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今修真界的灵气环境， 尚且与上古时代的灵气环境没法比，而修真界与灵界没分隔时的灵气浓度、尚且不足以使它维持生机，那么现今修真界的灵气就更不能了。
况且， 修真界有先天之体的人万年难遇， 即使是有先天之体的人，体内拥有像她这么多先天之气的人也是闻所未闻。
即使它侥幸再遇到一个有先天之体的人， 恐怕那人体内的那点先天之气、也未必能让它真的拥有生机，可能也不过是能让它多苟延残喘几天罢了。
它若是再次沉眠，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生机完全耗散、灵性消失殆尽， 永远也等不到下一个有缘人了！
这让她怎么选择？
先天之气并不同于灵气， 用一点少一点，就目前而言，她是没有办法让它们再生的。
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在丹田里留存那么多先天之气， 但她知道，这是一种偌大的幸运， 不可复制的幸运。
她若是现在给小葫芦用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而有这先天之气在身， 她这修真大道定会平坦不少。
它虽是仙植乾坤葫芦藤的葫芦，但是， 仙植的成长期得多少年？
现在又是在下界， 只有灵气， 没有仙气， 它又是一个刚生出没多久的未发育成熟的小葫芦，等它成熟，怕是她飞升仙界了都未必能做得到。
那么，哪怕它是个仙植结的葫芦，哪怕它有不凡的妙用， 又对她有什么用？这不是纯给她画大饼吗？
看得见，吃不着，还得耗费珍贵的先天之气以及后期的源源不断的庞大资源！瑾宁怎么想怎么觉得，用自己的先天之气去救小葫芦，是笔亏本的买卖。
但是，若她真不救这小葫芦，小葫芦就没办法继续孕育。它被从母藤上摘下来的时间过早，大概也就是刚生出个小小的葫芦身体没多久，就被摘下来了。恐怕连个“早产儿”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只是个刚有胎儿形态的“胎儿”而已！
发育得差不多的“早产儿”，能离开母体独立生存，但没听说哪个刚成形的“胎儿”，离开母体还能够活下去的。
小葫芦能活到现在，这都已经是它身为仙植乾坤葫芦藤后裔的种族特性在支撑，且它本葫求生欲强大、生命力顽强的缘故了！
但如果没有先天之气继续孕育它，能坚持到这种程度也就到极限了，凭它自己的力量，就算求生欲再强大、生命力再顽强，也是没办法避免夭折的。
所以，这让她怎么选择？
她是放着它不管，还是消耗自己的先天之气，甚至废了自己的先天之体救它？
这小葫芦可是仙植所结的小葫芦啊，哪里是她这凡人的力量能轻易重新孕育的？她丹田里那些先天之气还不知道够不够用呢！
若是不够用，不会还要抽干她经脉中的先天之气、搭上她这先天之体吧？
而且，这样做的结果依然是未知的。若能救得了这小葫芦，她好歹还能落下个仙植葫芦，这牺牲还算有点价值。
但若是耗尽她这先天之气、甚至搭上先天之体也不够用，还是救不了小葫芦的话，那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到底让她怎么选择？
瑾宁左想右想，反复思考，都觉得救小葫芦这件事风险太高、代价太大、收益不确定，从理智的角度来权衡利弊的话，这着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只是，人间事又如何能完全用理智、用利弊来衡量呢？理智已经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了，她脸上的愁容、心里的纠结，还是一点都没少，这又如何是想通了的样子呢？
更何况，她这厢满心纠结、愁眉不展呢，那厢小葫芦的哭声还萦绕在耳边，悲悲惨惨戚戚，活像她真是它的娘亲，要抛弃它这未孕育而成的生命，让它自己去死一样！
明明这事不是她干的，当初为了保证第一个葫芦完全成熟，而舍弃它这第二个葫芦的又不是她！
她根本不欠它的，而且她还对它有恩好吧？要不是她花费了那么多木灵气帮它恢复，就凭它那几乎消耗殆尽的生机和意识，现在能有这个力气在这里哭唧唧？
所以，她凭什么觉得内疚、觉得自己良心受到谴责？她凭什么？
她要被这小葫芦哭得难受死了，忍不了地道：“你这小葫芦，你哭什么？我是人，你是葫芦，我不是你的娘亲。你知道先天之气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它会对我的修真之路产生多大的便利吗？你我非亲非故的，就要我的先天之气？”
“泥……让……窝……葱……新……恢……复……僧……机，就……似……窝的……娘……亲。
窝……知……道……窝……没……用，不……够……强，所……以……娘……亲……不……想……要……窝。
窝……明……白……似……窝……质……己……没……用，不……怪……娘……亲……呜呜呜……呜呜呜……”
小葫芦操着一口口齿不清的小奶音在那里哭啼啼的，偏偏又是一副懂事的悲惨模样，只搅得瑾宁一颗心翻腾不已，她越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
但是，先天之气到底至关重要，先天之体也妙用无穷，让她牺牲自己的先天之气甚至先天之体，去救一只才认识的小葫芦，她一时还真是做不到。
储物袋中没有灵力，不适合把小葫芦放在储物袋里。至于灵兽袋，她并没有。而且，灵兽袋里也是没有灵力的，灵宠要想在里边修炼，也是需要放入灵石的，并且里边还黑乎乎的。
小葫芦是妖植，喜欢阳光，所以她并没有选择去买个灵兽袋把它放在灵兽袋里随身带着，而是找了个灵植花盆把它放了进去。
在她外出时，就把它和那盆疑似变异的储物葫芦藤一起，放在院子里那片药圃附近。
接下来几天，她还是照常打坐修炼、练习法术、照看灵植、去藏经阁，每日也仍是照常给小葫芦输木灵力。
修炼时，也和以前一样，把小葫芦挪过来放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修炼。
小葫芦没再继续沉睡，也在努力修炼吸收木灵力。大概是她是先天之体，而且经脉、丹田内有先天之气的缘故，据小葫芦所说，她的木灵力和一般的木灵力不太一样。
而是，也带了一点点先天之气的特性，比一般的木灵气恢复生机的能力更强。
这也是瑾宁的木灵力能唤醒小葫芦、让小葫芦复苏过来的原因。若不是瑾宁，其他人输入木灵力，对小葫芦来说都是没啥用的。
小葫芦身为仙植，本就是顶尖的木灵根，自身吸收木灵力的能力极强，尚且不足以使它摆脱夭折的命运。
可见，对它来说，其实缺乏的并非木灵气，而是先天之气。没有先天之气促进它身体进一步发育，它这没发育成熟的身体就如同一个筛子一样，哪怕吸收的木灵气再多，也迟早会逸散。
据小葫芦所说，它现在先天之气的耗费速度，已经比之前缓了一些，虽不是先天之气，但瑾宁的木灵力也有延缓它体内先天之气消耗的作用。这倒是让瑾宁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只是，就算小葫芦体内先天之气的耗散比沉睡之前好了一些，但终归还是在耗散。
她和小葫芦的努力似乎无济于事，明明之前，小葫芦从沉眠中醒来之前，她每每输入木灵力，都在令小葫芦的状态好转。
可是现在，小葫芦在吸收木灵力的同时，也在逸散灵力，吸收的还比不上逸散得多。随着时间地推移，小葫芦的状态逐渐差了好多。
尽管小葫芦每天都在努力修炼吸收灵力，瑾宁也在每天努力地给它输灵力。甚至，她还增加了每天给它输灵力的时间，也配置了大量的生长灵液给小葫芦用。但是，小葫芦的灵力还是在逸散。
照这样下去，它体内的灵力迟早会逸散完的，到那时，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她想劝小葫芦，要不就再选择沉眠，说不定哪天就能再遇到其他先天之气呢。但是，话还未出口，她已经又咽了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依小葫芦现在的状态，若是再选择沉眠下去，恐怕比起等来其他机缘，更大的可能是从此一睡不醒。
于是，随着时间地推移，她心里开始有些烦闷起来。
她虽然每天看似还是如常修炼，但是心底却因小葫芦这事牵着，在做事时，很难安心，不像以前那么心无旁骛。
炼丹时很少炸炉，只是在炼制那几种比较困难的丹药的初期、才会炸炉的她，最近倒是炸了好几炉，炼丹进步的速度也不如以前快了。
就连和师尊、师兄相处时，脸上可能也带出了一丝。师尊还问她最近是因何事烦忧，被她以最近炼制一种新丹时遇到困难、总是炸炉，应付了过去。
师尊还笑她道：“炼丹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谁不是从炸炉开始的？”她也只能承认自己是炼丹时太过急于求成了。
师兄则想得更多一点，以为她还是为了江玉蓉的事。江玉蓉一年多前进阶一阶炼丹师的事他也知道，而且听说这一年多以来，对方进阶很快，已经能炼制数种一阶丹药了，而且还把两种丹药炼制出了中品丹。
他以为瑾宁是为了和江玉蓉较劲，才在炼丹遇到困难时这么烦闷，于是劝她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江玉蓉毕竟是最适合炼丹的火木灵根，年龄又比你大几岁，你没有必要在炼丹术上和江玉蓉比。”
他这是最近刚闭关出来，还不知道她在炼丹术上早就比江玉蓉强了的事。
不过，她也没有非要解释明白自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承认自己是炼丹时太过急于求成了，和师兄保证自己会努力放宽心。
小葫芦的事没法和师尊师兄说，她也只能把自己的心事努力藏得更深些，尽量不在他们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