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拔高,也不再扩展树冠,唯有澎湃的生命之力与木元素在树冠中形成翠绿色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起伏。
那颗拇指大小的青色果实就在生命之力和木元素力的冲刷下,逐渐长大。
蛋宝宝也在整日的弹跳中,展现出了自己蛋壳的强硬程度,自此挣脱了墩墩木摇篮的束缚,希尔芙的整个种植园都成了她的游乐园。
起初,日渐圆润的蛋宝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树根处打盹,对头顶悬挂的果实毫无兴趣。
直到某个晨曦微露的清晨,希尔芙将手掌贴在树干上,闭眼聆听许久后突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蛋宝宝,轻盈地飞升至树冠深处,指着那颗饱满的青果柔声说:
“芙萝拉,这里面是你的妹妹缇娅娜哦!她如果长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和你同一年去女巫学院上学呢!”
晨露从她发梢滴落,在果实表面折射出七彩光斑。
蛋壳里的芙萝拉立刻躁动起来,她挣脱希尔芙的怀抱,骨碌碌滚到悬挂果实的枝条旁,用温热的蛋壳轻轻磨蹭尚显青涩的果实:
“妹妹,缇缇~”
当感受到果实内部传来微弱的生命脉动时,蛋宝宝兴奋地在枝桠间弹跳,震得整棵树沙沙作响。
此后每天清晨,都能看见莹白的蛋宝宝卡在树杈间,执着地向果实挪动。
最令她们哭笑不得的是,某天她发现芙萝拉竟然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段活化藤蔓缠在自己身上,试图把果实从枝头“偷运”到铺了软垫的墩墩木摇篮里。
被制止后,蛋宝宝赌气似的在树根处堆起小山似的蒲公英,把自己埋进去当巢穴。
希尔芙告诉她妹妹还没长好,不能离开树后,芙萝拉就在树下安家了。
希尔芙每天来查看果实状态的时候,就给芙萝拉也灌注一些魔力,加快她的孵化进度。
又过了几个月,第二棵变异生命之树上的果实也变成了纯白色。
希尔芙摘下它后,树周围的生命之力也消失了。
瓦西妲从树旁的土地中钻了出来:“就在刚刚,它所有的根系都死去了,没有活性了。”
“看来它庞大的根系,确实是为了供养果实,果实一成熟,根系就死了,再长出的,就是正常根系了。”
莫兰用了一个树语术,刚刚还能回应她的变异生命之树,现在却对她的魔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它彻底变成了一棵没有灵性,也没有生命之力聚集的树。
而希尔芙摘下来的那颗蛋,却充满了灵性和生命之力。
她们对蛋用了心语术。
“芙芙!芙芙!”
瓦西妲好奇地问:“缇娅娜喊的芙芙,是希尔芙还是芙萝拉啊!”
“姐姐!姐姐!”缇娅娜微微挣扎着。
草地上的芙萝拉早就跳得比她们的腰都还高了:“缇缇!妹妹!”
希尔芙刚把缇娅娜轻轻放在芙萝拉身边,两颗圆润的白色蛋就迫不及待地贴到了一起。
芙萝拉兴奋地晃动着蛋壳,用顶端轻轻顶了顶新来的“妹妹“,缇娅娜的蛋壳立刻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光晕作为回应。
还没等希尔芙伸手扶稳,两颗蛋就你追我赶地轱辘轱辘滚了出去。
芙萝拉在前方欢快地转着圈,缇娅娜则有些笨拙地左右摇摆着跟在后面,在柔软的草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没一会儿,就滚到旁边的树林里去了。
魔女们连忙骑着扫帚跟过去看。
芙萝拉时而故意放慢速度等妹妹追上,时而调皮地突然改变方向,惹得缇娅娜的蛋壳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像是在抗议姐姐的恶作剧。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滚动的蛋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颗蛋滚过开满小雏菊的草坪,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蓝翅蝶,最后“啪”地一声轻响,双双卡在了灌木丛前的洼地里,蛋壳上沾满了晶莹的露水和细碎的花瓣。
芙萝拉调皮地左右晃动,带动缇娅娜也跟着轻轻摇摆,在松软的泥土上蹭出两个圆圆的小坑。
莫兰她们读两个蛋宝宝的心声,结果传入她们耳中的全是奶声奶气的“姐姐要贴贴”、“缇缇快快”、“芙芙转转”之类的。
瓦西妲忍不住扶额:“这下好了,芙萝拉有玩伴了,咱们几个全都失宠了。”
希尔芙翡翠般的眼眸里盈满了委屈:“缇娅娜还没喊过我妈妈呢!”
“也没叫过姨姨。”莉莉丝说:“我还每天都去跟缇娅娜说话呢!”
正说着,两个玩疯了的蛋宝宝突然“噗嗤”一声陷进了雨后松软的泥潭里。
她们慌张地扭动着,雪白的蛋壳上沾满了泥点,活像两颗裹了巧克力脆皮的汤圆,还越陷越深。
“妈妈!”“姨姨!”“救命!”
带着哭腔的心声瞬间炸开,惊得天空中的魔女们马上降落下去。
瓦西妲双手一抬,深褐色的淤泥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般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翻滚的泥浆泡泡。
希尔芙趁机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一揽就将两颗沾满泥浆的蛋宝宝搂进怀里,裙摆顿时被蹭出一道道泥痕。
莫兰眼疾手快地打了个响指,清洁术的光芒闪过,两颗蛋和希尔芙身上的瞬间都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模样,泥渍全都不见了。
莉莉丝故意板着脸,屈起手指在两个蛋宝宝身上“咚咚”各敲了一下:“现在知道叫姨姨了?”
芙萝拉的蛋壳立刻变红了,在希尔芙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红姨姨坏坏!”
缇娅娜见状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蛋壳通红:“坏坏!”
莉莉丝的表情瞬间凝固,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瓦西妲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漂浮着的淤泥泡泡“啪嗒啪嗒”全落了回去。
第641章 树上长出的小女巫
自从缇娅娜从树上被摘下来,和芙萝拉一起变成圆滚滚的蛋宝宝后,整个种植园就成了她们最爱的游乐场。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尖时,就能看见她们骨碌碌地从希尔芙的小木屋里滚出来,一路冲进树林里。
只有等到日落西山,才能看到她们慢悠悠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滚出来,顶着被草汁、花粉和泥土染得五彩斑斓的蛋壳,滚到水池里洗澡。
若是哪一天,夕阳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两个蛋宝宝就轱辘轱辘滚了小屋前提前,希尔芙不需要用读心术听,看她们俩急不可耐在门廊台阶上蹦跶的架势就知道,它们这会儿心里都是“饿饿饿”!
现在这俩就是撒手没,不是饿了,根本看不到蛋影。
还好整个种植园的植物都能给她通风报信,不然到了要灌注魔力的时候,还真找不到她们俩在哪里疯玩。
盛夏的暑气渐渐消散,种植园里蒸腾的热浪慢慢褪去,晨间的风开始带上丝丝凉意,吹得枫铜树的叶片边缘泛起了微黄。
芙萝拉和缇娅娜最近迷上了用晨露洗澡。
天刚蒙蒙亮,两颗白蛋就在草地上骨碌碌地滚动,蛋壳上湿漉漉的,沾满了露水。
滚着滚着,就变成了双蛋追逐大战。
芙萝拉在前面滚成了一道小旋风,缇娅娜在后面努力地追逐着。
草地上的蜗牛们吓得纷纷缩进壳里,以为遇到了什么奇怪的白色陨石。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从芙萝拉的蛋壳上传来。
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芙萝拉一时没有刹住车,骨碌碌滚动的时候,裂痕飞快变大,粉碎。
然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肉团子骨碌碌滚了出去,五体投地摔趴在了草地上。
一头深绿色的小卷毛像一团被暴风雨洗礼过的海藻般炸开,发梢还挂着几片亮晶晶的蛋壳碎片。
缇娅娜的蛋壳猛地刹住,在湿润的草地上划出半道圆弧。
她呆滞地“望”着眼前散落的蛋壳碎片,雪白的蛋身微微颤抖。
芙萝拉急得挥舞着小肉手,想用以前的方式滚到妹妹身边,却发现软绵绵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她憋红了小脸,像只搁浅的小海豹般扭动着,最终只能发出奶声奶气的“哇——”的一声。
缇娅娜的蛋壳一震,终于注意到碎壳前那个扭来扭去的粉团子。
她小心翼翼地围着这个小生物转圈,蛋壳顶端微微倾斜,像是在仔细“打量”。
忽然,她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个急转身就朝莫兰的小屋方向飞滚而去,蛋壳在晨露中划出一道银亮的水痕。
“咚!咚!”急促的撞击声惊醒了清晨的宁静,白蛋几乎要把院门撞出凹痕。
莫兰匆忙推开门时,正看到缇娅娜的蛋壳焦急地左右摇晃。
她指尖亮起读心术的微光,听到缇娅娜在心里高呼:“紫姨姨!姐姐!碎了!“
“芙萝拉出事了?”莫兰的心猛地揪紧,“在哪里?”
缇娅娜立刻骨碌碌地往回滚,速度之快差点在转弯处打滑。
莫兰边追边用了风语术,风元素携着讯息朝不同方向飞去找希尔芙、瓦西妲和莉莉丝她们了。
莫兰赶到时,只见一个浑身沾满草屑和蛋液的小女婴正可怜巴巴地趴在草地上。
血脉的共鸣让她知道,这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巫。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肉乎乎的手臂徒劳地拍打着地面,显然是想翻身却使不上力气。
不远处,阳光正照在那堆四分五裂的蛋壳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这下莫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轻柔地将这个小肉团子托了起来。
随着清洁术的银光闪过,芙萝拉终于露出了粉雕玉琢的真容,湿漉漉的墨绿色卷发贴在额前,紫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还噙着委屈的泪花。
缇娅娜的蛋壳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轻轻蹭了蹭姐姐的小脚丫,像是在确认这个软乎乎的生物真的是从前那个和自己一起疯玩的蛋宝宝。
希尔芙便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的。
希尔芙的衣袂还带着匆匆赶路时扬起的晨露,瓦西妲的嘴边还带着面包屑,莉莉丝的红发更是乱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一看就是一接到消息就赶紧来了。
“莫兰!芙萝拉怎么了?”
希尔芙的声音都在发颤,翡翠般的眼眸急急扫过草地,突然定格在莫兰臂弯里那个扭动的小肉团上。
那个小婴儿顶着一头墨绿色的卷发,发梢还翘起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和她如出一辙的发色,只是自己的长发是柔顺的瀑布,而这个小家伙的头发活像被暴风雨揉乱的海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