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大家应该能猜出来这轮太阳是谁的眼睛吧~
最后,请吃新版路西乌瑞和阿瓦莉塔(啊啊啊啊啊我爱这个太太,现在大家终于整整齐齐啦)
第205章
太阳彻底睁开了,黄昏笼罩诡域,将一切描上温暖的淡金边缘,行政楼高塔顶端,紧闭的大门后隐隐传出声音。
痛苦的喘息声,液体粘稠的滴答声,皮肤摩擦的声音,滞涩,抗拒,血和冷汗浑浊地混在一起,单薄瘦削到近乎病态的身体猛的向后反弯折过去,绷紧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又被死死钉在那面画着一群女孩的墙上,脚面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
谢青芜几乎有一种,正在众人面前被看着的错觉。
这让他再次剧烈挣扎起来,毫无章法,撕心裂肺,空荡荡的校服挂着滴落的黑影,一只黑手穿过校服袖管贴在他凸起的小腹上,咕叽咕叽地说:“老师,别这么用力啊……放松,你不是会的吗?”
“滚……”谢青芜额角青筋直跳,因为痛苦和屈辱全身抽搐发颤,咳呛中内腔一阵阵剧烈收缩,“滚……咳,滚出去!”
苏佩彼安声音甜腻,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可是老师,你这不是在挽留我吗?”
谢青芜呕出血,血沫呛进鼻腔,他整张脸极其惨白,嘴唇和眼底却烧得艳红一片,表情几乎扭曲狰狞,手指死死抓住墙面,指尖破损,血染花了画上某个女孩的脸。
黑影突然停止了,身体里的压力骤然放松,谢青芜终于喘过一口气,跪伏在地上无法动弹,黑影聚拢在校服内,又变成了那个干净柔软,目光懒散的女孩子。
苏佩彼安仔细擦干净墙面上的血,又给他戴上眼镜,将他这幅残破的样子重新摆弄得仿佛体面干净后,忽然笑了。
“老师,你在想什么?”
谢青芜没有回应,连眼睛都紧闭着,呼吸声仿佛抽噎。
苏佩彼安又问:“是在想,还有什么能支撑你活下去吗?啊,除了我,还有那些被老师杀死了的人之外,这里的确还剩着几个……嗯,让老师觉得可能能付出性命去拯救的人类?老师想从中挑一个做我的替代品吗?”
她顿了顿:“楚萱?毕竟她对老师其实也不错。像老师这么软弱又傲慢的人,是没法只依靠自己活着的吧?”
谢青芜一颤。
没有。
他没这么想。
但他一言不发,身体一阵阵发烫,却又觉得冷。
苏佩彼安轻轻笑了下,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暖黄日光透过窗棂,在蓝白校服上落下十字的阴影,宽松的校裤交叠在一起,板鞋凌空翘着,随着哼歌声一晃一晃。
好像吃了一顿完美的晚餐,整个人都松弛着,而他是吃剩的残渣。
够了,扔掉他吧……
她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她感兴趣的只是那颗火种,她不是已经得到了,毁掉了……已经把他彻底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了吗?
她不是,已经将他所有的价值都嚼干净了吗?
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让她这样折磨的?
为什么……还让他活着,清醒着?
清醒着,就愤怒,不甘,失望,痛苦,就还想要为自己那点可怜的真心争取回一点被伤害的代价,仅剩的力气聚集在指尖,一点流光闪过。
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苏佩彼安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眼睛里慢慢透出古怪的兴趣:“路西乌瑞居然多管闲事了,真是难得。”
谢青芜感觉自己的脸被她用鞋尖抬起,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谢青芜听不清了,他猛的暴起,指尖捏着术式直直击向苏佩彼安的面门。
他看到她的脸,头发被气流往后吹开,是那张他亲吻过许多次,也承受过许多亲吻的脸。
他的速度一缓,下一瞬,漆黑的粘液瞬间从地上溢出来,无数黑色的手攀升着抓住他的身体,微光吞没,黑手熔岩一般摸上他的脸颊,浸透他的眼睛撕扯他的嘴角,不断往下滴落着黑色粘稠的液体,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刺进他的大脑,几乎要江里面搅成一片泥浆。
“嗬……嗬……”
他的手指再也无法向前一分。
清秀乖巧的面容融化在漆黑的液体间,又从无数漆黑的手里探出含笑的脸,声音如蛇一般贴在他的耳边:“老师,别这么凶啊,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吗?”
是的……曾是的……
他最喜欢的,唯一喜欢的,甚至爱着的……
这单薄的,被算计的,糜/乱的……
他恨她,也恨自己。
谢青芜听见歌声,怪异的儿歌,听不懂的调子,他发不出声音,苏佩彼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孩子看着自己喜欢的玩具,又勾起他的脸亲吻颤抖的嘴唇,谢青芜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和这掉落了满地的,巴掌大小的毛绒玩偶没什么不同。
他最后一次问她,只有无声的口型:“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这只虫豸,为什么还要伪装成无害的样子接近他,欺骗他……
为什么拥抱他?
就为了从他这里骗走火种吗?可她明明也不在乎,就这么随手毁掉……
苏佩彼安笑了:“因为我见到老师第一眼,就喜欢老师啊。”
她抚摸着他的脸,眼睛发亮:“所以,我想看老师为我杀人。”
太荒唐了。
大概他的表情实在太震惊,苏佩彼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居然像有几分诧异似的:“老师不明白为什么?”
他不明白。漆黑的暗影又覆盖下来,夹杂着苏佩彼安模糊的笑音,心情很好一般:“原来老师一直……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啊……”
她笑着,很满足似的淹没他的身体和意识。
“没关系,老师,我宽恕你。”
连时间都无法正常感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光线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后来黑影覆盖窗户,他的眼睛再接收不到任何一点光。
起初他激烈挣扎,在每一次苏佩彼安靠近他的时候试图反击,一开始用术法,术法彻底失效后甚至尝试过撕咬,他仿佛丢掉了他过去二十多年间所有养尊处优的礼仪乃至廉耻,还有被众人的期望和敬仰堆砌出的骄傲矜持,像个未开化的野人,庞大的绝望和恨几乎将他的理智也烧成灰烬。
可是他所有的行为都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曾有过水乳交融的时候,在谎言下,在欺骗中,如今一切被撕开后,情/欲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暴力,他无法对抗她,在拥有力量的时候尚且被掣肘,更何况现在……最终谢青芜只是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意识往更深处沉降下去,想象那个温暖的,狭窄的床铺。他被伤害了,浑身高热,意识不清,而郗未就这么突然地推开门闯进来,询问他要喝甜的还是咸的粥。
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孔,谢青芜的身体似乎也暖热起来,熟悉又温暖的手抹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又顺着脸颊往下。
而后阴森冰冷的凉意穿过他的身体,呼吸抽噎一般,铃铛随着咳嗽震动,细碎清脆的响声拉扯着那小块肿胀的皮肉,感觉麻木了,不管疼痛还是别的,扩散的瞳仁失焦茫然,烧红的嘴唇喃喃发出声音,像是剩下某种本能。
“郗,未……”
“铃铛……响了……”
苏佩彼安一愣,仔细辨认着这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忽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笑声玻璃碎片似的,脆而锋利,将谢青芜猛然惊醒的精神刮得鲜血淋漓。
有什么东西在这笑声中寸寸粉碎,苏佩彼安伸手将金属铃铛握在手心,亲昵地吻了下。她一温柔下来,这具身体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道电流从她触碰的地方直直窜进大脑,勾出带着哭腔的喘息。
“老师,你真的……很可爱。”苏佩彼安拨开他汗湿的头发,“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阿瓦莉塔给我量身定做的了……不过要真是那样,那就不太让人高兴了。”
谢青芜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苏佩彼安就自顾自地说话……她一向擅长自娱自乐。
“对了,老师应该不认识阿瓦莉塔这个名字,那是我的姐姐……啊,很麻烦的一个姐姐。”苏佩彼安盈盈笑道,“至于那轮太阳,那是我另一个姐姐的眼睛,很美吧,我和阿瓦莉塔合谋把它挖了出来。”
她凑到谢青芜面前,伸手刺进自己的眼眶,淡色的眼珠捏在她的指尖,连着细细的血管:“像这样挖出来,然后瓜分了。啊,好疼,老师你听,罪大恶极对吧?”
那颗眼珠咕噜噜滚落,碰到谢青芜的手指,他的手指缩了下,没有更多的反应。
苏佩彼安垂眸看着他,这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彻底闭上了嘴,呼吸很浅,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肩胛和胯骨因为瘦支棱着突出,中间连接的脊椎无力地弯折着,让苏佩彼安想起它曾经挺直的样子。
她伸手碰上去,感觉到这幅躯体细微地颤抖着。
体温还算正常,没有发烧,他在她手里甚至不被允许生病和昏迷,苏佩彼安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笑了。
“老师,想不想离开这里?”
她肯定谢青芜是听到了的,但他一动不动,甚至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半分。
苏佩彼安无趣地撇撇嘴:“那老师继续躺着吧,说起来这几天会有新学生入学了……哎,一下子失去那么多学生,让这段时间变得更加无聊了。”
她甜蜜地说:“我不能继续在这里陪老师啦,一次性多了这么多懵懂的,不知所措的羊羔,'班长'得负起责任,好好教会他们怎么在这里生活啊。”
那呼吸终于急促了些,仿佛被一根线吊着,令人不忍去听。
苏佩彼安恍若未闻,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裤脚却突然被轻轻勾住了。
她回头,对上谢青芜被水汽覆盖的眼睛,了然地微笑:“老师想说什么?”
又是漫长的寂静,水汽凝结在一起,淹进漆黑的鬓角,消失不见了。
“……求你。”谢青芜的声音难以分辨,低弱嘶哑,“郗……未……”
苏佩彼安眯起眼,像被顺着摸了毛的猫,几秒后又说:“老师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她重新蹲下去,歪歪头:“还有,求人总要付出点什么,对吧老师?”
谢青芜的喉结滞涩地滚动一下,像只被迫在天敌面前被掰开,暴露出腹部的刺猬。苏佩彼安能看出他很想重新将自己蜷起来,闭目塞听,让灵魂沉眠在身体深处,什么都不去感受。但他依旧逼迫着自己攀住他的膝盖,抬起上半身,嘴唇僵硬地触碰她的下巴,声音像一口从胸腔深处泄出的气。
“苏佩彼安……”
痒痒的,苏佩彼安对于他这种无趣的触碰不太满意,但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唔”了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嘴角翘起:“好吧,老师想求我什么?”
她以为他会说放他出去,或者放过那些学生之类的话,但谢青芜挂满水珠的睫毛很重地颤了颤。
他说:“救我。”
他望着她,目光失焦。
“求你,救救我……”他倒下去,卸了全部力气,“苏佩彼安……”
作者有话要说:
苏佩彼安:不会是阿瓦莉塔给我量身定做的吧?
阿瓦莉塔:……那可真是造孽。
第206章
又一个黄昏到来时,谢青芜站在3班的门口。
那片扭曲的空洞已经重新修复,教学楼再次矗立在诡域中,宣告他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
太久没见过光,虽然这里的黄昏依旧柔和,但依旧让谢青芜的眼睛觉得刺痛,一层水膜覆盖上去,他眨眨眼,防止越积越多的水液从眼角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