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面,却不断响起了惨烈的尖叫。
那是血蚕,整片影子都要被烈风卷到了天上去。紫英仙君好似突然间就发了疯,原本还算温馨安宁的苍凛山顷刻间惊雷震动,土地鸣裂,山里四季在眨眼间轮换流转着,没有任何规律,只是烟花一样的鲜花绚烂炸开,让血蚕快淹死在花海里。
洞里却还显不出什么来,苏抧闲得撩起水去泼他的脸,对方也不制止,纤长的眼睫上挂了点水珠,不断垂落下去形成一片水帘,水晶帘动微风起,苏抧好像跟着也嗅到了点蔷薇花香。
“我饿了。”
她推了下师烨山的肩膀,但男人顺着伸手过来,挑开了她的外衫。
“你不是,不让我脱衣服的吗?”苏抧莫名其妙,但也配合着他甩开了湿重的外衫,抱怨道:“害得我一直湿哒哒地泡着水。”
之前是因为身边跟着个血蚕。
师烨山心不在焉又给洞口处的结界加固一些。
解开了外衫还不够,师烨山又要来脱她的内衣,被她一闪身游得远了点,回头警惕看着他。
他说得心平气和,“你回来。”
“我不回。”苏抧隔空又往他脸上泼水,眼珠子转了转,“我都哄你了,还要被你这样那样,太亏了点。”
不等师烨山回话,苏抧又添了句,“除非你也哄哄我,让我高兴高兴,叫声苏抧姐姐给我听听。”
他闭了下眼,让水珠簌簌着滚落下去,喉结很重的往下滑了滑,把苏抧看得有些呆,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我方才,是打算要放你回去。”师烨山复而平静着睁开眼。
水波一圈圈漾开,波动到了苏抧那里,让她蓦地被推得更远了一些。
苏抧才站得稳了一点,猝不及防身侧就又掀起了逆流,裹挟着她回到师烨山身边,无法抵抗。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咕哝着,“什么意思。那现在要把我关在这里呀?”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苏抧的头顶,重新把人圈在怀里,“不能这么叫你,你受不住这个称呼。”
苏抧本能地要反驳他,然而此时她却出不了声。
……嗯。
好像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的胳膊在水底下胡乱划了划,说得迟疑,“你…你一到这里,就会变成这样的吗?”
那怪不得他很喜欢这里。
师烨山:“哪样?”
“……你知道是哪样吧。”
他的语气不变,“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苏抧也学他,故意说得不在乎,“都不知道,拉倒……”
现在不能装不知道了。
因为男人很紧密地贴了过来,就在她的腿根,像是被烫着了。
第35章
◎看鱼。◎
苏抧嘟哝着,“什么声音。”
“外面的风。”
是不断吹过山野的喧嚣的风。
但是落在溶洞里这两人的耳里,听起来却有种不为人知的静谧。
她又听了会儿:“怪渗人的。”
师烨山沉默。外头的狂风终是蔫头耷脑地止住了,偶尔却又故意似的旋起一阵气流,吹飞几根无辜的花草。
“好像还有香气。”苏抧又嗅了嗅,“你闻见了吗师烨山?”
他轻描淡写,“嗯。外头开了点花,带你去看看?”
“你刚刚,就是出去看花的?”她笑了下,想象着那个场景,自己却又摇摇头,“我不去,闻着有点腻味。”
师烨山口吻极轻:“你又觉着腻味。”
他忽然泼了苏抧一脑袋的水,对方被他搞懵了片刻,马上也就气势汹汹地报复回来。就这么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主要是苏抧在泼,师烨山意思两下以后也就懒了,靠在池壁边,一动不动仍由她泼。
他的眼睫被打湿,胡乱贴在下眼睑上,露出了几分虚伪的可怜来。
难得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苏抧心不在焉继续泼着两下,随后又伸手帮他抹了把脸,看见他肉眼可见的低落,琢磨着他是不是不习惯这修好的功能?
水流静缓,但温度灼升。蒸腾起的雾汽模糊了苏抧的视线,她扭头往水里看了一眼,下意识离它远了点,却又被男人圈着胳膊往回扯。
他抬了抬眼皮:“你不喜欢?”
“……我不懂。”苏抧说得也很诚实,“我本来都完全习惯你之前那样了,这个…有点太突然了。”
现在她确实觉得有点微妙。
好好的一个老公,怎么突然长勾勾了。
“不突然。”师烨山语气缓和了些,但他好像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考虑片刻,“这个好用。”
“现在就能用啦?”苏抧讶然,“它才刚好,会不会太着急了。”
“不算着急,成亲都快一年了。”他又来拉扯苏抧,“还是你不想用?”
温泉水他泼不过自己,就另辟蹊径来泼脏水。
苏抧不耐烦把胳膊抽出来,“你怎么老是找我茬,我说不想……”
挣扎之间,她的手好像打着了什么东西,男人贴着她的耳边蓦地吸了口气,大概是疼得厉害,苏抧察觉到他喉里吞咽,发出一点不妙的咕噜声。
……不过,那东西真是让人想不到的坚硬,苏抧的手都被打疼了。但这时也顾不到自己,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勾勾又要被打没了。
“没事吧老公。”
苏抧转过身子去看他,但他又只是沉默,脸色说不上好看。
本来心情看着就不好,还被她打了一下。
苏抧难免心虚,踩着水贴得近了一点,动作轻柔着推推他的肩膀,“怎么不说话,被我打疼了?”
他只是嗯一声,嘴唇紧抿,眼皮也淡淡垂下,辨不清情绪。
苏抧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带点讨好的意思碰了碰他的伤处,“应该没事的。”
她的手指,一触即离。
师烨山却摇摇头,“没事,你不必管。”
苏抧一愣,他又说,“等我不疼了,就带你回家去。”
她还沉默着,师烨山便轻声添了句,“抧娘,别为难自己,你不想碰就算了。”
原来是装的。
苏抧斜了他一眼,本来要说他两句,但见到男人此时浑身筋肉紧绷着,锁骨处挂得不知是水还是汗,一滴、一滴,颤动着顺着鼓胀的肌肉往下坠。
她便不说话了,依旧是关怀的口吻,“还疼呀?”
水底下,手心里的温度要更高,苏抧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她蓄意变得重了一点,师烨山也没说什么,只是喉咙绷得更紧,他微微向后仰着头,喉结更为明显。
犹豫片刻,苏抧就凑上去亲了亲。
长时间蒸在水汽里,让人感到焦渴,师烨山来拉她的手,但她并不放开。
苏抧的牙齿忽然抵了抵他的喉咙,说得缠绵,又像是威胁,“别动,我帮你揉.揉。”
煎熬与快乐,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师烨山又想起那天她的梦,此时有点不是滋味。
外面的风声是彻底停了,这里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难得是他的更重一点,散漫着没有规律,他的声音也很重,贴着她的脸颊,,“抧娘。”
苏抧放轻了点,这回是被他捉着手腕扯开了。
他把那只手从水里湿淋淋着拿上来,又放在嘴边贴了下。
与切身所体会到的极致愉.悦不同,他的心里竟有些忧闷,“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掩饰了,也许再过些天,就会要求他与她行梦中之事。
但师烨山其实还是不愿意。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是得想些法子出来应对。
苏抧想不到男人此刻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总算让师烨山吃了点亏,难免得意。
那还不是你活该。
苏抧就这样看着师烨山帮自己揉弄手腕,教育他,“还疼吗?”
他不说话了,只是俯身来跟她亲吻,唇舌重重的碾着她,宽大的骨架也将人牢牢罩住,按在自己的怀里,让心跳重合,温度也趋于一致。
苏抧喘了口气,咬着牙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太烫了。”
感觉到她有些紧张,师烨山停了停,无意识着揉着她的手,帮她分着心。
师烨山的额头氤出了薄薄一层汗意,轮到他问了,“疼吗。”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挤……”苏抧胸腔起伏着,“而且有点太大了。”
一晚上,总算说了句让他高兴点的话。
师烨山故意收着双臂在怀里挤她,听她不满地哼了两声。
不疼就行。
不知不觉间,苏抧的后背贴上了池壁,被他笼在怀里。
水,不断漾开一圈一圈的波澜,随着苏抧语调升高变急,也随着荡开更大、也更重的水纹,几乎形成了水浪,水声似是钻进了人的脑子里,把思绪搅得迷迷糊糊的,让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