的穗也有饱有瘪,全不似期盼中的模样。
秋日落叶被凉风席卷,飘飞远去。
为何会这样?乔慧站在田间,见眼前一片乱景,宛如天降冷雨,朝她兜头浇下。昨夜她满心期待,一夜难眠,今晨卯时未至就起床梳洗,披晨星而出,一路上心火雀跃——如今那火苗熄灭了大半。
怔滞片刻,她深吸一气,调整了神情。
若她是一寻常小吏也就罢了,如今她掌管着许多重要事务,怎能因一时不顺便将忧愁挂在脸上,岂不是拂了大伙的心气。
她转过身,秀美面容上已雨销虹霁,镇定地微笑:“确实不是所有嘉穗留种再种都会一样优良,这种事情……历来也是有的。我修行三载,有仙术法力,再试多几回便是,大家不用灰心。”
第二日,她重新施法,又依照一直以来选穗选种的方法再选秀穗,复又种下。
新选出来的麦株结穗颇为丰满,只秆茎不如前者壮硕,稍逊一筹。
然而这一株播种下去,却是满园皆循它的品相。
“哎,都说了署令是仙长天师了,什么能难得倒我们署令?”
“这麦子结穗颇多,如果在大田也能种植成功,说不定京畿路的亩产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乔慧听了这些庆贺之语,心下虽然略有欣喜,但摆摆手道:“为时尚早呀,现如今只知它结穗多些,还不知它口味、耐旱耐涝等旁的特性如何,还得再多观察。”
她言语谦逊,但拦不住署中为这新麦喜悦,今日午食,吴春帆做主,多添了几道菜。
乔慧自是和吴春帆一起坐于上首。
糟腌鱼,清蒸鸡,又有鲜果碟、腊味盘。因仍是办公时候,众人只以茶代酒。
端茶庆祝之际,却仍有一疑问盘旋在乔慧心头。为何有的嘉穗能将品相代代延续,有的不行?
夜深,司稼署各人差不多都已下值。只有乔慧办公的那一房中还亮着小灯一盏。
不过除了她,倒还有一人未走。
乔慧从图谱中抬头:“吴大人?”
吴春帆道:“秋初多雨,乔署令还是早点归家为妙,以免夜雨忽至,道路难行。”
“我带了伞呀,”她又一笑,“吴大人不也没走?”
门外,一点淡光照着吴春帆瘦削的脸。他鬓间有丛丛的花白。他道:“秋收后又要秋税,我在复核这几日底下人测算的粮食数量。”
他没将话说全,但乔慧已领略他语中之意。
秋后便是秋税,两税法施行乡间时,秋税多为纳粮。若地方官为政绩报高了收成,乡民夏税纳银后又受秋税纳粮之苦。
为避免地方谎报收成而致百姓纳粮甚多,常由司农寺再复核一遍。驻扎各路、各府的寺中官员也有此职务。
不过京畿路有京师坐镇,方有道道目光层层核验,不知偏远的路府又如何?
秋收、秋种、选种、两税,几乎千头万绪。
乔慧心下不免低叹,若一日有数十个时辰便好了,十二个时辰如何够用。
“怎么,乔署令还在钻研两日前那种子的事情?”吴春帆徐徐道。
他的目光,移到乔慧案上那架黄铜镜上。这是平日摆在司稼署厅堂的鉴微镜,昨日被乔慧搬了回来。乌木座另一端的托架上正放了一朵麦花。
只见桌案上散落着几张图纸,是乔慧在勾勒镜下麦穗、麦种的图景。
吴春帆道:“为何有的麦穗、稻穗无法用寻常的一穗传之法代代相传,此事我年轻时也有想过。”
乔慧停笔,接上他的话:“我在吴大人那本谷考上看过,是说地中杂气交附,穗质因此不纯。”
吴春帆一拂长须,道:“五谷虽可由人力干预,也需看天意造化,有些事情造化如此,不必勉强。乔署令上任才三四月余已有许多成绩,已是天赋、勤奋皆过人,有时候不必太操劳了。”
共事数月,对这后辈,他是真心地爱重,乔慧连日来几乎都在官署中过夜,他心下略有体恤,便劝她暂且归家休息。
乔慧听出他话里意思。
她心中却自有她的一番想法。天意造化是农时节气,不违农时、不违节气足矣。她总觉广袤的天地间,仍有许多奥秘未被人解。
“多谢吴大人,我画完这图谱就回去。”不过前辈的关心也不好不收下。
吴春帆又叮嘱了她几句,方转身离去。
乔慧又画了一会儿,见夜色实在已深,这才收拾收拾,下值。
她最后一个走。
门关上。
灯吹了,但月色犹在。
一道月色照来。
纸上画了好几朵小麦的花,都是在不同时刻观察得来。第一幅重点画了麦穗小花上一缫细蕊,蕊丝顶着一枚枚小囊。第二幅,那些小囊顶端冒出裂口。又一幅,花粉簇簇落入裂口,黏附其中。
风又吹散案上的几页。
小麦,豆、菊、紫薇,她一夜里不眠不休地画了好几样谷物花草。
画是一夜画成,落笔之前的观测,可不止一夜了。
秋初选种时的第一株麦穗,除却苗壮,还有穗粒饱满的特点,颇有邻田小麦的优势。她当时便心觉是临近的田垄影响了它。这种情况,她三年前在谷雨监的灵稻中也有见过,两田相邻,一片高杆的墨紫稻,一片矮秆的黄稻,收获时,紫田中居然出现一株黄稻高杆的。
她心中电光火石地一闪,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急忙取了那麦穗置于鉴微下观察。
有花才有实,麦粒也是自麦花中来。
镜下细细观察,前日那株嘉穗麦花顶端丝蕊带囊,有淡黄花粉附着,下方又有一花器,形似麦粒雏形,顶端有细如蚊足的凹口。麦田中也有不曾结实的,她一并细察,终于分辨出不同之处,没有结实的,小囊中并无花粉黏附。
有了这重大发现,三日内她便忙里偷闲,取麦分作三束:一束保留完整花器,一束掐去蕊上微囊,一束仅去囊留丝。
她施下仙法催生,完整的小麦颗颗饱满,去囊者麦粒空瘪,掐尽丝蕊者没能结实。
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心中的猜想如潮后礁石,缓缓现形。
稍稍按捺了心中激动,乔慧又将邻田设为甲,本田设为乙,用细毛刷蘸甲麦的花粉,轻扫于乙麦去粉的凹口上。乙麦长成,果然兼具甲乙二麦的饱满与壮实。
原来当日那株嘉穗不是失败,而是一个天降的启示。
一行墨字,草草落在图画里:植物或如人、畜一般,也有雌雄性别,也可杂交。只是单凭风力,雄粉少有飘附雌胎之中,需人力干涉……
……
编书之事在她的忙碌生活中只是一隅。
秋收过半,秋种在即,寺中又为另一桩要事忙碌起来:疏浚各地沟渠,以防秋汛淤塞,误了农时。
疏浚是每年常例,但很不巧,此事又犯了本朝官制冗杂之弊。
沟洫之事,司稼署与诸屯监职务交叠。
往年勘察沟渠,都是用的旧方法,逐段巡查、人工记录,因为司稼与诸屯之间消息并不完全互通,不是有漏记,就是重复丈量,白费气力。
既然今年这事由她负责,她要好好改进一番以往种种弊端。
很快,她琢磨出了另一法子。
大幅素绢,张挂于厅堂粉壁之上。
广阔土地缩于素绢图幅的格眼之中,每格代表数里地,按网格来分配人手。
如此新奇的构想,一时颇得司农寺上下惊叹赞赏。
一连主理好几件公务,但乔慧几乎不觉疲累,只兴致勃勃地想道,十年寒窗,三年修行,一夕间便得施展,真是畅快呀。
她终日奔波于署衙与田间,当然没想起十五将至,又该是与师兄约定见面的日子。
等到想起的时候,已经是,倒数第二天……
糟了。
坐在案前,乔慧抱着后脑,心虚地想道,是和师兄解释一番,改日和他相见呢,还是勉强挤挤,挤一天出来?
但没等她想清楚,玉简中,谢非池的传讯先至:他有要务在身,此次十五之约不便前来。
另附长长一串叮嘱,事无巨细,注意饮食起居,勿要劳倦,记得添衣云云。
哎呀哎呀,逃过一劫,逃过一劫。不然屡屡忘了和师兄约会之事,只怕师兄又要小雷发霆……
谢非池人虽不来,却遣了门徒,日日将精心备好的餐食送至她宅中。
她星夜归家,见屋中一片漆黑,案上却已神不知鬼不觉放了数层锦盒。插花插瓶,书斋清供,也一样不落。天,幸好那些门徒仙客都来无影去无踪,要真让她夜色里撞见几个白衣白冠的“仙人”,只怕吓一大跳。
乔慧将锦盒打开。
经过上次之后,师兄还真增添了份量,且稍稍加重了调味。哎呀,至少不再是吃了如吃。
家有仙男的感觉果然十分之好呀,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热饭了!
按着她提出的新法,疏浚事务劳而有序。
从前需要十几日的工作,如今六七日便见了成效。
一切落实之后,她已好几天没有合眼过。
吃过这些谢非池给她送来的餐食,初秋的最后一日,风雨稍急。风声雨声里,乔慧倒头就睡。
风雨声声,小窗深闭,一豆烛光飘摇。
眼前一点蒙蒙烛光,逐渐变为无边的金光。
她置身于广袤原野,平原上金光明灭,定睛一看,原是麦子熟了。清风拂过,麦香扑鼻,见此辽阔美景,乔慧一时既想寻一石碑书诗几首,又想取出纸笔来描摹写生。
喜景泼洒眼前,她很想告及爹娘亲朋。自然,除却爹娘、月麟她们,还有一人……但四下一顾,唉,这茫茫原野上空无人影。
大喜而无从相告,她心下有几分空落。
忽地金光闪动。她遥望的双眼随那闪光停住。
光后,有人站立黄金原野中,白衣银冠,长身玉立。
仿佛是她的意志轻轻勾勒,他便应她所思所想,白玉冰雪幻化成形。
“咦,师兄你也在?”乔慧匆匆走上前去。
她心喜,上前握住那人的手。
漫漫麦田已逐渐朦胧,唯独掌中另一只手的触感犹在,如水中冷剑,雪中琼枝。
一道清冷声线,不紧不慢,自耳畔传来:“师妹,已是中午了还不醒来么?”
乔慧迷蒙地睁眼,只觉肩颈处似有冷香萦绕,可几乎是在她醒来的瞬间,那幽香便倏然散去。哎,怎么跑了,半梦半醒间,她心觉此香如梦中云、云外雪、雪中春,下意识要再闻闻,一靠拢,一抓,却又扣住了另一只冰冷的手。
呀,双手都冰冰凉!
师兄雪白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谢非池身着墨竹白袍,坐于床畔帐下,俊美如锋的脸被午日照着,如宝玉生光,瑰逸绝伦。
原来方才漫山遍野的金黄麦子是美梦一场。
不过梦中的美男子倒是实打实的。
但这美男子未免太……好在青天白日,阳气十足,否则乔慧真要被这忽现床边的白衣男吓死。你们昆仑的人是全都走路没有声音么?
“师妹见了我就如此害怕?害怕还敢扣着我的手不放?”谢非池举起一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又淡淡抬眼,稍作解释,“我昨日来时见师妹你甚是疲累,不忍打扰。”
乔慧略一思索,心觉他后一句别有深意。
但他并未再像从前一般,因见她不眠不休便动怒。
眼前俊美的仙人只道:“有些复原精力的仙丹,你且吃几粒。”
那一双与她扣在一处的清癯的手,倒仍不松开。
仿佛漫不经心地,他一样一样问起:“这几日你忙了什么?”
乔慧心道,不是吧,师兄你还学会查岗了?
“我就在寺中、田间处理公务,我们秋天也忙。”师兄虽学会了查岗,但好在不似从前般见她繁忙便指手画脚,也算学会了几分贤德!她看着那俊丽至极的眉眼,心道,唉,要查就查吧,遂如端鱼米喂猫般,将入秋后诸事一件件细说了。
从前,谢非池心觉这些事情没有意义,但经夏日一番争执,这一想法他不愿再表露,只一一细听。末了,他才问出心中真正所想:“你终日忙碌,是否有依时饮食、休息?”
乔慧点头道:“有嘞。”
自然是没有的。
然而她实在镇静过人,谢非池凤眸一转不转地盯了她几息,探看她所言虚实,竟不察丝毫破绽。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对面的人微微眯眼。
即使不是真话,这几日有他在,也要弄假成真。
他只向族中告假一日,如今看来,尚需延宕两日。
只为监督她。
监督之余,亲烹一日三餐。自然,所谓的亲烹,也不过是他屈尊,亲自将门徒料理好的菜式摆盘、装点。
乔慧休沐在家仍伏案书写,双目不曾游离纸上,却有剥好的果品娴熟送到她口中。她目不移视,只张口将莹润葡萄吞下,好几次,唇险些碰到他清癯的手。
连吃了几颗,乔慧忽地眉头紧皱,道:“这颗好酸。”
谢非池神色淡然:“是么,不知谁混进来的,我必然严惩于他。”
其实是这师兄见这师妹镇日只顾写书,不曾理会于他,有意挑了一颗酸的喂她。
桌案旁,那小农之家出身的师妹十分淳朴,对这弯弯绕绕的心机浑然不察。
乔慧道:“别吧,别人误选了一颗葡萄你就要严惩别人,长此以往谁会信服你呢。”
她终于将那册子写完,往后一仰,伸臂舒展一下,谁料竟顺势贴上谢非池的胸膛。他什么时候靠上来的?一时,方寸间皆是他衣上冷香。略一抬头,便见他修长的颈、分明的颔,低头,又见他正用帕子徐徐擦净刚剥了葡萄的手。乔慧心中甚感不妙,此情此景,仿佛已被圈入师兄怀中。
他垂眸而视,漆黑双目中是她的倒影。
她一个鲤鱼打挺赶紧坐直了,又举起那册子,让他阅读自己的发现,转移他视线。
谢非池看出她慌乱,微笑一息,慵闲地接过。
雪白书卷,在他玉树琼枝般的手上翩翩翻过,一页又一页。
谁料才看了片刻,那慌乱神色已从乔慧脸上转移到他俊美姿容上。
他倏然将册子合上,道:“师妹还是不要写这些大逆不道的妖邪言论。”耳廓微红。
乔慧懵了:“怎么就大逆不道了?”
好半晌,谢非池才挤出一句话来:“草木是天生之物,怎会和人一样分雌雄、繁衍生息?何况,你的用词未免太大胆了一些,又是交,又是授……”他皱眉,没有再说下去。
乔慧真服了,这不都是寻常词汇?既是治学,自然如实写来,不然写得云里雾里的,谁知道是什么。师兄平日里高高在上,脸皮居然这么薄,连几个字都看不得。
她拿起书卷,轻拍了拍他的头,当他是根古木般敲敲点点,道:“要是我说我怀疑植物还能像动物一般诞育杂种,师兄你是不是还要大惊失色。”
哼哼,说出来只怕吓死师兄这仙气飘飘的大家闺秀。
那厢,大惊失色自然不致于。但谢非池的眉头已是越皱越紧。
“光天化日之下,师妹饱读诗书,不要口吐如此粗鄙之语。”谢非池眉心紧拧。
乔慧真服了。
她挥挥手:“好吧好吧不说了,和你说也白说,赶明我再誊写一遍,到署中给各位同僚、学者看去。”
“半日来我见你一直伏案不够,还要再誊写一遍?”
乔慧道:“是呀,我为这‘大逆不道’的新发现而激动,脑中思绪万千,有时运笔太快,书写潦草,怕旁人难以辨认字迹。”
她笑盈盈回眸,道:“师兄若是心觉我会累着,不如师兄帮我誊写。谢大公子法力超群,想必瞬息之间便可将一书抄写完毕。”
谢非池皱眉。他确实可以做到。但动用法力为她誊写,那些大逆不道的妖言、妄论,也需先在他识海中如水流淌一遍。他实在不想看见那些……赤条条的字眼。一草一木,都是天生万物,清气所化,怎会是什么雌蕊雄蕊,授粉相交而生?她写这些时难道不脸红么?
“我帮你誊写就是,你休息半日。”然而他实在不想见她又再劳碌。
乔慧闻言大喜,当即起身将座位让出:“呀,那师兄你快快请上座,写完了咱们出去玩。”
见她得意洋洋,谢非池无奈道:“但愿你那些同僚看了,好好驳一驳你的妖言。”
十数年的书法修行,竟用来为她抄写一旁门左道的怪书,谢非池苦笑提笔。一缕清光注入那墨笔中,瞬息辰光,便已抄录完成,字字遒健端严。因觉此书甚不堪读,通篇都是他法力运笔所写。
唯有三个字,是他亲手写就,封面上乔慧著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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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七夕快乐,昨天没更新我心中十分十分羞愧惭愧自责,明天多更一点[捂脸笑哭]
*本章里小慧发现了植物也有性别也可以杂交!那个嘉穗其实就是天然的杂交小麦哈哈。
目前小慧处于发现了植物可以有性繁殖的阶段。植物可以杂交这是科技史上发明了显微镜后紧随而来的科学发现之一,但是发现植物可以有性繁殖可以杂交不代表发现遗传规律,小慧还要继续琢磨……
*小麦并不是越高越好,现代的育种方向偏向矮化小麦因为抗倒伏,古代人用穗选法和一穗传的传统方法育种却倾向高高壮壮的麦子,也算一种对嘉禾嘉穗的刻板印象了哈哈。传统的选育方法在过去几千年的岁月里做出了很大贡献,但也有一定限制,很难像杂交和基因工程一样综合多种优点,小麦除了结穗饱满单粒种以外还需要解决抗真菌病等问题[托腮]
师兄真是一点做科学家的潜质都没有,很纯正的古代仙男[奶茶]这个封建仙男就是这样,前几章都()了结果看个书又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