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仁神情淡然,看不出和武凤姝有过纠葛。
司霓蝶悻悻然地收回眼神,道:“檀生一直在等武凤姝过来,总算叫他得偿所愿了。”这两人可谓是天定的姻缘。
那时她想着给他们牵下红线,结果就这般成功地当了回红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
檀生敲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让众人看了只觉得牙疼。
“姝儿还没到吗?”
檀生扫了一圈房间,没见到心中的那个人,眼眸闪过一丝失望,转而向门口张望而去,整个人就像一块望妻石。
司霓蝶问道:“你们约在旁听处见面?”
檀生不吱声。
司霓蝶走到他旁边,看到他发散的眼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感情心上人不来,他的魂魄也跑了出去。
“得了,不和有家室的人聊天。”司霓蝶讨了个没趣,转头朝楼玉卿问道,“师妹是不是有意参加比试?”
楼玉卿点头:“师父替我报上名了。”
七宗联比有表演赛和正式赛,表演赛由各宗出色的炼气弟子上台,限制人数,而正式赛分为筑基赛区和金丹赛区,不限制人数,简称——
七宗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司霓蝶又问道:“那顾师弟你呢?”
顾不改笑道:“我不去。”
他去了岂不是欺负这些小辈,传出去又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
司霓蝶看见他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说,怪好看的,以往他老是摆着张冷脸,看起来特别不近人情,现在倒是软化了许多。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顾不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即收起笑容,不叫她有非分之想,作为一个长辈,有必要和小辈保持距离。
司霓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引起了误解,她只是单纯地欣赏美好的事物,而且顾不改这种前后反差,总是引人注意的。
“姝儿!”
檀生见到门口那道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像是石雕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面部顿时鲜活灵动起来。
武凤姝穿着一袭金色裙装,其上绣着大面积的凤凰图案,羽毛根根分明,每走动一步,仿佛就在展翅飞翔。
“檀生。”
骄矜的公主见到心上人,纵然还有些许自傲,脸上仍然藏不住欣喜之色。
两人面对面而立,眼神缱绻而又拉丝,互相匹敌的容颜在此刻形成一张美好的画卷,令人忍不住驻足停留。
“砰!”
旁听处的门被突然破开,和谐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谁是司南仁!”
骆不器的视线逡巡一圈,忽视顾不改和司南仁,落在檀生的身上,见其与武凤姝贴得那般近,怒喝道:“你就是司南仁,竟敢抢我的女人!”
众人:?
司南仁更是一头雾水。
武凤姝上前一步,将檀生护在身后,音量拔高:“骆不器,你发什么疯!谁是你的女人!你在百灵门没闹够,还要闹到闻道宗来吗!”
檀生握住她的手腕,反手拉回身边,看也没看骆不器一眼,温和地问道:“姝儿,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经常骚扰你的人?”
语气虽柔,却藏着无尽的冷意。
“是他。”
武凤姝面露厌恶之色,自她无意中和骆不器碰见后,就被对方缠上了,不知他怎么打听的消息,总能在她出去的路上堵着她,令她烦不胜烦。
她也想过让师父向其施压,但是骆不器的师父也是元婴修士,二者针锋相对,效果好不到哪里去,她就不想劳烦师父出手。
骆不器见到他们亲昵的姿态,眼睛都红了:“司南仁,放开她!”
“……”司南仁本人嘴角一抽,澄清道,“你认错了,我才是司南仁!”
骆不器不屑一笑:“你休想诓骗于我,和武凤姝如此亲近的男人,除了她煞费苦心追求的司南仁,还能有谁!”
司南仁:还是头倔驴。
“我说这位有病的道友,你的消息到底有多么滞后,武凤姝早就不喜欢我哥了,他喜欢的人叫做檀生!”司霓蝶撇了撇嘴。
骆不器一怔,瞥了眼司南仁,对方的眼神十分平淡,再看檀生,眼中满是强烈的敌意。
尴尬,真认错人了。
第79章
骆不器闹了通笑话, 脸红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向檀生发起了挑战:“吾名骆不器, 檀道友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
想要抱得美人归, 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废物是没有资格的。
众人都听得出来骆不器说的话虽然客气, 但是语气却十分挑衅, 仿佛他一定能压着檀生打。
檀生闻言,冷冷地说道:“有何不可。”
武凤姝没有阻止伴侣,说实话,她早就想揍骆不器一顿出出气,奈何骆不器性格不怎么样, 修为比她高上一个境界。
檀生拍了拍手中温软的手,轻声道:“交给我。”
那天听到姝儿抱怨骆不器的时候, 他就将这个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如果不是骆不器不出宗门, 他们之间早该有一战。
“嗯。”
她武凤姝看上的人, 自不是草包饭桶。
骆不器望着他们情意绵绵的画面,眼睛被狠狠刺痛,暗道等到了比武台,谁是龙谁是蛇便能见分晓, 武凤姝也能明白谁才是适合她的男人!
檀生身子半侧,截掉骆不器看向伴侣的视线, 将对方的眼神集中于自己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时不时有火星子溅出来。
楼玉卿等人对视一眼, 看热闹的表情不言而喻。
“师妹,比斗没有看客就少了精髓,我们这几个人终归少了点,我打算多叫点人,你觉得怎么样?”司霓蝶嘿嘿一笑,传音道。
楼玉卿心中一动:“师姐的意思是给檀生压阵?”
“不错。”司霓蝶抱着双臂,轻哼道,“檀生虽然不是闻道宗的弟子,但是百灵门的人想要欺负他,我等自不能袖手旁观,免得叫人知道,以为我们闻道宗护不好客人。”
武凤姝和骆不器都是百灵门的人,如果只有他们牵涉其中,那就是自己人的矛盾,如今扯上了檀生,檀生又是闻道宗的客人,司霓蝶就无法坐视不理了。
到时候大家来了,人人都是裁判,从气势上就能碾压骆不器。
楼玉卿打包票道:“那我去摇人。”
于是,片刻之后。
一行人抵达比武台之际,骆不器一眼望去,便看见台下围着许多穿着蓝色法袍的弟子,半空中则漂浮着一条云朵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字——
檀生,必胜!
“……”
骆不器猛地扭头看向檀生,以为是他搞的鬼,毕竟这里是他闻道宗的主场,意味不明道:“好样的。”
比斗就比斗,竟然不讲武德!
骆不器最在乎自己的脸面,哪里能容忍比试开始前,自己就落入了下风,当下眼神一变,给自己的脸小弟们传音,叫他们过来呐喊助威。
檀生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闻道宗的弟子,面对骆不器名为夸赞实为暗骂的话语,表现得极为坦然,直接摆出一副“没错,就是我做的”的表情,倒把骆不器气个够呛。
“阴损之人!”
骆不器心中痛骂,又给小弟们传音,让他们把其他百灵门弟子也给叫过来,言称这是关系到两宗面子的大事,若有不来者,定是怯懦畏事之辈。
这话一放出去,本来不想来的人,被逼无奈赶来比武台,免得坠了自家宗门的面子,结果一来到这里才发现是骆不器夸大其词——分明是他自己为了感情和人起了争端。
有那看不惯骆不器的弟子当即甩头就走,但是更多的百灵门弟子还是留了下来。
一来是冲着宗门大义,闻道宗的弟子都聚集起来了,他们要是走了显得怕对方似的;二来因为骆不器的背景,他师父可是宗门的元婴期长老,万一被他记上一笔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闻道宗霸占老大的位置已久,如果百灵门能在七宗比试前挫伤闻道宗的锐气,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这样的心思之下,两宗弟子泾渭分明地对立起来,闻道宗弟子站在檀生后边,百灵门弟子则站在骆不器后边。
楼玉卿也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她对于两宗比试没什么看法,但问题是,檀生不是闻道宗的弟子啊。
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咽下了上面的话,摆烂道:算了,大家开心就好,大不了比试完再说出来。
檀生和楼玉卿抱着同样的想法,这场比试本就是他和骆不器两人之间的事情,和身后的代表势力无关,如果骆不器非要扯上宗门,那他就要说出真相了。
“开始?”檀生问道。
骆不器本欲开口,注意到武凤姝站在闻道宗那边,顿时跳脚了:“武凤姝,不要忘记,你是百灵门的弟子!”
他故意将事态升级成两宗之事,遮盖住他为情所困的窘境,但没想到,武凤姝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公然支持她的情郎。
此事一出,百灵门的人会怎么看他,怕是以为他魅力不够,俘获不了她的芳心!
想到这里,骆不器就头皮发麻。
武凤姝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骆不器,你不想比试就下台,不要跟我扯些废话,我爱在哪边就在哪边,檀生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要力挺他。”
骆不器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她“弃宗门于不顾”,话便被她立马截了过去。
“两宗之事?我告诉你,你想用宗门的名头指责我,这招对我不管用!”武凤姝冷嗤一声,“你大概不知道,檀生只是来闻道宗做客的,如果你想与闻道宗弟子比试,只能重新挑人来比了。”
骆不器猝不及防知道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了一变。
他身后的百灵门弟子面面相觑,骆不器与人争风吃醋,他们下意识以为是闻道宗的弟子,所以说成两宗之事也并无妨碍,只当是小辈之间的切磋。
但是换了身份,名义上就不能这般说了。
武凤姝不顾骆不器难看的脸色,步步紧逼道:“所以,你到底以什么名义和檀生比试,要我为宗门站台,这可说不过去!”
骆不器的小心思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那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今天是我和他的个人比试,他配不上你,若是我今天赢了他,不许他以后缠着你!”
说他与人争一女也好,说他求而不得也罢,反正他已经被武凤姝架上去了,必须用最后的结果堵上众人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