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轻声邀请:“梅妮夫人,如果您愿意,莱森伯爵府希望能够聘用您。”
梅妮一愣:“聘用我什么?”
“家庭教师。”以诺在社交距离之外注视她,“从此之后,您和埃里克先生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承担。我想聘用您,成为我未婚妻的家庭教师。”
梅妮的眼睛慢慢睁大:“以诺先生,您疯了?”
“我没有,梅妮夫人。”以诺平静地说道,“一直到,她彻底吞食我的那天为止,我……一定会将她留在我身边。”
他这么对梅妮说,但当天晚上,古拉离开了他的病房。
这次,无论他怎么劝阻,无论他做出什么,是抚摸也好,吮吸也好,甚至将它们很努力地含进嘴里也好,古拉都只是露出苦恼的表情,最后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小大人似的说:“以诺,你好好睡觉。病人要好好睡觉,我很快回来的。”
的确很快,她从离开到回来,没有超过一个钟头。
她回来的时候依旧像出去时那样,干干净净,笑得很甜,但以诺微妙地意识到。
她吃饱了。
第51章
她吃饱了, 于是整个人显得更加轻盈,走路时一跳一跳,蓬蓬的裙摆像是不断绽开的花朵。
“以诺以诺!”她的声音也是跳跃的, 像齿间含了一只清脆的小鸟,“我刚刚看到有人在跳舞了,这样是跳舞吧!”
她提起裙边转了一圈,裙摆下的触手也跟着转了转。
以诺看到她的笑容, 于是感觉到疼痛。
梅妮的话仿佛仍停留在耳边,不断提醒着他。
她不是能够真正沟通的。
他明明一次次地, 明确地, 理解了这一点。
但是以诺只是牵起惨白的嘴角,夸赞似的点头, 说:“对,很漂亮。”
古拉笑得更开心了。
“以诺, 我看到的人是两个人一起跳舞的,你站起来,跟我跳好不好?”古拉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她趴在以诺的病床上,用手指戳着他肩膀上的纱布。触手钻到被子下爬满了以诺的身体,古拉的鼻翼像小动物一样翕动了几下,觉得少了点什么。
古拉想不太明白, 只是开始有点不满。
以诺病号服胸前的扣子被解到了腹部, 胸膛上是道道濡湿的痕迹,触手因为主人的亢奋变得更加活跃,不断吐出粘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只带着草木香的粘液慢慢多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以诺不知道想了什么,他侧头看着天一寸寸亮起来,一夜无眠的神经疲惫至极,却又被什么吊着,始终无法真正休息。窗外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是南区清晨的市集。
“古拉。”以诺第一次主动提出,“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身上的触手突然停了,古拉抬起头眨眨眼睛,声音变轻了:“可是好多人……”
人太多了,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会让她晕头转向,她不喜欢。
以诺沉默了几秒,搬出一个理由:“五月说,我应该在白天,清晨的时候,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古拉歪了歪头:“啊……五月这么说吗?”
“嗯。”以诺垂眸说谎,手指捻着被角,“你愿意陪我吗?”
她不可能真正与食物沟通,所以,只能由他,去倾听她的语言,理解她的思维,审视她踏入人群后所看见的一切。
“唔……”古拉晃着脚,拉着长音,于是以诺知道,她的确不太希望现在出门,否则如果是模棱两可没有明确偏向的事情,她几乎都是会立刻同意。
但这种不希望并没有那么绝对,至少不是像进食这种需求一样绝对。
那么,是不是能从这一步开始?
以诺在她开口前,主动提出:“如果你陪我,等回来后,我教你跳舞好不好?”
“嗯……”
看来这并不是足以让她心动的提议。
以诺犹豫了几秒,告诉她:“市集上,大概会有卖薰衣草花蜜。只有这时候有,晚上就买不到了。”
听到花蜜,古拉的眼睛终于亮了亮,缠在以诺身上的触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尖端带着不明显的吮吸扫过胸口,轻易复现了当初在城堡中的触感。
以诺身体一颤,他又退了一步:“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做的?我们商量商量?”
他开始试图和这个不识人间的怪物真正建立起交换的概念。
而不是仅仅靠那些下作的行为转移她的注意,然而一面对真正的欲求,她就会轻易将他抛诸脑后。
古拉似乎真的认真想了起来,目光不断滑过以诺的身体。以诺不再说话,安静等待着。
“那……”古拉将触手收回裙摆看着以诺,突然眨巴着眼睛说,“那以诺,你现在不许洗澡。”
以诺一僵。
他没有立刻同意,而是侧过身,一颗一颗解开病号服仅剩的两三颗纽扣,将已经被染湿些许的衣服脱下来。肌肉起伏的身体上,透明粘液带着草木和甜腻的香气缓缓往下淌着。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以诺露出大半身体,因为这种极其不端整的行为红了耳朵,只是声音依然温和冷静。
他在诱惑她。
她或许并不明白,但他是明白的。
“啊?”古拉的触手在裙摆下咕叽一声,“不知道,但我喜欢你湿哒哒的。”
他湿哒哒的时候,总是让她感觉更加美味一些。
以诺赤着身体在古拉面前半蹲下来,与她平视:“好,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说:“古拉,我不喜欢湿哒哒的,但是你喜欢,我答应你。”
古拉对这个世界一窍不通,她也不需要懂什么,她拥有绝对的,毁灭性质的力量,强大是她能够懵懂的基石。
但她也能很清晰地学会一些东西,尤其是,当这些东西让她高兴的时候。
古拉也笑,学着以诺的样子说:“以诺,我不喜欢现在出门,但是你喜欢,我答应你。”
“嗯。”以诺露出一点笑,看上去微微疲惫却又温和柔软。他的表情柔和,灿金柔软的长发下,海蓝的眼睛微垂着,几秒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又静静抬起。
以诺将手伸进古拉的裙摆,捉住了最躁动的那只触手,缓缓拉出来。古拉不明所以地看着,只听以诺问:“古拉,断掉一根触手,你会疼吗?会难受吗?”
古拉摇头:“不会啊,它长很快的。”
说着,跟想要证明一样,随手在这根触手上划了一下。触手瞬间断裂,又从断口缓缓探出一个新的尖端。
以诺握着那半截触手,又问:“断掉的,你还能控制它吗?”
“可以呀。”随着古拉的声音,那半截触手伸长,在以诺面前比划了一个爱心。
以诺点点头,将那半截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触手几乎立刻本能地缠了上去——他隐约知道,她喜欢这个位置。
他给了她更多的甜头:“粘液就算不洗,也很快会干掉。但这样的话,出门的那段时间,我就都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古拉的呼吸微微重了些,脸颊红扑扑的,一大汪粘液被挤出来,流淌泛滥。
她之前觉得缺少的东西突然出现了,虽然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以诺忍受着不适,套上一层层外衣:“但是,等一回医院,我就会去洗澡,洗干净。”
古拉失望:“啊……”
她撅起嘴,在心里嘀嘀咕咕,反正要把他弄成湿哒哒还是很容易……
以诺强调:“那之后,如果你再往我身上涂粘液,我也会马上洗掉。但是今天出门的时候,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而且,我是个不能忍受在人前失态的人。但我给了你对我为所欲为的权利,你甚至可以让我看上去像是突然失禁,让粘液顺着裤管哗啦一下流到地上,整个人都被泡透了……如果你真的在众人面前这么做,我可能会一下子崩溃到痛哭。”
古拉的眼睛睁大了,她嘴里发出点犹豫的气音,但眼睛却带着点兴奋。以诺不确定她是兴奋于让他湿润到近乎失禁的景象,还是兴奋于他会因此痛哭这件事。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探索的,是一个极其糟糕的,甚至于他未必能真正接受的边界。
以诺:“但是古拉,我不会因此生气,因为这是我答应你的。”
“好!”古拉终于对出门这件事提起了兴趣,缠在以诺身上的那截触手被拉得细长,一圈圈缠在胸肌上。
五月就职的医院位于南区的中心,相较于王庭所在的北区,南区更加鱼龙混杂,大量异乡人和平民充斥着这里,人口众多,挨挨挤挤。
古拉一出门就紧紧躲到了以诺身后,原本缠在以诺身上正缓慢分泌粘液的触手都僵住不动了。
人真的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挤在一起的人群,看得古拉差点晕饭。她当场都有点想回到医院去,但是以诺握住了她的手。
他牵引着她的手,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摸进自己的衣摆,触碰到濡湿的腰肌。
以诺低下头,轻轻笑着,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不喜欢吗?”
古拉……很喜欢。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怪怪的情绪,像是被逆着毛梳了一下的猫,于是触手用力嘬了以诺一口,差点咬下红色的肉粒。
以诺咬住牙,平复了几秒,才说:“前面那条街上是卖各种食物的,要不要去看看?”
古拉的注意力短暂地被食物吸引走了,以诺这才得以喘息。
他牵着古拉稍微往人少一些的地方走,感觉到古拉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死死贴着他的后背,这才停在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前。摊位的老板正将各种香料涂抹在肉块上,滋滋冒油的声音中,奇异的香味将古拉从他身后勾了出来。
以诺买了几串,她像是第一天吃烤鱼时那样吹着气,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嗯。”以诺说道,“南区的异乡人很多,他们带来了一些特别的烹饪方式,和阿德帕传统的食物混杂融合在一起变成了现在的味道,在其他地方很难看到。”
他将几串烤肉全部喂给古拉,又买了鲜花做馅的馕饼:“如果烹饪的人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做出同样的味道了。”
古拉咬着馕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以诺的话,只是拉着以诺的袖子指向另一家小摊:“这个这个!以诺!”
以诺也并不指望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被扯着迈了一大步,才发现古拉这次看中的是一只烤乳羊,铁钏从小羊的臀部刺入,喉口刺出,将它从前往后完整地串起来,烤得金红酥脆,羊头保留得很完整,高高扬起,嘴里还叼了根树枝。
“呀。”古拉笑着叫了声,“以诺你看,它也被捅穿了。”
以诺呼吸一窒。
他感觉到,随着古拉兴奋的声音,他的身上,粘液已经拉着丝淌下,浸透了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