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收到信已经是五天后,距离舞会还剩下最后三天。
他看完信,叹了口气,犹豫再三后,终于将五月之前送给他的那个盒子取了出来,在浴室里打开。
一套细长管状的琉璃器具,末端有一个富有弹性的水囊,配着几瓶无色的液体。另外还有一套大小粗细长短都不同的柱状琉璃塞,都是尖端细一些,中部稍粗圆润,最后带着一个底座。烧制的琉璃算得上纯净,微微泛黄,但透明度很高。
剩下还有些长得奇奇怪怪的珠串,夹子,铃铛,还有些以诺也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他捧着盒子,一时间觉得有点沉重。
盒子里夹着张字条,一条条清晰明确地列着使用方法,以及使用完的护理方法。
五月给他的信里拜托他,不要让古拉吃掉文斯。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古拉吃人,却也推断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而今晚, 古拉不在家。
她去觅食了。
她愿意不再捅穿别人,也愿意在他有意无意的诱惑和乞求下降低进食的频率,但他没有办法让她真的一直忍受饥饿。
今晚,会有人突然消失吧。
他无法阻止,只能尽全力,让自己对她更有诱惑力一些,让她愿意多听听他的话,多做出一点交换和让步。
比如……
以诺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那个水囊。
清洗,五月写下的第一个步骤。
那几瓶无色的液体是医用甘油,要注意控制量和速度。
以诺在浴池边的地上跪下来,头抵在瓷砖上,金发全湿了,腹部肌肉绷紧颤抖。
难受。
非常……非常难受。
文斯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事情?
以诺死死咬着牙,他需要习惯,因为古拉的触手也会吐出粘液,她在兴头上总是不管不顾的,之前在他嘴里也是,他甚至经常来不及咽下去。
水囊慢慢瘪了,腹部臌胀冰冷,肠子几乎绞痛起来,堵不住的甘油顺着腿往下淌。
以诺冷汗涔涔,稍微一动就能听见腹中晃荡的水声。
清洗……最好,需要三次。
这样,才能完全洁净。
然后需要适应,让自己变得柔软,湿润,能够轻易打开,否则会让古拉觉得难受。
第三次灌入后,以诺拿起了最小号的琉璃塞。
五月大概考虑过他的状况,甘油里似乎加入了一些麻痹松弛的药剂,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反复的折磨中变得瘫软,就连异物感都变得轻飘飘的。以诺跪在瓷砖上,他站不起来,只能这样缓慢地挪动,将自己浸入到浴池的温水中,趴在池边。
他在温水的包裹下觉得稍微放松一些,但身体依旧难受,以诺细细地吸着气,整个人都在水汽氤氲中有点昏然。
他伸手抚过自己微微臌胀的腹部,想到那盒子里的那套琉璃塞。
最大的那个……真的,能用上吗?
会捅得凸起来吧。
但是古拉的触手……真的使用起来,也会……膨胀到那样的大小吧。
甚至更加夸张,毕竟,那触手是足以一下吞掉一整个人的。
浴池的门突然被拉开,古拉脆生生的声音传进来:“以诺!在这里吗?”
以诺掀开被生理性泪水糊住的睫毛,还没能发出声音,古拉已经踢踢踏踏踩着池边的水走过来,声音很欢快:“以诺,我买了好吃的回来!给你一起吃!我付钱了的……”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鼻子轻轻抽动,眉毛慢慢皱起来。
以诺撑着池壁,将自己的肩膀往下沉了沉,低哑地回答:“我很快出来,古拉……先去外面吃点零食好吗?”
古拉没有回应他,以诺有些尴尬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身体,至少遮住那半截露出来的透明塞子和底座。于是他挪动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在咕咚咕咚的水声中靠着池壁往下沉。
琉璃底座碰到砖石的池底,发出一声脆响,以诺身体颤了一下,脚趾抓不住地,整具身体彻底坐了下去。
“嗯……”
胀痛。
令人眼前一黑的胀痛随着温水一起冲进身体。
水面上忽然荡开一条直冲而来的波纹,像是有长蛇潜在水底向他快速游过来,以诺还没缓过来,眼前发黑身体瘫软,几乎完全没有反抗地被突然裹缠住腰腹和四肢,整个人被直接从水中拖出来,大字型地吊在空中。
姿势的骤然变化让他发出声嘶哑的惊叫,只觉得腹中甘油哗啦一响,胡乱冲撞。
“古……古拉……”
他的声音乱抖。
古拉打断他。她仰着头看着被迫大敞着身体,没有一丝遮掩的以诺,一张甜美的脸绷着,眼睛睁得很大,少见地发出一种近乎愤怒而冰冷的声音。
“以诺,你把什么弄进身体去了?”
以诺一时甚至连羞耻都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抖着唇反问了句:“什么?”
“你把什么弄进身体去了!”古拉几乎尖叫起来,随着她的声音,缠住以诺的那几条触手跃勒越紧,尤其是腹部那条,几乎像是要将内脏都挤出去一样。
“古……”
塞子在往外滑。
以诺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干呕的声音,大腿的韧带已经不堪重负,紧绷着抽搐起来。
一根触手似乎发现了什么,卷住了琉璃塞的底座。
“是从这里的。”古拉捏紧手里的纸盒,纸盒因为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后嘭的一下被捏爆了,牛奶沙冰沾了她满手,冰冰凉凉。
她很生气。
这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她最喜欢的味道。
为什么要混淆自己的味道!他的身体应该,就算染上别的味道,也只能是她的味道!
以诺在疼痛中猛然意识到古拉要做什么,惊骇地睁大眼睛:“等等……古拉,别……”
但古拉显然不愿意听话了。
琉璃塞被重重扯出来摔在墙上,哐啷一下碎成粉末落进浴池。
被勒紧到极限的水球骤然失去堵塞,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喷出来,古拉退得远远的,冷冰冰看着半空中不断往外喷水,发出哀鸣的喷泉。
她讨厌这个味道。
缠绕腹部的那根触手还在收紧,像是不允许里面留下任何一滴,以诺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拧成两截,随后那根绑着蝴蝶结的触手伸过来,直直捅进大张的嘴里,不要钱一样疯狂往里面灌着粘液。
以诺根本无法正常吞咽,不断从口鼻往外咳呛着,但触手压得很深,还是有更多粘液被直接灌进食道,冲进胃里。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肺里也呛进了粘液,带来溺水一般的痛苦。这种痛苦逼迫他本能地挣扎,可是手脚都被拉开,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完全无法动弹。
她要把他冲干净。
古拉满脑子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最后一点理智让她没有直接从另一个洞口冲刷,而是选择了有把握不会杀死以诺的口腔。
还不够,还有味道,还有……
以诺的挣扎慢慢变弱了,翻白的眼睛水雾淋漓,整个人如同死物一般软下去,只不断往外溢出水来。古拉猛地回过神,发现他的味道居然隐隐染上了点死亡的气息,顿时慌了,触手瞬间全缩了回来,失去支撑的身体砸进浴池,溅起大大的水花。
“以诺!”古拉慌忙扑进水里捞人,甚至忘了用触手,整个人扑腾扑腾,艰难地把失去意识的人拖到池边岸上。
以诺脸色青白,双眼紧闭,连呼吸都没了,合不上的嘴和鼻腔还在不断往外流着粘液。
古拉一下子哭了,不停地去揉搓拍打以诺的脸,以为是自己粘液灌多了,又低头去吃掉他嘴里的粘液。
好在,一通折腾之后,以诺终于猛的一弹,咳呛呕吐起来,大股大股粘液喷溅在地上,整个浴室都氤氲着草木的香气。
“以诺!”古拉哇哇大哭,抱着他的脑袋不松手,“以诺呜呜呜……你不要死掉,以诺……”
好一会儿之后,以诺混沌的大脑才稍微清晰一点,他艰难抬起软绵绵的手,用指节蹭了蹭古拉的脸,声音轻得像在飘:“……对,不起……”
古拉哭得打嗝,抓住他的手:“嗯?”
“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情吧。”以诺舌根都是麻的,一字一字含糊不清,“我知道……古拉,很少生气的……肯定,是,我做错了……”
“但是……你要,好好告诉我……”以诺合了合眼睛,肺在喘息中刺痛着,“告诉我,我才知道……为什么啊。然后……就不会……惹你生气……”
古拉不知道为什么,刚缓过来一点,听到以诺这样说,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讨厌你身体里有别的味道。”古拉哭着小声控诉,“你现在……还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嘛,我讨厌……”
以诺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古拉的意思了,沙哑地解释,“这是……在准备……”
古拉抽噎:“准备什么?”
“……交/配。”
古拉的哭声一顿,水淋淋的眼睛睁大了。
“你的触手……太凶了,我得,准备……”以诺稍微侧了侧头,将自己的脸埋进古拉的衣服里,好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不然……你不会,舒服。”
古拉呆愣了一会,哭唧唧地低下头:“对不起……以诺……”
以诺虚弱地摇头,又听见古拉小声哭道:“……可我还是不喜欢你有别的味道。”
那些弯弯绕绕的褶皱中,大概还残存着不少无法完全排出的甘油。
以诺沉默一会儿,很轻地叹了口气。
“古拉,那边的盒子里……有,水囊,还有……琉璃塞,把水囊拿来……再,拿一个,最小的,塞子,好吗?”
古拉这会儿乖得不像话,立刻点头去拿,把东西抱在怀里,啪嗒啪嗒小跑过来,小心翼翼递到以诺手边。以诺抖着手将水囊从玻璃管上拆卸下来,递给古拉:“灌……一些粘液进去……好吗?”
古拉乖乖伸出根触手:“要多少呀?”
以诺:“……灌满。”
粘液于是沉甸甸地灌满水囊,其实已经超出五月说明中应该使用的限度了,以诺自虐一般地重新装上玻璃管,靠在古拉怀里,喘息着曲起膝盖。
他的手没有力气,完全拿不稳。但古拉这儿像是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虽然他没说,她却忽然懂了自己该做什么,一根触手探过去卷住水囊,用力挤压。
但还是不熟练,速度太快了。
以诺呼吸一滞,他之前只觉得难受痛苦,这会儿却不知道为什么,触手环似乎突然变紧了,另一种疼痛占据了他的思维。
他抓住自己的脚踝,等一整个水囊完全扁了,才摸索着着,将琉璃递给古拉:“这个……会有,你讨厌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