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弋得知自己穿进一本限制文里,要扮演一个对男主酱酱酿酿的病娇反派时,已经和她的任务对象纯洁友善相处了十年。
鄢迩亿,她的至交好友,几度与她生死与共,祸福同当,二人感情深厚,相处数十年感情如一日。
而且,两人情比金坚的纯洁友情为整个修真界所知。
沈识弋:“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处了十年多的好朋友拐到床上是吗?”
系统满怀歉意:“不是俺故意嘞,俺是被时空乱流冲走了,谁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恁和恁对象都处十年了。还有,恁小姑娘说话咋恁糙嘞。”
沈识弋:“呵呵。”
然而面对“恁不按人设走,恁和恁对象都得死嘞”的威胁,她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
“121……”面对光风霁月的好友,沈识弋喊着独属于她的名字,更加难以开口。
“嗯,”鄢迩亿收剑入鞘,手掌自然来探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受风了?”
好友温暖的关心让沈识弋越发羞于启齿。
而系统还在脑海中热血加油道:“宿主愣着干啥呀,上啊,把恁对象小手一拽,上啊!”
“识弋?”鄢迩亿好听低沉的嗓音愈发关切。
沈识弋眼睛一闭,“对不起了121我实在是迫不得已你不要怪我等任务结束咱们还可以做回好朋友的!”
双手一扬,迷情散飞洒,鄢迩亿离她过近,被迷情散扑个正着晕倒就地。
【恭喜宿主练成病娇反派基本功1:霸道囚禁强制爱,心上人哪里逃】
沈识弋边把好友轻柔放到小黑屋里,边面条宽泪:“鬼系统我跟你不共戴天,你眼睛瞎了让我绑鄢迩亿,他是我心上人的好兄弟我的好朋友啊,去你的乱点鸳鸯谱我出去以后怎么见人啊……”
系统不管,一味地发布任务。
【病娇反派基本功2:身绑红绳,黑屋盛宴】
【病娇反派基本功3:银链铃铛,逃走栽秧】
【病娇反派基本功4:奢华大床,金笼在旁】
【病娇……】
*
任务结束了……
沈识弋双目无神,解开鄢迩亿脚踝上的链子。
“迩亿,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动手吧。”
被她日夜囚禁的好友,身着宽松白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良久,他哑声开口:“结束了?”
沈识弋点点头:“……结束了。”
她低头不敢直视,嗫嚅:“要杀要剐,随便你好了。”
寂静的屋子,一声低笑如寂夜滴漏,又凉又突兀。
“谁说结束了?”
“什么?”
下一秒,细细的精致金链到了沈识弋的脚踝上。
青年男人白皙有力的长指弹了下金链,语气莫名:“这才刚开始啊。”
*
鄢迩亿没告诉过沈识弋,他们的初见从来不是邕洲大陆瓷花阁下,而是更久之前。
他更不是什么惨遭灭门、心怀光明的正道修士。
和她初见那日,他刚灭了仇人满门,走出尸山血海,一湖之隔,他看见她和她的心上人于艳阳下簪花玩闹。
艳阳高照,碗大的水红花朵斜映少女粉白脸颊,花也莹莹,他眯起长眸,阴冷的心腔,也莹莹。
第13章 到我这里来 我一定让你得到幸福,决不……
(十三)
楚黎永远记得她嫁进商家的那天,商家为她摆足了排面,风风光光地将她一个乞丐迎进了门。
她吃到了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至今都记得清楚,桌上有软嫩喷香的酱肘子,切成片摞成小山,山顶还搁着几片茼蒿叶,枸杞炖黄鳝,香炸小鹌鹑,虾丸豆腐汤,五颜六色的栗子糕,还有个用白瓷小仙童捧着的荷叶碟子,里面盛满了各种蜜饯果干。
楚黎吃到连喜服都差点穿不进去,两个婆子丫鬟使劲帮她穿才穿进,头上戴着厚重繁丽的珠翠凤冠,额前还坠着赤色珊瑚珠子,晃动起来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曾几何时,她做梦都想要一件新衣裳,对于楚黎而言,别人扔下的衣服,不那么旧不那么破便是她的新衣裳了。
那件喜服,是她见过最美的衣衫。
穿上绣鞋后,她连走路都不会了,拜堂的路上崴了三次脚。
满堂都是低低的窃笑声。
她知道那些人是在看她笑话,楚黎对瞧不起她的人非常敏感,只要稍微扫上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在笑她什么。
那些男人女人,穿着华贵的绸缎衣裳,戴着满手的翡翠珠戒,将她看成一个异类,一只披上人皮的野猴子。
真想把他们都砍死。
只是后来楚黎才知道,那些人不止在笑她,还在笑商星澜。
商家当代最出类拔萃,最有可能成仙的天之骄子,为了飞升,竟然把一个乞儿娶进家门,还以如此风光的排场,大张旗鼓将她抬进商家,好吃好喝地当菩萨供着,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
在商星澜之前,商家世代寻找到的天阴之命,不是王公贵族便是修炼天才,他们强强联手,羡煞旁人。
唯独到他这里,如同上天开了个玩笑般,让一生衣食无忧万人之上的天骄小少爷,被迫永远和又脏又臭无礼野蛮的乞丐绑在一起。
楚黎只记得当时自己很不高兴,那些人恶意打量的视线令她浑身不舒服。
忐忑、紧张、厌恶、好奇……太多情绪乱糟糟地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怎么放,步子应该怎么迈。丫鬟婆子们教给她的东西,统统忘了个干净,紧接着,不知是谁的桌上滚落来一只茶杯,楚黎不小心踩上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
大红的喜帕从头顶滑落,她无措慌乱的神色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下。
一定是有人故意的,好端端的哪来的茶杯?
她羞恼不已,抓起那茶杯用力往地上一摔,连同商家的脸面一同摔碎。
“真是丢脸,这样的女子哪配得上商家嫡子。”
“再怎样她也不该当众发脾气,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
那些人的声音、眼神,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身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从没有人教过楚黎应该怎样做。
她像一匹野兽,蛮横而莽撞地闯进了世家高门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
不嫁了,楚黎在心底恶狠狠地说,随便他什么名门世家,她不嫁了。
反正商星澜肯定也不会喜欢她的,说不定会跟这群人一样嫌弃她欺辱她,与其受这份气,不如回街上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更爽快!
她提起裙摆,刚要起身。
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
修长的、白皙的,一看便知对方从未做过任何粗活重活,从未挨冷受冻过的,美玉一般的手。
楚黎愣了愣,抬眼看去。
商星澜低低笑着,阳光泼洒在他身上,含笑的眼眸璀璨如金,他温柔看她,轻轻道,
“来,我牵你。”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商星澜最意气风发潇洒恣意的时候。偏偏他还长了张很好看的脸。
好看到楚黎把手递给他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商星澜俯身下来,替她拍去膝头衣摆的尘灰,拾起那方赤红色的喜帕,笑意沉沉地看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
楚黎呆呆看着他,脸上很快泛红,方才郁闷烧心的火气,莫名烟消云散了。
“你是我夫君?”她下意识地小声说,“怎么不像?”
那是她第一次见商星澜,楚黎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嫁的人是个糟老头子呢。
“嗯?”
他微垂下头,侧耳去听,“不像什么?”
楚黎攥紧衣角,脸上更红了些,声音也轻,“不像老头,还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不仅商星澜更加忍俊不禁,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有人打趣她眼尖识货,商星澜是北境最貌美的男子,天下第一的好儿郎,以后且慢慢看吧。
方才僵硬的气氛,不知不觉在欢笑中和缓下来。
他敛起笑意,将那喜帕抖开,郑重而认真地盖回她的发顶。
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阿楚更好看,等拜完堂,我仔仔细细看。”
商星澜就那么全程牵着她拜堂,用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漂荡悬浮的心,一点点安沉下来。
包括楚黎自己,谁也没有想到,商星澜竟会欣然地接受她这素未谋面的乞丐妻子,还将她当成掌上明珠般珍惜对待。
这情节神奇到哪怕话本子上都不会写,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太假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她头上?
一定是有目的的,他一定是为了保全商家颜面,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去牵她的手。
楚黎习惯了被人嫌弃的、倒霉透顶的一生,以至于遇到幸福的第一反应,是警告自己那是陷阱。
那触手可及却虚无缥缈的幸福,绝对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