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猛地站起身,说道:“厚铭,跟我来一趟,我灵兽园发现了一个尸位素餐、假公济私的垃圾,你去把他给抓了!”
隗厚铭沉声道:“师侄遵命。”
【什么情况,这个垃圾的描述很像陈管事,难道陈管事倒卖灵兽的事情提前事发了?】
楼玉卿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
施婳抿了抿唇,她一时气急,忽略了这件事,正在她想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传来。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实和系统的瓜老是有出入,我都习惯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费心思解救阮轻竹的父母,只要从陈管事这边顺藤摸瓜,就能把灵兽贩子给咔嚓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施婳:“……”没毛病。
她领着众人杀气腾腾地往灵兽园而去。
陈管事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躺椅上,晒着阳光,吹着微风,双手交握在突出来的肚腩上,一派怡然自得的画面。
忽然,他眼皮子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有坏事发生一样。
陈管事仓促地直起身子,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他养尊处优多年,身上多了不少肥肉,动起来就失去了灵活。
想了半天,陈管事兀自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坏事,等把那只通灵猿猴卖掉,他就离开闻道宗,自个逍遥快活去。
陈管事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刚开始发现那只猴子,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护山灵兽下了崽,但是经过跟踪确定,那崽子后面并无长辈。
他当时就在想,这不是白送的灵石么。
那阮轻竹把持着通灵猿猴多年,却空有宝山不自知,最后给他捡了便宜。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陈管事联络了灵兽贩子,商量好八二分成,对方不满只能占二成又能如何,是他慧眼识灵兽,才有这场交易。
没有对方他换个人照样能成,才不会将利益拱手相让。
为了求稳,他们约了阮轻竹商谈买卖通灵猿猴的事情,结果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搬出她的父母才妥协。
想到自己费的苦功夫,陈管事冷冷地笑了,等他把通灵猿猴忽悠到手,阮轻竹和她的父母也可以去死了。
他深信,只有死人才能把嘴闭上!
就在陈管事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砰响,院门顿时四分五裂,砸在了地上,有些木屑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中。
陈管事看着出血的伤口,暴怒道:“是谁,给我滚进来!”
“你让谁滚进去!”
熟悉的嗓音传来。
陈管事瞳孔骤然一缩,待看到门口的青衫女子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施……施婳长老,我不是故意向您大呼小喝的,我以为是……”
施婳脸色冷凝:“住嘴!”
陈管事闭上嘴巴,大气不敢喘一口。
然后,他就听到了噩梦般的宣布:“有人向我举报你倒卖宗门灵兽,经过执法殿查实,的确有这么回事,最近你更是盯上了护山灵兽的后代,胆子不小啊!”
陈管事的脸刷地一下惨白,如丧考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东窗事发了。
“把他抓起来!”施婳目光冰冷。
执法弟子出动,将僵硬的陈管事逮捕。
施婳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淡淡地问道:“交代出你的同谋。”
“我说,我全说。”陈管事忙不迭地说道。
败局已定,陈管事知道他死扛着没有用,追究是谁举报的也不重要了,能少受些惩罚就算好了。
施婳审出了灵兽贩子的位置,心情并没有好上多少,直接下令道:“厚铭,去和你们殿主说一声,将灵兽园所有管事都查一遍,再出现这等损公肥私,败坏宗门名声的事情,格杀勿论!”
话毕,杀气四溢。
隗厚铭严阵以待:“是!”
楼玉卿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施婳长老真是雷厉风行。
平安城的某个镇子上。
阮轻竹离开闻道宗后,一路疾驰来到这里,找到一间偏僻地界的房子,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被打开,院中无人。
黑斗篷修士坐在大厅中,捏着杯子慢悠悠地呷茶,然后瞟了她一眼,冷哼道:“算你识相,没有告诉其他人。”
阮轻竹关上门,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她何尝想要束手就擒,父母被绑,她的心饱受煎熬,自以为修了仙,了断凡尘,结果还是连累了他们。
那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先敷衍过去,回宗禀告上层处理。
虽然她打不过黑斗篷修士,但是宗门内打得过对方的弟子大有人在。
下一刻,黑斗篷修士冰冷的话语却击碎了她的念头:“十岁时,你检测出木火土三灵根,进入闻道宗,十三岁时,你被分配到栖山种田,十五岁时,你表现优异,成为栖山的管理层,十七岁时,你遇到了那猴子……”
阮轻竹的脚底板刹那间涌上一股寒气,他竟然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丝一毫错漏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他调查过她!
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此事的人,必然是在宗门内部有一定地位的人。
如果她表露出寻求宗门帮助的意图,可能下一刻,她就会不明不白地死掉。
阮轻竹没有抱侥幸心理,心事重重地回到栖山,那段日子她做梦都在想,怎么做才是两全之法。
小猴子见她清瘦下去,不再往外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它这么可人疼,她又怎能把它诓骗到宗门外面,卖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修士。
那时,小猴子已经觉醒了神通,显露出不凡。
她想,黑斗篷修士肯定是探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在她外出执行任务之际,让中间人把她约到茶馆,出高价买小猴子。
如果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性子,早就见钱眼开,应下了黑斗篷修士的要求,偏偏她不是这样的人。
明知道黑斗篷修士另有企图,难道还把小猴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时,黑斗篷修士冷冷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阮轻竹说道:“快了。”
“砰!”
黑斗篷修士放下茶杯,不屑地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用想着和我耍花招,你瞒不过我的。而且你的父母在我的手里,要是继续拖延下去,你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耗了。”
他是个心硬的人,不心硬也干不了这一行,他不在乎父母亲人,也认为阮轻竹这样的人是傻子。
都修仙了,干嘛要在乎父母。
不过他虽然看不起阮轻竹,但不妨碍他用这种办法拿捏对方。
阮轻竹忍气吞声道:“我知道。”
她心里很后悔,早在小猴子施展神通的时候就该把小猴子的情况报到宗门,让宗门保护它,可是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瞒了下来。
第49章
黑斗篷修士轻蔑地斜视了阮轻竹一眼, 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嗤笑道:“选择做个糊涂人还是聪明人,阮道友, 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阮轻竹沉默不语, 什么是糊涂人, 什么又是聪明人, 无非是他忽悠自己的鬼话, 真要信了她才是傻子。
她始终记得,对方是冲着小猴子来的,为了利益他不择手段,现在说几句轻巧话,自己当个屁放了就行。
黑斗篷修士见她不说话, 没趣地撇了撇嘴,考虑到这是个趁手的工具人, 暂时不能抛弃, 主动开口问道:“说吧, 你今天来这的目的?”
说话的同时, 他心里对此十分清楚,能让阮轻竹牵挂着的,除了她的亲生父母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你让我做的,不出意外, 明天就能成功,但是把那猴子带出宗门之前, 我要见一见我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阮轻竹果然提出要求,语气坚定。
黑斗篷修士喜出望外:“真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形了一下,可见对这次倒卖灵兽的看重。
阮轻竹径直和他对视上, 毫不退缩道:“当然是真的,它不喜出宗门玩耍,我劝说了许久,它才改变了想法,明日酉时,我会带它过来。”
黑斗篷修士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看来你选择做个聪明人,这就对了,我敢保证将来你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可以让我见父母了吗?”阮轻竹听着他的狷狂笑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表面上却淡淡地问道。
“当然可以。”
黑斗篷修士知道不能把人逼紧了,干脆地应了下来,嘴上假惺惺地承诺道:“若此事能成,你居功至伟,我是个厚道人,给你万把灵石不是问题。”
阮轻竹险些讥笑出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不过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随口“嗯”了一声,至于是不是答应的意思,那就随便对方怎么想了。
黑斗篷修士掐了个繁复的法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法阵的图案在院中显现出来,白色光芒涌上来,笼罩着两道人影。
阮父阮母紧紧依偎,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惧之色,好像两只弱小的灵兽,被强大的掠食者吓破了胆。
阮轻竹看到他们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的父母做了半辈子本本分分的老农,从未遇到如此大的阵仗,突然被一个修士抓过来,哪怕没有被故意磋磨过,光是心理压力,就足以将他们压垮。
看着他们的脸仿佛了几十岁,阮轻竹心头的痛楚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手刃始作俑者,但是现在,她还做不到。
阮轻竹收敛情绪,走到父母面前,触碰着他们粗糙的脸庞,哽咽地说道:“爹娘,没事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阮父阮母攥紧闺女的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黑斗篷修士插话道:“阮道友,怎么样?令父令母身上可没有半点伤,我这些天都好吃好喝地供着,把他们当成座上宾对待。”
听到他开口,阮父阮母脸色发白,他们被这个人抓来以后,就被关进了地牢里面,除了吃喝什么也没有。
他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一样,无情、冷酷和残忍。
阮父阮母的身体颤抖起来。
阮轻竹见状,咬了咬后槽牙,飞快往他们怀里塞了东西。
做完这个动作,阮轻竹扭头质问道:“阁下倒是半点不心虚,我父母无端被你绑来,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你还说你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