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伤势如何了?”奚云晚突然开口。
云鹤明没想到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关心之言, 一时之间略微出神,不由自主地便将实话脱口而出。
“还未完全恢复,不过已无大碍了。”
奚云晚闻言神情反而略显紧绷, 心下暗道,既然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好, 那估计此刻还打不过自己,不如趁此机会先把这个棘手的敌人淘汰出局,免得之后再生事端。
云鹤明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 还以为奚云晚只是单纯的温柔善良, 对待陌生人也关怀有加。
于是他再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救。”
奚云晚挤出个笑容,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用谢”,实际手中却已经暗搓搓地凝聚起一道灵力。
正待出手攻向云鹤明, 身旁却忽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奚云晚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竟是祁逸非不知何时蹭到了她的脚边。
他此刻正盘坐在地上, 朝着她一顿挤眉弄眼。
奚云晚默默蹲下身,附耳过去,便听见他悄声道,“这个云鹤明实力不错, 不如留着他帮咱们对付流云宗那些人。”
奚云晚思索了一瞬, 问他, “云鹤明可信吗?”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同门都未必能信,何况是像云鹤明这样的别宗弟子。
“云鹤明此人我有所耳闻,虽然性子冷漠但是为人正直可靠, 被称为这一代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你看他手里那把云沧剑可是非同一般,当然比起我的宝贝问何剑还是略差一些的......”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祁逸非这货三句话就能拐到吹嘘自己的路子上,不过说起问何剑......
她瞄了眼他身边一刻不离身的灵剑道,“真决定改名叫问何了?”
其实这把剑原本名叫‘聆相’,但祁逸非觉得这名字不够霸气,非要缠着她和宋雪时帮他重新想个剑名。
在九宗大比开始的前一夜,他兴高采烈地抱着剑来找她们,说要将这把剑改名为‘问何剑’。
奚云晚听后冷笑三声,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问何?你不如直接叫它‘为啥剑’。”
祁逸非却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即在木牌上刻下了‘问何’二字,挂在了剑柄上当剑穗。
此时,祁逸非瞥了眼木牌上的两个小字,随口道,“定好了。”
随即又飞快地甩甩头,“先不提这些,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奚云晚复又看向不远处的云鹤明,若是他真如祁逸非所说的那般厉害,那将他留在身边倒也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每年的大比都是流云宗实力最强,所以后面剩下的弟子也最多,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必然会先联手淘汰其他宗门,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奚云晚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那就留下云鹤明,不过要保证他不会背叛我们才行。”
祁逸非刚想问她要如何做,便见奚云晚朝他眨了眨眼,继而站起身向云鹤明问道,“云师兄可愿与我们同行?”
云鹤明目光微动,回道,“当然,你我可以联手......”
“不。”奚云晚打断他。
“不是联手,是追随。”
奚云晚歪头朝他一笑,“我允许你,追随我们。”
“你!你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追随你们?!”司徒信不可置信地喊道。
“嗯......就是我要你揍谁你就揍谁,不能伤害我们,不得背叛我们,等时候到了便自行淘汰出局。”
“欺人太甚!”一旁打坐的司徒梦也愤怒地站起身,她指着奚云晚委屈道,“我本以为你是好心救了我们,没想到竟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若按你说的做,我们岂不是如同你的奴隶一般,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好心?奚云晚奇怪地看着她。
这是比试,谁会好心地去救对手?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于是她手中长剑一挑,剑尖直直地对着他们,“我没理由救你们,再说了,你觉得你们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追随她的好处自然是有的,那就是不会在此刻就被淘汰,能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就有可能争得战榜上的名额。
他们当然也知道此时打不过奚云晚,但这样不讲理的条件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别做梦了,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大不了你就淘汰我们好了,我云师兄可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任你使唤......”
“好。”
冰冷的声线打断了司徒梦的接下来的话。
云鹤明紧盯着奚云晚,认真道,“我答应你,不过,我只愿追随你一人。”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司徒梦最先惊叫出声,她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云师兄你疯了?!你要给这个女人当奴隶?”
奚云晚猛然咳嗽了两声,“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充其量也就是......”
“我愿意。”
这下连奚云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云鹤明在搞什么鬼,亏她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说服他,怎么如今看起来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勉强?
祁逸非摸了摸下巴,瞅一眼神情惊讶的奚云晚,又瞧一眼一脸淡定的云鹤明。
他暗自“嘶”了一声,心道,这云鹤明不会对他的好友一见钟情了吧?
云鹤明见奚云晚迟迟没有回应,索性又加了个码,“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发下心魔誓。”
他态度诚恳,话说得也十分直白。
奚云晚反倒被他搞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道,“既然你这么自觉,那我也不好拦你。”
于是云鹤明指尖朝天,当机立断地表明自己接下来会听从奚云晚的吩咐,绝不会伤害她以及她身边的朋友。
此事落定,司徒梦和司徒信两姐弟面面相觑,满脸纠结。
司徒信嗫嚅道,“云师兄,我知道你答应她自有你的道理,以你的实力绝不该折在这里,既如此......”
话音未落,身旁一道目光却忽然射了过来。
司徒信转头看到怒瞪他的长姐,后半句妥协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一句愤慨之言,“既如此......如此我也不会向你屈服的!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拼了!”
司徒信长剑一握,势如破竹般冲向奚云晚。
奚云晚莫名其妙地挡下一剑,一边奇怪道,“谁侮辱你了?你们两个太弱了,我不需要。”
拒绝不成反倒被羞辱了一句,两人面色羞愤齐齐朝奚云晚挥剑而来。
然而他们两个如今伤势不轻,只将将在奚云晚手下过了两招,便被她一同送出了秘境。
解决完两人,奚云晚问云鹤明,“你不会介意吧?”
云鹤明沉默不语,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刚发了心魔誓不能违抗奚云晚,于是自然也无法阻拦她。
何况方才是他的两位同门先行动手的,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
遥远的钟声再次响起,一个时辰已过,秘境的外围又要开始坍塌。
几人继续朝着最高的山峰走去,一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参赛弟子,还碰巧遇上了两个合欢宗的同门。
合欢宗的其他人并不会像他们四人一样结伴行动,毕竟对于普通的合欢宗弟子来说,即使聚在一起也不会加强他们的战斗力,还不如各自为营,去选别宗厉害的弟子抱大腿。
于是当奚云晚撞上他们的时候,这两名合欢宗弟子便帮着自己的‘大腿’对付她,结果自然是被她一锅端走,全部送出了秘境。
当天气变化为狂风之时,奚云晚几人不得不寻了一处庇护之所。
他们落脚在巨石碎木搭成的一小片空间下,听着外面不曾停歇的风声,各自打坐恢复灵气。
奚云晚打坐到一半,忽觉肚子有些饿,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些灵糕分给众人吃。
待递到云鹤明面前时,奚云晚见他双目紧闭,似乎是沉浸在修炼之中,便默默收回了手,靠在石头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云鹤明和他们年纪相仿,修为已达炼气巅峰。
奚云晚的目光渐渐出神,心想,云鹤明既然被称作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想来也是代表了无情剑宗炼气期最强的实力。
她还没与他交过手,不知究竟孰强孰弱,若是有幸能存活到最后,她倒是想和云鹤明公平地打上一架。
奚云晚脑中思绪不断,却不知在她出神望着云鹤明之时,斜前方也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乘玉亦是靠在石头上盯着她,半晌,又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瞥了眼云鹤明。
原本舒展的眉眼缓缓皱起,江乘玉心中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些烦躁。
一旁,祁逸非又递给他一块灵糕,低声问道,“小师弟,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乘玉迅速移开目光。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道,“别叫我师弟。”
半个时辰后,狂风渐渐退去。
奚云晚钻出石头缝,用灵力将附近的树木岩石都移了过来,接着一番摆弄,用这些东西搭出了一片更大的空间。
方才她站在高处打量过,他们这里离山峰的距离不太远,而且是一条通往山峰的必经之路。
所以在下一次钟声响起前她不打算离开这里,温闲的做法也提醒了她,与其漫无目的地寻觅,不如守株待兔,静待敌人上钩。
奚云晚在落脚处的周围布下了一道阵法,以一张攻击力极强的七品震天符嵌入阵眼之中。
接下来,几人便悠闲地待在原地,等待着第一条大鱼上钩。
一炷香之后,正在休息的奚云晚微微睁开眼。
她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水幕便出现在面前,而在水幕上映出的,正是此时落入阵中的五个人。
五人的队伍以两人为首,此刻正一脸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衣女子气质清冷,掌间浮着一座琉璃宝塔,正散发着五彩光华为她照清前路。
奚云晚盯着那张格外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第一个上钩的,的确是只让人意外的大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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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上班的时候忽然想写一个女主获得了不死能力,然后不停打工,每月存5k块,一千年后发家致富的故事。
想完之后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命苦[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