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着没动安静地去听,那声音却消失了。
她只当是幻觉没再管,动身准备下床。
汀铃铃——
?
夏梨身体顿住,果然有声音,虽然这阵铃声很小像风铃一般不易察觉。
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一动,声音就响起来。
她一停,声音就停下来。
夏梨心生疑惑,摇了摇头,
——叮铃铃。
她用手摸了头上,却摸到一个冰凉的圆球,仿佛是金属制的。
跑到黄铜镜前一看,才发现那是个小指尖大小的铃铛。
不消说,一定又是谢苍奇怪的癖好,她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
“不喜欢?”
谢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一脸淡然,无波无澜。
还不如他那副偶尔显露的疯狂像个人样,用这样冷静的表情承认他的癖好真是冻得人浑身发寒,冷到头皮发麻。
“不喜欢。”夏梨撇着嘴,直接承认了。
“嗯,戴着。”
谢苍不容置疑地无视了她的喜好。
“这是什么?”
“铃铛。”
“就……普通的铃铛?”
“嗯。”
夏梨真搞不懂谢苍到底是什么毛病了,她是什么宠物狗吗?身上要戴个铃铛。
“这戴着总响,怎么走路啊。”
“我能听到你在哪。”
谢苍走过去,低头用手指轻轻撩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响声波动到他如水的瞳孔里,涟漪一般泛起笑意。
夏梨不满地使劲摇头,摇得仿佛春雨打下的樱花一般,漫天的响声就这么落下。
谢苍看向她瞪向自己的圆溜溜的双眼,人也气得咬牙切齿的,双颊鼓起,也许她自视凶狠,但在旁人看来却没有多少威慑力。
但他还是在她的瞪视中犹豫了下,伸手念诀,铃铛的响声越来越小。
再怎么使劲摇都没了声响。
夏梨停下了动作看向谢苍,谢苍说道:“没有声音,可以了吗?”
她摸了下头上的铃铛还在,只是没了声音。
又跟谢苍讲条件要取下来,谢苍不理,她就发脾气瞪着他。
最终在谢苍问她还想不想出去的时候,她知道到了该妥协的时候了。
再这么下去谢苍就要到发疯的边缘了。
她老实地妥协了,当个装饰品也不错嘛。
她问谢苍为什么非得给她戴个铃铛,谢苍说:“我能听到你在哪。”
夏梨冷汗直冒,谢苍的控制欲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夏梨再不敢在他放他们出幻境前给谢苍提条件了,要是他突然反悔可怎么办。
谢苍没有食言,带着三人出了幻境,夏梨站在谢苍的“龙鳞”上,出来的一瞬间,她看到谢宅破败的牌匾,心里仿佛丢失了什么。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在心底生长。
进入谢宅后发生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这种茫然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双手攥紧了谢苍的袍裾,往他怀里躲了躲。
谢苍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抱紧了她。
*
他们定下客栈后,谢苍将两个沉睡的小孩放置在床上,
“他们?”
夏梨小心地询问着状况,她不敢表现得太过于关心赫无治。
“再过十个时辰他们就会醒了。”
“哦哦。”夏梨点头。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谢苍盯着夏梨不说话。
对视得太久,夏梨尴尬地扯出一个笑,用眼神询问谢苍他有什么事儿吗?
谢苍低低说道:“只是让他们睡过去了而已,你放心。”
夏梨一哽,明白了谢苍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认为谢苍一定对赫无治下了毒,才让他们昏睡了很久。
他是在向自己解释,只是让他们睡觉了而已,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和影响。
夏梨心里酸酸的,她没有那样想过谢苍。
“我没有怀疑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是指什么?”
谢苍步伐缓慢,却在慢慢逼近夏梨。
夏梨下意识想往后退,脑子却一激灵,硬生生止住了。
要是表现出逃跑的样子,谢苍控制欲这么强一定会更生气。
她缓缓吞了吞口水,止住自己颤抖的嗓音,以一种镇定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样的人是指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用手段伤害别人的人,我知道你不是……”
“我是。”
谢苍手臂一揽,猛地拽住夏梨往身前撞,动作有些粗鲁似乎像在践行他说的“我是”的那种人的行为。
第57章
夏梨大惊失色, 脚跟因紧张踮得高高的,整个人从肩膀到腰都紧绷着不敢动。
不知道哪句话踩中了他的雷点,谢苍没有来由的发疯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相信他也不行?夸他也不行?
瞥着夏梨躲闪的眼神, 谢苍却不让她躲, 对着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我是。”
耳廓像被羽毛扫了一下, 痒得慌,夏梨猛地点头想逃脱这种酷刑。
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放开了!
她在心里哀嚎着。
谢苍却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结束,继续说道他那些隐秘又强势的想法。
“你要是不遵守承诺抛下我, 我不知道我会对赫无治做出什么事。也许会给他下毒, 也许囚着他,每天拔掉他十根指甲, 再用法术给他治好,
然后,第二天继续,直到你愿意回来。”
夏梨满脑子问号,谢苍自己在脑补一些什么剧情, 为什么他就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抛下他,
被害妄想症吗?
还是为了吓她,试探她的忠诚?
夏梨颤抖着, 他越是这样直白得表达,夏梨越不能表现出害怕, 生怕让他越来越变态。
她颤抖着朝谢苍表衷心:“我发誓, 我不会抛下你,我答应你了。”
谢苍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夏梨心头动荡不安,他没反应的时候反而是最让人害怕的时候, 捉摸不透他下一步想干嘛,再这么下去,她真的怕被盯出心脏病。
她踮起脚凑了上去,亲到了谢苍的脸颊上。
又颤巍巍地去看他的反应。
谢苍神情微淡,睫毛不动声色地颤了颤,比蝴蝶扇翅的细小动作还难让人察觉。
但是夏梨知道,应该是安抚到谢苍了。
因为他箍住自己的手臂没有那么用力了,给了她一点呼吸的空间。
谢苍唇角一松,柔和了不少,松开了夏梨,转手摸上了她头上的铃铛。
低头对她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哪都不要去,就在客栈等我。”
“去哪?”
谢苍不响,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铃铛表面。
“去多久?”
谢苍依旧不响,夏梨追在他屁股后面问:
“要等多久?怎么联系你?要是饿了能不能出去,很快回来。”
谢苍也一概不理,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直到他真的走了。
而且,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