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正人君子搞大人肚子了?
那些窥探者们还没来得及飙眼泪,那位孕妇在站稳后立刻松手退到了社交距离,转头去跟在后面的另一驾马车上接下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男人,两个人显然很亲近地依偎在一起。
看来是误会。
没等窥探者们松一口气,以诺·莱森又弯腰探进马车,这回从里面抱出一个十五六岁,洋娃娃一般的小姑娘。那是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手臂托着腿根,而那小姑娘单手勾着以诺·莱森的肩膀,黑漆漆的眼睛带着些好奇似的四下转着。
窥探者们咬着手帕想:不能再误会了,这应该就是个小妹妹,甚至能做小辈的侄女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小姑娘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突然凑上去,亲住了以诺·莱森的嘴唇。
光天化日!
而莱森伯爵居然没把她丢下去,甚至很顺从地仰起头,让她亲得更方便一点,金发下的耳朵一片通红。
整个王都都炸了,无数双眼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小姑娘松开口后,莱森伯爵抬手擦了擦对方的嘴唇,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地抱着她进了宅邸。
那个晚上,许多原本要送到莱森府的请柬被紧急撤回。
如今一夜过去,以诺半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终于适应了身下紧绷的环扣,动作有点迟缓地穿衣洗漱,去给古拉准备早餐——他暂时把宅邸里原本的管家仆人都清退了,现在大宅中就只有主屋的他和古拉,还有侧栋别墅中的梅妮夫妇,以及一个照顾埃里克的护工。
用餐时,以诺在当日的小报上看到自己的花边新闻,无奈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而罪魁祸首就坐在他怀里,两根触手一根裹着刀一根裹着叉,把一盘无花果酥皮蛋挞切得七零八碎,最后连盘子都切碎了。
以诺伸手环住她,想要换一盘新的,古拉拿叉的那根触手终于不耐烦地刷一下把叉子插进实木的餐桌,古拉脑袋一埋,蛋液冻、酥皮和瓷盘碎片直接糊了整张脸。
古拉气鼓鼓:“好吃!”
以诺:!
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掰她的嘴,怕她把碎瓷片也吃进去了。古拉还以为他要跟她抢吃的,当即快速咀嚼,用力往下咽。
古拉抬起一张小花脸:“吞下去了。”
以诺只好拿了块餐巾,小心翼翼地擦她的脸,一点点把破碎的瓷片拨开。她的脸有点泛红,但好在没有伤痕,擦干净后,整张脸都散发出一种甜甜的,无花果奶油的香味。
然后她又凑上来亲他,舌尖也是甜的。她好像在那天的浴室中突然得到了亲吻的趣味,她扯着他的领口转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上半身很用力地往下压,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满足,伸手抓了另一块蛋挞,在以诺还没喘匀气的时候一把塞进他嘴里,差点把人呛死。
然后古拉又咬住他的嘴唇,用一种极其原始的方式掠夺着她的食物。
等古拉抓起第二块蛋挞的时候,以诺手忙脚乱地拦住她:“等……等等……古拉……”
古拉有点不满,但还是听话地停下了动作,只见以诺满脸通红地别过脸,像在克制着什么一样,慢慢地呼吸着。
“以诺?”她还想继续吃,以诺做的这些食物都好吃。
以诺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还嘶哑着:“古拉,要……用盘子吃。还有,不要把盘子切碎。”
昨晚,他收到了来自王庭的请柬,关于文斯之前说的那场用于庆祝和表彰的舞会,时间在两周后。
而请柬上特别标注,邀请了古拉。
古拉对此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叽叽喳喳问了好多,因此他和梅妮在讨论后,决定先进行一些应急教育,好让她能在那场舞会上玩得开心。
他们依旧抱有着期待,希望她能够更加深地融入到人类的社会中,能够渐渐理解并愿意认同人类的道德、生活和情感。
然后他们就在第一课碰了壁——古拉不会使用餐具。
古拉舔舔嘴唇,理直气壮:“可是这样更好吃呀。”
沾上了以诺身上的味道,这些并不能带来饱足感的食物吃起来也更让人开心。
至于另一件事,她有点心虚地嘀咕:“盘子太脆了啦。”
就像那些之前她用来练习的食物,她都没有用力就啪叽一下穿了,不过还好,后来以诺规定了长度,有那个小蝴蝶结的话,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诺:……
他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面孔血色一涌,却很快化作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他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有时候以诺自己都震惊,自己居然能做出这些事,说出这些话。
几分钟后,他将古拉放到地上,伸手解开一颗扣子,然后又一颗,直到露出大片胸口和一半小腹。然后他转身靠在桌沿,将身体慢慢仰倒下去,直到完全躺在桌面上,才拿过一块浇满蜂蜜的海绵蛋糕,放在胸肌之间。
“古拉,试试看,用刀切开,然后用叉子叉起来吃。”
满溢的蜂蜜顺着皮肤往下流着,古拉眨眨眼睛,咽了下口水:“可是……”
会切坏的。
就像那些碎掉的盘子一样。
“如果你割伤我,我会疼的。”以诺用手指摸索着拿起一套刀叉,像是摆放在餐盘边一样,摆放在自己的皮肤上,吐出羞耻的话,“古拉,温柔一点,别让我疼。”
古拉少有地面对食物犹豫了,最后甚至是以诺抬起脚勾住了她的小腿,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试试看吧,一会儿梅妮夫人要过来了。”以诺沙哑地柔声说,“帮帮我,把我吃干净,我不想她看到我这样。”
古拉终于从以诺身上抓起了刀叉,这次不是用触手,而是用自己的手。
蛋糕最上方点缀着一颗红色的樱桃,颜色很漂亮,古拉鬼使神差地用刀叉把樱桃取下来,放在旁边另一个颜色很漂亮的地方。
“我要切啦。”
“……嗯。”以诺闭上眼,手指有点紧张地攥紧,“轻轻的,海绵蛋糕很软,不需要用任何力气就能切开,然后我们再慢慢试硬一点的食物。”
一刀慢慢落下,刀锋压住皮肤的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好贯穿了那两道白色的疤痕,血立刻溢出来,染红了蛋糕。
“以诺!流血了!”
“没关系,这样不疼的,再……轻一点,慢一点。”
以诺握了握她的手,轻轻往下压:“是不是很软?蛋糕这样的食物,只要这样的力气和速度就足够了,现在,用叉子。”
古拉被引导着,方方正正的蛋糕切下一片后,那薄薄的一片就朝侧面倒下去,盖住了鲜艳的红色,因为浸满蜂蜜发出“啵唧”一声。
她动作有些别扭地用叉子插上去,叉子在碰到皮肤时打滑了一下,戳到了硬硬的小颗粒。
以诺的腰骤然颤了下,蛋糕差点滑落下去,古拉还以为自己又弄痛他了,差点想要跳开,却被以诺的小腿拦住了后腰。
然后古拉感觉到,有什么在试图撑开她的触手环,不过触手虽然有弹性,但也很有韧性,完全没有变形。
“对,就这样。”以诺的声音更哑了,“用叉子……挑起来,然后……就可以,吃了。”
古拉战战兢兢地用叉子吃到了第一口蛋糕,好甜好甜的味道,带着一点来自以诺鲜血的,浓郁的甜香。
“以诺!我喜欢这个!”
“……嗯。”以诺露出一点笑,松开手,“真厉害,古拉,自己……试试看。”
古拉稳稳地切下了第二片,她记着以诺引导她的力道,又全神贯注地不愿意以诺受伤,第二片蛋糕朝一边倒下时,她立刻用叉子接住了,美美吃到。
等到蛋糕吃完,起伏的胸膛上只剩下流溢的蜂蜜和那孤零零的一颗樱桃,古拉歪了歪头,很好学地问:“以诺以诺,蜂蜜和樱桃应该怎么切?”
以诺的脑子有些发涨,他很疼,但并不是胸口那道浅浅的伤口疼。被勒紧的痛让他双腿发软,他缓了一会儿才回答:“樱桃……一般会用叉子叉起来,剩下的蜂蜜,通常,不会再吃了……”
“啊?”古拉试着用叉子叉了叉樱桃,但刚才的力度连樱桃的表皮都戳不破,那颗樱桃被叉子压着,碾在红色上,“叉不起来……”
以诺刚想说那就算了,樱桃这种小东西用手拿起来吃也是可以的,虽然不太符合礼仪。
他的确抱着一点私心,希望她能更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他并不是相用贵族那些无意义的繁文缛节来拘束她,也并不是想要塑造一个完美的贵族淑女。
然而以诺还没发出声音,古拉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整个人往前一扑,嗷呜一口直接咬了上去,连带着那些蜂蜜一起仔仔细细地舔完了。
古拉吧唧吧唧吃完,连果核也一起吞了下去,才撑着以诺的小腹站直,眼睛亮晶晶地说:“以诺,我学会啦!”
至少是学会切蛋糕了,嗯,然后可以再继续学别的,切蛋挞,切煎蛋,切烤肉,切……
古拉的目光在桌面上的餐盘里逡巡,开始琢磨这么把眼前这个香喷喷的“餐盘”摆满,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以诺一言不发,没有夸她。
古拉又强调了一遍:“以诺!我学会啦!”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以诺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古拉,能不能……先,松开一下。”
古拉愣了愣,恍然大悟:“啊,要用厕所!”
“……对。”
*
等到下午,梅妮抱着个大盒子过来教古拉跳舞时,古拉特别骄傲地给梅妮展示了“切蛋糕”的技术,盘子一点没破,让焦头烂额的梅妮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还是没办法再像城堡中那样真心和她亲密,身体本能的恐惧和抗拒是她无法控制的,但梅妮还是努力笑了笑,摸摸古拉的头夸了声真厉害,又随口问以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昨晚他们开始试图教古拉用刀叉的时候,古拉切碎了足有三四十个盘子。
以诺一身端整地坐在一边,闻言摇了摇头,只是说:“请别问这个。”
梅妮一愣,懂了。
她在古拉换舞鞋的时候,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以诺:“以诺先生,这是今天收到的。”——除了家庭教师之外,梅妮主动揽去了一部分管家的工作。
“这是?”以诺一边问一边打开。
“送东西来的人说,这个是来自南区维斯格医院,一个叫做五月的医生给您的。”
盒子打开一条缝,以诺隐约看见里面的东西。
琳琅满目。
他哗啦一下,立刻合上了。
第56章
那个盒子被以诺妥帖地放了起来, 暂时还没有做好动用其中东西的心理建设。
比起使用餐具,古拉显然对跳舞更有天赋。
舞鞋踢踢踏踏,裙摆随着转圈扬起,她对此感到新鲜,学会基础的舞步后,就拉着以诺一起练习。她垫着脚将手臂搭在以诺的肩膀上,又有点不满意地嘀咕:“以诺,你太高啦。”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兴致勃勃地踩着舞步,梅妮在一边打着拍子,留声机运转着,轻快跳跃的音符流淌在屋子里。
渐渐的,梅妮打拍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她靠坐在椅子上,手掌贴着小腹,微微湿润的眼睛望着在乐声中跳舞的两个人。以诺虽然不太参与社交场合,但毕竟已经继承了爵位,对于交谊舞也是系统学过的,算得上熟练。他的身量很高,将古拉对比得更加娇小,他握着古拉收紧的腰部将她举起来转圈的时候,好像手中的人没有任何重量一样。
梅妮还没教过有可能会被举起来这件事,古拉惊呼一声,立刻抱住了以诺的脖子,清脆的笑声溢出来。
“以诺, 再来一次!”
梅妮心想,她在刚刚认识古拉的时候, 曾真的很期待,能够生下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