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楚黎颤了颤,抬眼望向他。
对方面不改色,好似只是看不惯她姿势有误。
楚黎直勾勾盯着他,压低声音道,“是真的么?”
竟然还在问。
商星澜没有看她,只冷淡道,“你弹不弹?”
“弹。”楚黎抿了抿唇,乖乖照他的话调整姿势,弹了没两下,她又忍不住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那你床上功夫是从哪里学的?”
商星澜仿佛被定住般一动不动,耳畔攀上不易察觉的红。
“关你何事,再问就出去。”
楚黎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脸上还有些不满,忍了忍,还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什么叫关她何事,她是他发妻,还不能问?
将那支玉簪折弹完。
她眨了眨眼,望向商星澜,“好听么?”
商星澜好像没听到般,把小崽抱到腿上。
“好听!”小崽崇拜地望着楚黎,“娘亲,你懂的真多。”
楚黎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对她说懂得真多这句话,她低低笑了声,捏住小崽的脸颊调笑他,“你以后也会懂得很多,到时候弹琴给小柳听,小柳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小崽脸上涨红,一脑袋顶进她怀里,“你又这样!”
望着她们亲昵的动作,商星澜眸底掠过些许复杂心绪。
她很疼爱因因。
只有在因因面前,她身上才是没有刺的,毫无保留地展现她最柔软平和的一面。
那是极少对他流露的舒适自然的姿态,因为楚黎绝不担心她的孩子会离开她。
在商星澜面前,她总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他们之间似乎有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
“小柳是谁?”
突兀的声音,楚黎和小崽同时望向他。
“小柳是吉祥村教书先生家里的姑娘,就是那个瘦瘦高高的,给我写过诗的那个男人。他成亲了,小柳就是他的孩子,和因因关系很好。”见他感兴趣,楚黎立刻同他解释起来。“小柳长得可水灵了,眼睛大大的……”
“因因跟我说。”
他蓦然打断,好像突然生气了。
楚黎登时噎住,看着商星澜把小崽抱回怀里,重复一遍,“小柳是谁?”
小崽脸颊红透,紧咬着唇不肯开口。
半晌,商星澜温声道,“若是你的朋友,明日我请她来家中坐坐。”
话音落下,小崽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魔头们已经被修士哥哥感化了,小柳来他家里,应该也不会有事。他犹犹豫豫道,“真的可以么?”
“真的。”商星澜语气温柔。
楚黎目光灼灼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盯个洞出来。
“我在问娘亲呢,”小崽抬眼望向楚黎,轻声道,“娘亲,可以把小柳带来家里做客么?”这是他和娘亲的家,当然是娘亲说了算。
闻言,楚黎微微笑了笑,“可以,娘明天就请她来听你弹琴,你好好学。”
不理她也没用,因因最喜欢她了。
看他还能晾她到什么时候,难道还能不过日子了不成?
母子俩一唱一和,商星澜默了默,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旦让楚黎知道如何拿捏他,她便会愈发地放肆。
头疼。
不多时,楚黎哼着小曲从屋里出来,心情大好。
余光看到院子里还在看书的晏新白,她眸光渐沉。
“为什么撒谎?”
晏新白的视线缓慢从书上挪到她的脸上。
楚黎眯了眯眼,“他说根本没有人青睐他,你骗我,是因为讨厌我?”
闻言,晏新白忽地笑了笑,“我没有讨厌你。”
“那是为什么?”
晏新白敛起笑意,淡声道,“我以为他知道有人对他念念不忘呢,没想到他不知情。”
楚黎错愕地望着他,又听他若有所思道,“在魔域朝夕共处这么久,他腰间玉佩正是那女子送的,主子竟能半点没看出来……实在奇怪。”
此话一出,楚黎岂能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沉默片刻,她冷声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晏新白神色微顿,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竟还是被一个楚黎这般的柔弱女子。
直到楚黎离开,他才回过神来,无端笑了声,继续捧起书看。
欺骗楚黎的代价有多严重,他倒是拭目以待。
小屋内,小崽已经把那支玉簪折练得七七八八,商星澜满意地收起琴谱,叫他默弹一遍。
恰逢此时,房门被人推开。
商星澜抬眸看去,楚黎面色比上次进来时更沉。
“出来。”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出门。
半晌,商星澜望向作势要起身的小崽,把他按回去,“在叫我。”
小崽奇怪地瞥他一眼,“原来你知道娘亲在叫你,那你先前为何对娘亲爱答不理?”
商星澜噎了噎,额头沁了些汗,“快练琴吧,明日小柳还要听。”
闻言,小崽从他脸上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抚琴。
“你这样不对,别人跟你说话时要看着眼睛认真回答,这是你告诉我的。”
商星澜一阵失语,伸手揉了把小崽的脑袋,“知道了。”
被教训了。
但他不改。
在楚黎将理由告诉他之前,他绝不会改变对待她的态度。
若连这点底线都不能坚守,一切只会重蹈覆辙。
他披上外衣出门,刚走出门外,便被重重推在墙上。
商星澜愣了愣。
楚黎从他腰间抽走那枚玉佩,搁在掌心去看,缠枝莲纹蜿蜒盘旋,水波的纹理栩栩如生,一眼便知是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谁送的?”她定定看他。
商星澜垂眸望着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猜到是晏新白同她说了什么。
目光从她蕴着火气的眼睛掠过,他淡声道,“与你何干。”
话音落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楚黎怒火更盛,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跟你说了不要骗我。”楚黎攥紧那玉佩,神色更冷,“到底是谁?”
商星澜沉沉盯着她,又道,“我凭何要告诉你?”
话音落下,楚黎忽地将那玉佩摔在地上,声音璆然清脆。
商星澜睁了睁眼,下一刻便被攥住衣襟,楚黎毫不留情地重重咬住他的唇。
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商星澜愕然地捉住她的腕子把人拉开。
唇破了,溢出点点血珠,很疼。
她就不会再多问几句?
哪有人像她似的上来便咬人。
商星澜忍了忍,沉声道,“楚黎,你别忘了……”
“不许再叫我楚黎!”楚黎冷声打断他,“我再问你一遍,谁送的?”
商星澜:“……晏新白。”
楚黎漠然盯着他,缓慢靠近,“他送的,你糊弄谁?”
闻言,商星澜掐了掐额头,无奈道,“那是尊主之令,背面有字。”
听到这话,楚黎狐疑地盯着他,从地上拾起那玉佩来,认认真真地拼凑,幸好没摔得太碎,她很快把那块玉拼好。
楚黎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那块玉,把每个字都看清后,她静默了片刻,起身便往商星澜怀里钻,“对不起,夫君,原来上面真写着字呀,都怪我没看清……”
商星澜深吸一口气,抹去唇上的血珠,指尖抵在她额头把人推开。
“离我远点。”
连吃醋都不会吃的蠢货。
楚黎环抱住他不肯撒手,软软低声道,“是那个晏新白诬陷你,他说你的玉佩是爱慕你的女子送的,全都怪他才是。”
商星澜当然知道晏新白的意思,无非是想借机激一激楚黎,让她也有些危机感。
“这个人太该死了。”
他微顿了顿,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楚黎依依地靠着他,小声道,“他太坏了,故意骗我。”
商星澜安静看着她,伸手掐住她的脸,“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