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慢,字还不熟。”
听到她的辩解,商星澜没有要指责她的意思,只是落座在她身边。
他眼睫低垂,遮住眸底的神色,声音很轻,“我来教你,抄完这篇便不必再抄了。”
“真的?”楚黎开始觉得不对劲,厄龙果然还是露馅了。
商星澜不喜欢半途而废,何况还是抄书这样在他看来的正经事。
商星澜从桌上拾起那支紫毫,递进她的手心。
楚黎没有急着揭穿他,而是将计就计的握住那支笔,不动声色地抄起字。
原来是这篇啊,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抄了好些天呢。
商星澜对她要求很高,字要形像意准,抄不好就重写。偏偏这篇文章里有个“羲”字,她正是在这个字上卡了很久,至今楚黎都没能写好。
闻言,商星澜眸光渐暗几分,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黎神色骤然僵滞,一动也不动,感受着他逐渐靠近的体温。
“指实掌虚,身形端直。”
一只手轻柔地贴覆在她腰侧,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耳畔,心跳忽快。
楚黎睁了睁眼,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手。
不对,这不是回忆,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商星澜绝没有这样对待过她。抄这篇文章的时候,商星澜只是坐在她身边,轻声指点着她,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过!
“别躲。”
耳边传来对方低沉沉的声音,楚黎更加慌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将计就计,恼火地道,“厄龙,你还敢装!”
商星澜眉宇微蹙,淡声道,“什么厄龙,你连你夫君的模样也记不住?”
楚黎倏然愣住,听到他又平静开口道,“不想学也罢,我以后不再教你。”
她张了张口,哑然地看着他。
即便是再出神入化的演技,也不可能如此相像。
这就是十八岁的商星澜,没有那么喜欢她,更不会无条件的纵容她。
好半晌,楚黎抿紧唇,小声道,“我没说不学。”
她就是纳闷商星澜怎么会突然亲近她,都怪厄龙,叫她成了惊弓之鸟,总怀疑商星澜这张脸底下的人是假的。
闻言,商星澜稍默,语气也跟着和缓了些,“厄龙是谁,你在外面认识的人?”
楚黎垂下眼,轻轻应声,“嗯。”
她经常出去乱逛,借口倒是很好找。
“为何会认错,他也这样教你写字?”
“……嗯。”
商星澜没再说话,但楚黎偏偏感觉身边好像凉嗖嗖的。
她悄悄抬眼去看,商星澜面色疏冷,拧着眉翻书,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待翻到要抄的那一页,他垂眸望向楚黎,淡声道,“抄吧。”
楚黎提起笔来,本打算先抄几个字应付应付他,刚开始动笔,腰间又被那只手揽住,她错愕地看向商星澜,对方风轻云淡地道,“看书,不要看我。”
颈间被呼吸掠过,微微的痒,楚黎脑海里一团乱,她不知道商星澜为什么会做出和记忆里全然不同的举动,这模样太不像他。
那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出于礼数,要慢慢跟她培养感情么?
楚黎忍不住又偷偷去看他,却正撞进对方晦明莫深的眸底。
“不是说了要看书么?”
“阿楚,你实在很不乖巧。”
腰间那只手忽地缓慢抚上来,动作虽慢,却格外强硬,楚黎想挣开也挣不动,错愕地望向他,声音染上些许颤抖,“商星澜……”
话还没能说完,便被一双薄凉的唇尽数堵住,瘦弱的身躯被困在他的怀中,像一座囚笼。
“我教过你,要叫夫君。”那只手忽而用力,似是惩罚她的不专心,声音却淡,“继续抄,今日一个字也不能少。”
被他毫不客气地揉捏,楚黎吃痛低低抽了口气,面上渐次染上灼烫的绯色。
她就说嘛,十八岁的商星澜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分明正是……
最旺盛的年纪了。
第65章 舍得 我不会再妥协了。
(六十五)
纸上墨香流淌, 混合着身边人熟稔而安心的白檀香,楚黎颤抖着捏住那支笔抄写书上的词句。
古井不汲,内涵星斗……清心寡欲的修道典籍与旁人愈发放肆的动作格格不入, 那只手已经沿着衣衫下摆探进,楚黎脸上红红的, 却没有阻止他,她不讨厌这样的商星澜,反而很喜欢。
只是每次想要开口让他轻一些, 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堵住嘴, 唇瓣红肿泛疼, 她只得抿住唇忍下来。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感受到商星澜对她有这样可怕的欲念, 还是他堕魔之后。
即便那时戴着面具, 眼神也很可怕, 好像打算真的把她连皮带肉吃掉似的。
原来失忆的时候, 才是商星澜最坦诚的时候。
一篇字抄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歪歪扭扭。其实楚黎早就不像十六岁时写不好这些字了,奈何某个人根本没打算让她把字写好,总是在她落笔时突然加重力道,害她手腕一抖又写错了。
他是故意的, 就是想找借口继续欺负她。
眼看终于要抄完,楚黎莫名有些舍不得, 就只差一段了, 商星澜还不打算对她做点什么吗?
随便怎样都可以,反正这里是他的神识领域, 又没人可以看到,除了……厄龙!
她猛地清醒,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厄龙的存在, 一定是厄龙又用了什么邪术放松她的警惕。
楚黎心头一阵后怕悚然,连忙放开那支笔,抓住商星澜的手。
对方有些不满地蹙眉,淡声道,“继续写。”
楚黎抬眸望向他,试探着道,“你真的是商星澜?”
“……”
商星澜沉默了瞬,眼眸微眯,“我不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个人和我长得一样,难道阿楚见过?”
心下稍定,这语气就是商星澜没错,换做厄龙应该会假惺惺地同她解释几句,可是厄龙真的有那么好心,带她来找商星澜?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她还是不能再在商星澜这里逗留下去。
楚黎沉吟了声,循循善诱道,“夫君,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先不能陪你……”
等她从神识领域出去,他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说不定这正是厄龙的缓兵之计,叫她沉迷在和商星澜的过去里,把自己的目的给忘掉。
她刚刚差点真的沉迷了,厄龙果然很阴险。
商星澜静静看着她,忽地开口道,“不能陪我?”
楚黎点了点头。
“那你要去陪谁?”
商星澜忽地将她抱到腿上,攥住她的手腕,“翻墙出去到阅红馆听戏?”
楚黎愕然地道,“你怎么知道?”
从前她的确常常偷他的钱去听戏喝酒,但是一次都没有被商星澜抓到,她一直以为商星澜不知情,否则肯定会教训她偷钱可耻。
“我当然知道。”商星澜凉凉开口,脸色却冷,“我还知道你常给戏子赏钱,不过我不知道的是,其中哪一位叫厄龙,还与我长得很相像?”
楚黎呆了呆,这都哪跟哪啊。
她是喜欢看戏,偶尔也会给一些赏钱,都是很少一点,那些戏子还嫌弃她出手吝啬呢。
顿了顿,她恍然地望着他,吸了口气,“你跟踪我?”
闻言,商星澜毫不羞耻地答她,“我只是去看一看我的妻子每日都在做什么。”
那不就是跟踪?
楚黎不可思议地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一起去?”
商星澜静默片刻,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手将人抱起来,丢进软榻深处。
为什么不一起去,因为每次楚黎与他出门,总是满眼警惕小心翼翼,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他不想看到她那样防备的神情,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他本意是想陪她出门,却变成了她在迁就他出门。
所以他特地在房里显眼的地方放了一只装钱的匣子,上了把最简单的锁,用簪子一拧就能拆开。
有了那些钱,她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便花光了他也会很快补上。
但他每次打开那只匣子,发现里面只少了几块小小的碎银,她没有选择拿着那些钱逃走,商星澜好奇她拿那些碎银去做什么,便就这样发现她去了阅红馆。
阅红馆的戏子倚在她身边,用嘴衔着酒杯要喂她喝酒。
商星澜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好在楚黎将那个戏子推开,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会做什么。
在他看来,楚黎心性单纯、意志脆弱,才十六岁,她什么都不懂!何况楚黎实在太容易被这些不好的东西沾染,所以,他必须无时无刻地盯着她,绝不能让她从自己视线里消失。
楚黎跌进柔软的鸳鸯红被里,堪堪爬起来,却见商星澜从立柜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她看到商星澜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红绳,心头快跳了下,楚黎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夫君,你听我说,厄龙不是戏子,他是给你下雷痕诅咒的邪物……”楚黎口不择言地说着,却看到商星澜握着那条红绳,缓慢朝自己走来。
他垂眸落在楚黎脸上,似乎觉得她还在编借口,淡声道,“手背到身后。”
语气很凶,可她觉得这样的商星澜也好可爱。
楚黎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没撒谎,是真的。”
手腕被缠上一圈圈的红绳,他似乎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很多次要怎么绑她,动作熟练极了。
温热而湿漉的吻从脸侧、耳边一路延伸到颈子,楚黎浑身发紧,被吻过的地方痒痒的,她下意识躲避,商星澜却猛地拽住绳子将她拽回来。
“再乱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