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唔!”
惨叫声被直接堵住,长方形的瞳孔收窄,柔腻的毛扫过张旬战栗的皮肤:“嘘,张旬同学,夜间不许喧哗。”
张旬仿佛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牙齿战栗着,手不可置信地摸了下自己的身体。
……长回来了?
长回来了!
虽然他其实知道会长回来,但张旬还是惊喜地瞪大眼睛,霎时间居然有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的错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呼呼”声,某种血冲上他的大脑,又往下冲下去,羊头歪着脑袋,覆盖着硬甲的手指挠了挠松软的胡须,忽然笑了。
“真好,看来张旬同学很开心。”羊头的手指擦过他略微扭曲的脸,眼睛热泪盈眶,“真好,真好,看来你深刻忏悔了你的罪孽,你的灵魂已经涤荡干净……”
它忽然后退半步,侧身看向门口。漆黑一片中,有人推开门,一步一步走进来,裤子边缘若隐若现雪亮的反光。
“好久不见。”羊头说,“应该……是好久不见了吧。这次,该谢谢那位新老师了。”
来人抿嘴笑了一下:“对……我很感谢……老师。”
*
黄昏再次到来时,谢青芜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尝尝呼出一口气。
他很久没有这样熬穿过整夜了,现在身体异常疲倦,但精神却很亢奋,他把名册和建校史收好,合上他写了一晚的笔记,换衣服下楼。
郗未果然在电梯外等他,看见他就笑了下,蓝白的校服干干净净,涂着黄昏温暖的光:“老师,有好好擦药吗?”
谢青芜:“……”
他咳嗽一声,别过头含糊地应了声。
“真的?”郗未有点不相信似的嘀咕,谢青芜将手里的笔记递给她,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这是什么?”
“之前不是说,要教你吗?”谢青芜比划了一下手指,从指尖捏起一点火,“这是一些基础,你先看看。”
郗未挑起眉毛,把笔记本塞进校服,眯眼笑了:“谢谢老师。”
谢青芜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些,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教学楼走,刚走到教室楼层,郗未被匆匆跑来的楚萱撞了个满怀,谢青芜一把捞住差点摔下楼梯的郗未,心有余悸地拽住她的手臂,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郗未从他的手臂间抬起头看向楚萱:“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楚萱攥着郗未的校服下摆,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班……班长……张旬……他……”
郗未和谢青芜的神情微微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
苏佩彼安:胡说八道ing
小谢老师:认认真真听。
各位小天使请吃新鲜的路西乌瑞,阿瓦莉塔和奥斯蒂亚~
就是很可惜,之前越的太太因为一些事不能继续画了,所以从奥斯蒂亚开始约了新的太太,画风不太一样
但都还是很可爱哒~
强迫症的我决定把古拉,路西乌瑞和阿瓦莉塔也再约一次(不能忍受她们一家人不是一个画风,可是钱包好痛呜呜呜)
第198章
冲进教室的时候,郗未忽然抬手遮住谢青芜的眼睛,柔软的掌心压在皮肤上,谢青芜眼睫一颤,随即抓住她的手腕,轻柔但坚定地拉开。
“……老师。”郗未叫了声,没说更多的话,于是谢青芜看见了。
教室里充斥着血腥味,讲台上,一具被开膛剖腹的身体。
手和腿都被砍断了,扔在教室的四角,内脏流出腹部的大口,肠子顺着讲台流动地上,张旬的头被端正地放在他腹部的缺口上,嘴里塞着他自己的** ,一双眼睛大睁着。他居然还没死,眼珠子不断地颤抖着,柳和音牵着狗打着哈欠从郗未旁边走进教室,见状“哦吼”了一声。
“这摆法还挺有创意。”她扬起眉毛,“谁干的?承认了万一哪次不合格,只要不是垫底我就保他一次。”
教室里的几个学生觑了眼谢青芜的脸色,他昨天展现出的力量的确够让人震惊,但这场对峙在这些学生看来,本质依旧是郗未和柳和音之间的争斗。
谢青芜只是郗未推出来的马前卒,像他这样肆意破坏规则的,谁知道能活多久,与其相信他真的能控制这场游戏,不如相信这是郗未终于要着手开始打压柳和音这个不断逼近她的野心家。
一个男生转了转眼珠子,认下了:“是我……”
他刚吐出两个字,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轰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差点震碎,“啊”的惨叫一声,谢青芜用虎口顶住他的咽喉,寒声问:“你做的?”
柳和音眉梢一跳,豁然转头:“郗未,管好你的狗!”
“可我不养狗啊。”郗未靠在门边,神情平淡地耸耸肩,“老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就喊加油。”
柳和音看鬼似的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那男生已经快窒息了,伸长舌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不……不是……”
谢青芜眉头紧锁,感觉到男生的颈骨几乎要在自己手下折断。
够了,该松手了。
他冷静地想,虽然郗未说过,只有生不如死的痛苦才能震慑他们,但这个男生应该不是把张旬变成这样的人。
电光火石间,突然有什么窜进他的脑海。
咔嚓一声,很清脆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颈骨折断之后,头会软绵绵地垂下去,就像他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看到从抽屉里扭曲着爬出来的楚萱,头垂挂在背上。
垂挂在背上,因为断了,所以往后垂下去……
摸起来会很软,没有办法支撑,没办法抬起来……
但仅仅只是折断脖子,不会流出很多血……
他的手腕突然被抓住,谢青芜猛的回过头,额头上刷拉浮出一层冷汗。郗未平静地看着他,几秒后眼睛一弯,笑道:“老师,松手吧。”
谢青芜的手立刻卸了力道,被郗未轻易地拉过去,那个男生握着脖子发出撕裂的咳嗽声,软软地顺着墙壁往下滑。
郗未突然上前半步,一脚踹在他的脖子上。
那一脚抬的高度之高,用的力道之狠,脖颈折断的“咔嚓”声之清脆,以至于那个男生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脸就狠狠砸在桌角上,几颗牙齿直接蹦出去。谢青芜眼睛睁大了,整个人几不可见地抖了下。
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
谢青芜感到一丝复杂。
“不是自己干的事也喜欢拿出来认啊。”郗未抬手把自己的头发顺成一束,拿手腕上的皮筋绑了两圈,碎发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这么急着去找和音献媚?”
血从男生的口鼻喷出来,一双眼睛已经彻底翻过去。
她单手撑着桌子,回头看向柳和音,弯唇微笑:“嗯?和音,你怎么想?你觉得是谁做的?”
柳和音从郗未动手开始,脸上表情就变了,那种吊儿郎当又放肆的笑彻底隐没下去,如今见郗未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她舔舔虎牙,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谢青芜才回答:“我怎么知道,班长,你昨晚可是亲眼看见我在宿舍睡觉。就他……呵。”
她冷笑一声:“这垃圾配我大半夜顶着起床气来做这种无聊事?”
郗未温柔道:“当然不配,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之间针对这件事应该没有矛盾。昨天你跟老师刚闹得不愉快,今天又闹起来的话,我很为难啊,毕竟维护纪律也是班长的工作。”
柳和音没说话,她对别的人或事几乎都无法无天,刺穿眼睛的恐惧也没法让她低头,但唯独面对这样的郗未,她几乎称得上谨慎地沉默下来。
郗未的目光越过班里稀稀拉拉的人:“谁把他们两个送去医务室?”
几秒后,楚萱蹑手蹑脚地站出来,去教室四角捡起张旬的手和腿抱在怀里,又去讲台上抱起他的头,另外几个人一起扛起倒在地上的男生,郗未又开口:“冯文贺,你是想继续当狗,还是站起来,帮楚萱把剩下那截身体搬医务室去?”
冯文贺的“尾巴”甩了一下,被柳和音勒紧狗绳,“呜”的叫了声,颤抖着低头去舔她的小腿。
“可惜。”郗未也不在意,很快有人搬走张旬的身体,剩下的人在短暂的僵持后回到座位,谢青芜看着地上那滩血,掌心好像还残留着颈骨的触感,手微微颤抖,郗未忽然拉住他的袖口离开教室,一路快步走到楼道尽头才停下。
谢青芜以为她又要问自己会不会因此讨厌她的话,舌尖已经准备好否认的话,随时准备开口,郗未却突然身体一歪,靠在了墙壁上。
“郗未?”他伸手护住她的肩膀,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人眨巴下眼睛,居然有点可怜的味道。
“老师。”她仰着脸,小声说,“我脚崴了。”
谢青芜:“……”
郗未:“踹太狠,我感觉我骨头裂掉了。”
谢青芜:“……”
郗未:“老师你不会在憋笑吧?”
“没有。”谢青芜抿住嘴唇垂下眼睛,因为刚才的事心里郁结的自厌忽然散了,他走到郗未前面蹲下/身,“去医务室?”
“不能公主抱吗?”郗未一边把手搭在谢青芜的肩膀上一边嘀咕,得到一句残忍的“别闹”,谢青芜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感觉到紧贴在背上温暖柔软的躯体。
太轻了。
谢青芜下意识说:“你应该多吃点。”
郗未忧郁地说:“老师,学校食堂的菜单虽然挺丰富,味道也不错,但它不会变。”
谢青芜回想一下郗未被困在这里的时间,心脏抽痛了一下。
如果根据他昨晚通过名册推断的时间,郗未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千多天,超过三年。
哪怕是正常的高中生也该毕业了,她却依旧在这场噩梦一样的地方,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甚至名册上有记过和成绩的记录,按照记录,郗未最初来到这里的那几次测试,并没有合格。
她曾被践踏在合格线之下,楚萱经历的,张旬经历的,那些鲜血淋漓的开膛破肚……或许在那时候,他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曾发生在郗未的身上。
她哭过吗?
求饶过吗?妻凌韭四六叁起散灵
有恨过,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一切,为什么没有人来救自己吗?
谢青芜光是想象就几乎要呼吸困难,所以今天,在面对教室里的惨状时,他失控了。
只是……最后,却好像又是郗未承担了代价。
郗未把头埋进谢青芜的颈侧,谢青芜立刻僵住,身体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医务室走:“……等离开这里,想吃什么都可以。”
郗未:“想吃老师做的饭,也可以吗?”
谢青芜略有些尴尬:“我不会……”
郗未抽了下鼻子,发出一声细小的“嘤”。
谢青芜:“……我学。”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郗未总算闷闷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