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埃磨磨牙,想着要把他哪里咬一块下来泄愤,辰砂叹了口气,慢悠悠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咬在湿红的唇间。
原本就是为了当做贡品而打造的身体,自然是极其漂亮的,薄薄的肌肉匀称地覆盖在骨骼上,虽然腹部的线条有些不明显了,但胸肌的起伏却比原本更大了一些,在某种渴望的趋势下,红得也更鲜艳。
辰砂挑衅似的抬了抬眉毛,咬着衣服露出一点笑,声音模糊:“那挑个地方,让您吸回来?”
伊瑞埃思考了三秒,果断地……
俯冲过去准备在他脸上再抽一尾巴。
但距离没掌握好,一脑袋扎进了他的胸口,撞得头一晕。辰砂伸手接住掉下来的伊瑞埃,松开嘴仔细掰开她的翅膀看了看:“刚才我就想说了,您飞得不太对劲。”
刚才被他猛吸一口之后,他的小龙与其说是在屋子里到处乱飞搞破坏,不如说是在横冲直撞,她的翅膀似乎没了精确控制飞行的能力……辰砂补了一句:“像被剪了翅膀的麻雀,闷头乱撞。”
“你才麻雀!”伊瑞埃挣了下,居然没挣开他的手。当她的翅翼被强行拉开,辰砂用指腹捏住骨翅间连接的那层薄膜,认真地一寸寸摸过去时,伊瑞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张嘴就要喷火。
只喷出来个小火苗,还没碰到辰砂的脸就熄灭了。
伊瑞埃瞳孔一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吾王。”辰砂轻轻开口,难得没有和她犟嘴,只陈述道,“新生的膜翼没能覆盖被烧毁的部分,您的翅膀现在不能正常负担您的重量。”
伊瑞埃从辰砂手里抽回翅膀,翻折着盖住前肢,别过头:“只要过两天……”
“前两天,您在昏迷中时,学院的导师确认了死域的状况。死域边界线后移了三十多英里,甚至连卡利班镇都已经暴露出来了,这是百年间都没发生过的事,许多人都在问,到底是谁带来了这样的奇迹。”辰砂用手指沾了些伤药,虽然明知道没什么用处,但还是一点点抹在伊瑞埃的膜翼上。
伊瑞埃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但听着他的话,又轻轻哼了声,抬起下巴:“你们人类就是没见识。”
“是,我们人类一向没什么见识。”辰砂抹好一边翅膀,又去拉另一边,伊瑞埃立刻往另一个方向别过头,反正就是不看他。
但居然没再挣扎了。
辰砂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安安静静地上好药,离开房间弄了一份晚餐进来。学院对暂时被关着的学生自然不会苛刻,餐食以肉为主,辰砂把一整块肉排全喂给了伊瑞埃,又强行塞了两块胡萝卜,收获挠在脸上的一爪子。
还好,虽然身体小小的,但食量还算正常。
腹腔中的卵随着伊瑞埃的苏醒变得更加躁动,辰砂归还餐具时就感觉到双腿发软,刚换的裤子似乎又透着湿意,腹腔中汪了水,等着在被刺入时汹涌而出,发出委屈巴巴像哭声一样的声音。
但现在做不了什么。
辰砂去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神色潋滟的面孔,明明没什么表情,嘴角也微微向下抿着,但眼睛里泛着的水色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有问题。辰砂呼出湿漉漉的水汽,仔细擦干脸上的水,甚至又冲了个澡。
离开盥洗室,伊瑞埃没什么精神地趴在床上,一下下吐着火苗。
火焰几乎都是刚离开她的嘴就熄灭了,甚至只是在床单上灼了几个洞,没有真正烧起来。伊瑞埃盯着那几个焦黑的洞,表情是少见地严肃颓然。
她趴着歪过头,看向辰砂:“过来,人类。”
辰砂的步速比平时慢一些,他尽量正常地问:“怎么了?”
伊瑞埃恹恹地说:“干你啊。”
她能感觉到,卵已经很焦躁了,这个人类估计也难受得很。
辰砂:……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没必要这么身残志坚,毕竟您现在尾巴还没我手指粗”,但想想这句话火上浇油的结果,他还是把话从嘴边咽了下去,极限换了句:“没……没兴致的话不必勉强。”
话说完,他也反应过来伊瑞埃是担心卵,他在伊瑞埃旁边坐下,手指摸过床单上烧出的小洞:“这具身体是用炼金术炼造出来的,虽然用您的遗骸做原料,但毕竟只是人造的产物,没法承受那么强的力量,这是炼金师能力不足。”
伊瑞埃难得听到这个人类真心实意,而不是阴阳怪气地说这种自贬的话,拿爪子扒拉了下他的手指,拉过一根垫在脑袋底下当枕头:“嗤,人类这么个蝼蚁般的种族,你算干得不错了。”
辰砂垂眸,忍着身体里的欲/望,用拇指蹭了蹭小龙的眼侧。伊瑞埃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闭合一下,又掀开一半,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底下的金瞳瞳孔散大,神游天外昏昏欲睡。
房间里此刻寂静无声,只余玫瑰还在喊着老婆,听习惯了之后,这种规律又不算尖锐的声音仿佛已经变成了某种白噪音,像是滴答的指针声。
窗外正是黄昏,死域边境后退之后,黄昏的天空仿佛也变得更加明澈,温暖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前拉下柔软的影子。
辰砂的呼吸有些重,即使他尽力克制,胸膛中,心脏很重地一下下跳动着,几乎能听见隆隆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们需要干点什么。
干/他。
他的眼圈已经红了,他并不想哭,但生理现象难以抗拒。辰砂闭了闭眼睛,尽力克制自己至少不要颤抖呻/吟。
“您……”
“人类……”
等辰砂终于决定说点什么,他们同时开口了。伊瑞埃压根不是个会让的性子,她下定决心,趁他下意识停顿的时候,直接一股脑说下去:“人类,趴床上,衣服脱了。”
辰砂沉默了几秒,没动,再次拒绝:“不。”
伊瑞埃拿尾巴抽他:“你敢跟我说不了?”
“据说,华兹华斯的上一任家主……血缘上,我应该叫爷爷。”辰砂喘了口气,语速很慢,每说一个字都有点吃力似的,“为了生下更多的后代,七老八十,阳///痿,还在靠吃药硬干,最后把自己干/死了。”
伊瑞埃气笑了:“你在暗示我什么?怕我给你干/死了?”
“我在说。”辰砂抬起一双有些迷蒙的眸子,“您要是死我身上,我会有心理阴影。”
伊瑞埃被噎了好一会儿,才不屑地嘁声:“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这么点事难不成还给你吓萎/了?”
“我会难过。”
伊瑞埃安静了一瞬。
辰砂合上眼睛:“您不该……把任何东西看得比您自己更重要,哪怕这颗卵也一样。我在研究您的血了,或许很快能炼成一些可以替代安抚的药剂……”
伊瑞埃下意识想反驳,人类浅薄的智慧怎么可能找到龙血的替代品?况且她也从不把任何东西看得比自己重要,但卵是她的一部分,是她即将新生的本体,是她的力量——人类不会理解那是怎样庞大的力量,也自然不会理解真正的她。蜉蝣蝼蚁扬起头,也无法理解天空中飞翔的鸟,因为他们本就是朝生暮死,被禁锢在大地上的生命。
但伊瑞埃还是沉默下来。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类,好像扒拉开一颗柔软的心脏,但又觉得奇怪,这颗心明明不是这么柔软的东西。
正如这个人类所说,这具身体是炼金术炼造的,本来就承担不了多少力量,也没有多少自我修复的能力,现在正是她最弱的时候,对这个人类来说,正应该是大仇得报的时候。
他应该再嘴坏一点,冷嘲热讽,她现在多容易被他欺负啊,他甚至能把她提起来,再把脸往她腹部埋,反正她除了挠他一爪子也做不了什么。
“……人类。”伊瑞埃终于开口,“我掉下来的那个地方……叫,埃拉火山,是吧?”
“对。”辰砂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去那里。”
辰砂一愣,瞳仁在混沌的思绪中晃了晃。
伊瑞埃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往常那样趴在他的肩膀上:“那里有剩余的遗骸,很多,你当初带走的只是心脏的一小块。”
辰砂侧过头,伊瑞埃细长分叉的舌尖扫过他的面颊,甚至擦过他的唇角。
她说:“用那些修好我,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辰砂冷不丁打了下直球,给小龙打懵了。
伊瑞埃:老婆有需求,但我萎/了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 !
第129章
太阳落下又升起,雷贝尤城迎来了又一个清晨,苏瓦德拉在挡回第不知道多少波要求他释放学生,接受质疑的扯皮后,得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和桌面上摆着的一只义眼。
深棕色的义眼,工艺很好,大小合宜,几乎和他原本的眼睛别无二致,苏瓦德拉眼眶周围的灼烧伤痕已经在药物下修复,只留下些发红的疤痕,佩戴上这只义眼后,看上去大概就像个正常人了。
苏瓦德拉一时胸闷,差点气得想笑。
事到如今他也意识到辰砂打的小算盘,但正如辰砂所想,苏瓦德拉曾经可以为了自己的青云路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将他如弃敝履一般还给华兹华斯,但如今苏瓦德拉却绝不会轻易放过触碰到奇迹的机会。
这位平民出身的大导师算不上什么绝对善良的圣人,他当然爱着这些稚嫩的,如未来一般的学生们,真正面逼到眼前的绝境时,他也愿意为保护学生付出生命。
他只是活在现实和世俗中,有着自己始终注视的远方罢了。
而现在,为了这个“远方”,他不得不继续给辰砂打掩护,想办法隐瞒他已经从学院溜走的事实,以及,隐瞒他创造了一条龙,并且已经和那条龙……咳,交/媾的事实。
毕竟,那条龙带来了一个真正的奇迹——死域边界的后退。
*
雷贝尤外环城,辰砂穿着一身猎人常见的装束,戴着兜帽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狭窄的街巷。
昨晚伊瑞埃最终还是挤出了能装满大半根试管的血,蔫蔫地趴在床上,看戏似的看着他敞开腿往自己身体里送。辰砂已经被浸透了,滑溜溜的一片,为了让血液能够顺利往下流,在腰下垫了很高的枕头。
半透明的管壁能一直看到最深处。辰砂被她看得有点羞耻,他时常能说出些语出惊人的话,也时常做出些放肆的举动,但被这样盯着,还是忍不住身体紧绷。
他刚想拉过毯子把自己盖起来,就听见伊瑞埃模糊地嘀咕:“原来是这么吃下去的……”
辰砂的眼睛盛着点生理泪水,睫毛一眨,水珠就细细碎碎地挂在上面,折射出点光:“不,我吃您的时候可没用过这个姿势。”
伊瑞埃满脸莫名其妙,这种表情在她那张小龙脸上显得有点可爱……或许再狰狞的巨兽变小之后都会显得可爱吧,如果一个人类突然变成巴掌大小,看上去大概也会精致得像个小玩具。
辰砂这么想着,汗涔涔的脸上又浮出点笑:“毕竟除了死域中那次,您对姿势的选择一向很单一,不愧是……”
“闭嘴!不许再叫我狼牙棒!”伊瑞埃尖叫一声。
试管滑出来,拉着条带血的丝,顺着床滚落在地上,叮当一声。
辰砂拿湿润的手指碰了碰伊瑞埃的尾巴,面对小龙气鼓鼓的后脑勺,有些好笑地哑声说:“您要是好奇,下次可以试试这样吃……我会把腿盘在您身上,如果它们没被您折断的话。”
伊瑞埃喉咙里发出一阵气泡似的咕噜声,最后飞快地甩出几个字,转了身体把脑袋埋进翅膀睡觉了。
她说:“看你表现。”
辰砂挑起眉毛,慢条斯理地合拢腿,穿好裤子,随后暂时离开房间,向弥弥安·布里塔恩同学下了份订单。
一朵不停喊“您没吃饭吗”的金属凤凰花,到时候红艳艳的一簇挂在床头,专门气龙。
但不管怎么样,那半试管的龙血勉强安抚了他腹中的卵,好歹让他不再时时刻刻流水。辰砂在外环城狭窄陈旧的巷子里穿行,饶了许多圈后,到达一间极其偏远的隐秘小屋。
砖石结构的小屋塌了半角,无人修缮,伊瑞埃从辰砂口袋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直到辰砂确定四下无人,推开门走进去,又拉开地面上的变形的暗门,露出底下塌得如同被海啸席卷过一样,根本没处下脚的地下室,一股夹杂着腐烂和血腥,仿佛发酵一样的怪异味道冲上来,辰砂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顺手包住伊瑞埃整个脑袋。
伊瑞埃:……
她这下认出来了,这好像就是这个人类把她吵醒的地方。
然后她应该就是在这片废墟里,把她的卵塞进了这个人类的腹腔。
伊瑞埃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她被阿瓦莉塔气得想吐血,满腔愤怒没法倾泻在一个虚影身上,所以对这个人类着实是……很不客气。
那时候他身上的骨头都断了不少,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挂在浸满血的碎砖石上,心脏停跳了几次,口鼻都在往外呛血,完全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