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烈处,苏抧哼了一声,“那两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杀了么?”
“没轮到我动手呢。”
师烨山踢了桌子底下的奶茶一脚:“没用。”
奶茶:“……”
忍不了了。
苏抧看一眼师烨山,又望向奶茶孤零零离开的身影,皱着眉,“你别总欺负它。”
“这东西开智倒快。”师烨山侧了侧头,语气微妙:“竟然还会装可怜了。”
苏抧慢慢点了下头:“指不定是跟谁学的哦。”
她低头吃饭,藏着脸上的笑,饭碗忽然就被人抽走了。
苏抧没敢抬头,“没吃完呢……”
“少吃点。”
苏抧蓦地抬头,“你嫌弃我吃得多?!”
他回一句:“能吃是福。”
他说话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苏抧忽然跳出一句:“……福如东海。”
师烨山慢吞吞着:“海纳百川。”
她眼睛转了下,“川…穿件衣服吧你。”
师烨山却直接起身,顺手把苏抧捞起来,“不吃了,脾胃太涨,等会儿动弹起来不方便。”
“……我刚说什么来着?”
男人装没听见,只是把她带去了浴室。进去之后就给房门施了道隔音咒,又加固了门锁。
养了个死东西在家,真是处处不方便。
一转身,苏抧已经迫不及待躺进了新的豪华浴缸里,眼睛新奇地向上看,“这是花洒吗?”
真的被做成了鲜花的形状,里头的花.蕊就是出水的管道。
顺着花杆往上看,发现它还是连接着一个水缸的,不过能用就行。
怪不得师烨山想带她来看,这升级版豪华浴室正和苏抧的心意。
师烨山嗯一声,打开阀门,热水便从花洒里浇了出来,他便也很自然地跟苏抧挤到新浴缸里,上手帮她拆头发。
苏抧斜了他一眼,听见他随口问:“今天是怎么跟柳二娘去的都城,奶茶带你们飞过去的?”
是素风郡主捎的。
但是师烨山有叫她离这个郡主远一些,省得被带坏。苏抧也就含糊着点点头,“以后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家里。”
还好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只是漫不经心着用指腹蹭了下她的耳垂,“怎么脏脏的。”
忽而勾了勾唇,“珍珍,滚了一身的泥,这才回家。”
苏抧嘟哝着:“我想出去看枫叶。”
“有时候让你去看。”男人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瞧了瞧,被苏抧伸了手挡住眼睛。
苏抧嗔了声,“你看什么呢?”
他却说,“也好。”
就这么被苏抧遮住眼睛,五感反倒更为分明,师烨山拢着掌下香腻的桃子,“是长大了一点。”
珍珍的呼吸变得细了一点。
她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摸了个腰带过来,慢腾腾地缠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师烨山任她作为,就这么被推倒着躺下去,由着热水漫过自己的喉间,他挺了挺腰,让苏抧坐得更舒服了一点。
苏抧咛一声,缓了片刻,才前后缓缓地摇起来。
幅度很是轻缓,可是逐渐地,却不再由她控制了。
浴室里氤氲着浓烈而湿热的气息,在这片小小的私人领域里,他们重新捕捉到了躁热的残夏。
秋意绵长,却不见得有空去看枫叶。
奶茶处理完事情,便勤勤恳恳去了后山砍树,既然苏抧想看,它就准备把最漂亮的那棵树砍了扛回院子里,可是想不到第一斧子下去,树梢上就蓦地响起了声咒骂。
“鬼东西,滚远点,真是要死了。”楚意对它扔石头,“你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砍树?!”
她刻意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奶茶一开始倒还真的没发现。
这人,居然就这么坐在高高的树头上,窥伺着魅魔大人的小院,也不知待了多久。
奶茶没有骂回去,而是在树底下仰着头看她,“你闲得慌?大半夜跑来偷看人家夫妻?”
楚意很明显的慌了慌,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恨恨瞪了地一眼,竟直接点足跃身而去,三两下就没了踪迹。
那背影里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奶茶顿悟了。
魅魔大人可真是魅力无边。
可惜,师烨山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棵树让楚意待过,就不要了。
奶茶又砍了一斧子在旁边的树上,离奇地又听见尴尬的一声,“……要不,你换一棵?”
“沈绮青!”楚意远远喝道:“跟上来!”
沈绮青也溜了。
只丢下一个奶茶,在树林里陷入沉思。
这两人在月光下前后离开了七凌峰,刚一出界,楚意的剑光便旋身而至,沈绮青避之不及,硬生生提剑挡了这一击。
半边手臂发了麻,可楚意下一剑却已至身前。
两方都是新生代里的佼佼者,沈绮青有意相让,楚意却正在气头,三两招间,就让沈绮青的佩剑离手,‘叮’一声,插.入了身后松软泥土之中,还在轻颤着嗡鸣。
剑尖直抵心脏。
沈绮青面容平和:“楚修士,若是杀了我能救下苏夫人,你大可以这么做。”
“少扯这些台面话。”楚意皱眉喝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他怔愣着,随后不由得叹一声气,“楚意,为何你总是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我的确…懦弱摇摆,心志极不坚定。”
他是哪边的?
……不知道。
最初的沈绮青,也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有一份力便担一份责,守护世间太平。
只是后来经历多了,他却发现,原来自己的想法其实很可笑。
仙门众人,自诩正道,往往做出比妖魔还恶的事情。紫英仙君闭关的这些年,天下势动,那些压抑的肮脏都止不住地要涌出来。
第一次见到魏裕老祖的修行之法时,他震怒异常,自知不是对手,连夜找了数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以期能遏制这种讨巧的邪修。
可是随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平时大义凛然的前辈们,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决定归顺魏裕老祖。
沈绮青那时候只觉得难堪,“可是,这又与妖魔何异?紫英仙君明令禁止,不许利用这种邪法,诸位前辈还请三思啊!”
“血杀阵,实则就是斩妖除魔的正派之法,当然是有异于妖魔了。”
“不过是斩杀妖魔的同时,也方便了自己的修行,这本是件好事。”
“紫英仙君?他老人家是否在世还是两说。”
“你这小子,多年不见,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认定了黑是黑、白是白。”
“哈哈哈哈,还太年轻了罢。”
……
听得多了,沈绮青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他只能先假意归顺魏裕老祖,总有半年的时间,看着一个个仙门正道,在私底下做出那些谁也想不到的龌龊事,终于心灰意冷。
“所以那天,我决定弃了这修仙正道,转而扶持魅魔。”沈绮青轻声说道:“我认定了世间之道并无正邪之分,一切都是虚伪的,他们为了利益可以做出一切……可怜的只有凡人,稀里糊涂的就被当成祭品无辜牺牲。既然妖魔神仙本来没有区别。那不如就让一切都毁了个干净。”
于是他想法子唤醒了血蚕,暗中跟随它来到了七凌峰,终于在惊讶中确定,原来魅魔早已悄然复生。
楚意一言不发地听着,握剑的手背上,逐渐迸出了青筋。
她不是个聪明人,在得知师烨山真身便是紫英仙君之后,是又隔了好几天,才逐渐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看似柔弱的、可怜的苏抧。
是魅魔啊。
而师祖……伪装成师烨山与她一起生活,是为了最终去杀死她。
“楚意。”沈绮青来到她身边,诚恳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切勿再轻举妄动了。你上次故意坏了结界,让东海的人有机会把苏抧带走,完全是意气用事之举。万一被紫英仙君知道你的举动,他会如何”
说起来,这也是林微一直觉着奇怪的地方。因为东海木氏没有那么厉害,毕竟蜀山就在紫英仙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竟能顺利掳走苏抧,实在叫人费解。
是楚意暗中帮了木怀素,但她不后悔,冷哼一声,“起码东海的人,不会想着害她性命。”
虽然东海木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楚意却只是本能地,想要让苏抧能有机会逃得远一些。
沈绮青静默许久,才缓声说道:“……可她是魅魔。”
魅魔该死,天经地义。
楚意抬了抬眼,“你方才说,你想要去扶持魅魔?”
“那自然是意气用事了,只是那时的我太过失望罢了,想要与魏裕老祖同归于尽。”沈绮青苦笑道:“然而,在确定师烨山就是紫英仙君本人之后,我除了相信此人,全心全意地臣服于他之外,又岂能再有第二个选择?”
那是紫英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