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如蒙大赦般松懈下来,激动地带着谢离衣出门。
两人刚迈出院门,小崽迫不及待抓住了他的手。
“娘亲有话让我告诉你,院子里这些人都是魔头,而且他们很厉害!”
谢离衣神色骤僵,缓缓垂眸望向他。
小崽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娘亲说,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回去搬救兵来,人越多越好。”
谢离衣拧起眉,沉声道,“那人不是你亲生父亲?”
小崽毫不犹豫地道,“不是,我才没有这样的父亲,几日前他们强闯进我家,还霸占我娘亲为妻!”
闻言,谢离衣轻吸了口气,伸手按在他瘦小的肩头,“我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小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甚至快要感动哭了,“求求你,救救我和娘亲,我长大之后一定会报答你……”
谢离衣将手探进衣襟,取出几张符纸递进小崽掌心,“此乃避魔符,魔修触之会受其中灵气灼烧,留着防身,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崽珍重地收下那几张符纸,眼巴巴地送别他。
“修士哥哥真是个好人,如果能当我的父亲就好了。”
小崽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
话音落下,他脸上一白,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对上了商星澜笑意沉沉的眼。
小崽吓得拔腿要跑,却被轻易揪住了衣领提起来。
符纸,符纸!
他赶紧掏出一张符纸朝商星澜丢去,然而对方竟然一把攥住那符纸,任由掌心被灼烧,缓慢揉烂。
烧损的皮肉很快重新长出来,完好如初。
商星澜仍笑眯眯着看他,“还有几张,一起丢来。”
小崽绝望地捏着剩余的符纸,连哭都不敢哭。
“胆子真小,跟你娘一样。”商星澜又笑了声,将他搁在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语气宠溺,“进屋去吧。”
直到浑浑噩噩走进屋里,小崽还没回过神来。
那个坏蛋魔头,竟然这么随便就放过他了。
“因因,你怎么了?”楚黎错愕看着他,小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脸蛋也煞白煞白的,难道计划失败了?
小崽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对不起,娘亲,我被他发现了……”
楚黎一阵懊恼,将他紧紧抱住安慰,“别怕别怕,你没事就好,娘不该让你去的,是娘的错。”
她真是鬼迷心窍,觉得无名不会对孩子有戒心,抱有一丝侥幸,竟然让小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该死该死!万一无名对小崽起了杀心,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崽抽抽噎噎地把方才的经过尽数告诉给楚黎,楚黎一阵后怕,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做得很好,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楚黎心疼得要命,忍不住掉了泪。
一大一小相拥而泣,好似已经看到他们悲惨无光的未来似的。
入夜,商星澜进屋时,看到的便是如此辛酸可怜的一幕,母子俩抱在一起,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似的。
他狐疑地迈了一步,又收回来,敲了敲房门。
“哭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楚黎抹去脸上的泪,抬眼望向他,“都是我让因因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我,有什么气对我发就是,欺负小孩算什么男人!”
商星澜沉默了瞬。
“我没欺负他。”
他的手现在还疼呢。
楚黎全然听不进他的话,扯起枕头朝他扔去,“滚出去!”
商星澜接住她丢来的枕头,无奈解释道,“我只是逗弄了他一句罢了,我跟他道歉可好?”
楚黎没吭声,又抹了抹泪。
见状,商星澜缓慢靠近过来,走到他们面前,“因因?”
小崽颤了颤,瑟缩着躲进了楚黎怀里。
“我什么都没听见,出门时只看到你依依不舍地盯着谢离衣看,所以才故意逗弄你,是我的错。”
闻言,小崽微怔了下,转头看向他。
商星澜笑了声,“符纸是他送你的?那东西很名贵,不要乱用。”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小崽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原位。
等等,那不就是意味着,娘亲的计划成功了!
小崽心头重燃希望,脸上的灰霾一扫而光。
商星澜见他那副模样,心底又笑起来。
真好哄,要是楚黎也这么好哄就好了。
“因因可否原谅我?”
小崽偏头看向他,良久,为了他和娘亲的逃跑大计,忍辱负重地点头。
“好孩子。”商星澜又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还没碰到就被楚黎挡住。
“出去。”
楚黎不想再让他碰因因半根手指,这是她的孩子,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谁都不能伤害他。
商星澜抿了抿唇,淡声道,“夫人,需要我提醒你么,我们该洞房了。”
楚黎身形一滞,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半晌,将小崽从膝头搁下来,“因因,先到外面玩。”
小崽不舍地望向她,“要多久?”
“没事,很快。”
“喔。”
商星澜嘴角微抽,看着小崽听话地跑出去,顺手将房门锁上。
楚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锁门干什么?”
“顾野把偏房腾出来了,因因已经五岁,该学着自己睡。”
他平淡说完,将衣襟解开。
“而且,今晚不会很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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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迟早找个更好的爹爹给娘亲。
第17章 是,她见过 在商星澜的脊背上见过。……
(十七)
“而且,今晚不会很快。”
楚黎莫名抖了抖,想到了多年前和商星澜的那一夜,真的很疼,就好像撕开身体似的,强行逼迫她去容纳接受。
整整一晚,药效迟迟不退,双腿酸软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几次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实在太过可怕,如同一场噩梦。
她捏紧指,低声道,“今天能不能不洞房?”
“成亲当天哪有不洞房的夫妻?”他淡淡道,“脱吧。”
商星澜知道楚黎不愿跟他同房,可当初楚黎也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一剂猛药下去险些给他吃死。
他就是要以此报复她。
楚黎要是愿意,那还能叫报复么?
眼看他越靠越近,屈膝上床,楚黎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肩头,软声哀求,“很疼的,我怕疼。”
商星澜盯着她的唇,心底想笑。
她怕疼,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怕疼,当初能把比她高一头的粗壮婆子按在地上抽巴掌,怕不怕疼全看她心情。
他轻轻捉住楚黎的手腕,低声道,“放心,这次我会慢慢来。”
楚黎磨了磨牙,干脆故技重施,靠进他的怀里挤出几滴眼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是你夫人了,你该好好疼惜我。”
每次当她靠上来,心脏都会震颤不已,他无法分辨那是恨意还是其他,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恐惧。
楚黎的每一次示好,总是出于各种目的。
偏偏他每次都会忽略眼前人曾经对自己犯下的罪行,被她温声细语轻易地迷惑。
商星澜恐惧这种感觉,他不想再被楚黎牵着鼻子走。
他是来找楚黎讨债的,商星澜反复告诉自己。
思及此处,他毫不客气地将她推进软被,低声道,“我当然会好好疼惜你,夫人,从今往后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
楚黎见他不吃这套,心头更加焦急,忙摁住他的手,低低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是否应该对对方毫无保留,你将面具摘下来,我就脱。”
商星澜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不。”
楚黎愣了愣,仿佛抓住他把柄般道,“你口口声声说跟我好好过日子,难不成要一辈子戴着面具跟我过日子?我连你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如何跟你坦诚相见?”
“我说了,不。”
商星澜看也不看她,不管不顾地抽开衣带,“我对你只这一个要求,不可摘下这张面具,除此之外,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