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一次被南门珏护在怀里躲过致命的危机, 红晨曦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仰头看向少年沾了尘土,线条凌厉的下颌, 又看看一人一傀儡消失的地方,即使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 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熨帖的安全感。
南门珏放下红晨曦, 刚才情急之下她把她打横抱起, 跳离了原来所在的地方, 避开了一根藤蔓。
她全身肌肉绷紧, 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等待片刻,没有等来下一次的攻击。
就像第一次攻击时那样,藤蔓抓到一个猎物就迅速消失,并不管其他人。
回头看了红晨曦一眼,见她脸色惨白, 神色还算镇定,南门珏转身向藤蔓消失的裂缝靠近。
红晨曦的高跟鞋在接连的冲击中断了一个鞋跟, 走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她。
就像那时南门珏被抓下去时一样,裂缝里只留下了藤蔓消失的大洞,无论虞晚焉还是傀儡,都不见了踪影。
红晨曦看看下面, 又看向南门珏,她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理解,但她能看出来南门珏此刻心情极差。
作为一个聪明的情妇, 察言观色讨好人是必备技能,红晨曦以为以南门珏的脾气,情绪难受的时候会拒绝他人的窥探,于是她乖觉地垂下眼, 假装自己是一块安静的石头。
但南门珏主动开了口,声音很轻,“我总以为自己已经够恶够狠的,但我遇到的人总在刷新我的想法。”
“你恶和狠吗?”红晨曦诧异地抬头,深觉这两个字眼一个笔画都和少年挨不上边,为什么会冒出这样自贬的话?
南门珏没解释,但红晨曦看出南门珏的情绪打开了一道缺口,不是一个完整的气球了,那句话像是她在寻求外界安抚的一个信号。
红晨曦想了想,柔声问:“你认识刚才的姑娘吗?”
“以后就认识了。”南门珏嘲讽地看了眼周围的惨状,那些红色刺痛她的眼睛,“就凭这份见面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红晨曦瞳孔微微放大,她也看向四周,刚才南门珏和对方的对话她全程听着,这句话自然也听到了,但她的大脑有些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对方说南门珏的意图是毁灭世界,她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又杀了这么多人说是为南门珏做的,这岂止是丧心病狂。
即使是她干着这种勾当,一下子看见这么多死人都心神俱颤,无法接受,南门珏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哑然半天,红晨曦轻声说:“他们不是因为你而死的,是那个人杀了他们,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索命,也不该来找你。”
“索命”这件事已经深深植入红晨曦的内心,她最怕的就是冤魂索命,最期待的却也是冤魂索命。
南门珏垂下眼,轻轻一甩手腕,白骨刀上的蓝色液体就尽数滑落下去,又变得干净如新。
红晨曦目光落在这把奇特的双头刀上,她有几分眼力,但也看不出这把刀是什么材质,不过她有分寸,也并不去询问,沉默地拢了拢旗袍的袖子。
天色暗沉下来,温度开始变低。
南门珏抬眼,“没你的事了,走吧。”
红晨曦:“去哪里?”
“你是自由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红晨曦抿起红唇,南门珏已经转过身,她忽然说:“如果我还想继续做李玉树的情人,做这些事呢?你也不打算杀了我吗?”
“你做不了他的情人了。”南门珏声音很淡,因为平淡而让那份笃定触目惊心。
她说:“李玉树很快就会死了。”
红晨曦瞳孔巨震。
她快走几步追上南门珏,“你要去熔炉基地杀李玉树!”
“我是去找人,杀他只是顺便。”南门珏说得像“我是去买菜,顺便再买点水果。”
“这不可能的!”红晨曦焦急地去拉她手腕,“就算你很厉害,但你只是一个人呀!李玉树是熔炉基地的二把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吗?必要的时候,整个基地的军备都能为他所用!你再厉害,还能扛得住那么多子弹枪炮吗?”
她是真的心急,连分寸都抛在了脑后,好听的声音都变了调,于是南门珏也没有躲闪,让她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红晨曦,红晨曦妩媚的脸庞上只有着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看起来应该也是有背景的,就算你想杀他,也不该单枪匹马就去呀!还是说,你留了什么后手?”
南门珏微笑起来,“没有后手,我可以在晚上出现在那老匹夫的床边和他说你好。”
“这……唉!”红晨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放开南门珏,眼中流露出一丝倔强的神色,大有“大不了你就杀了我”的破罐子破摔。
她一咬牙,“你带我去,我,我装作惊吓去找他避难,他一定会让我进去,然后我找个机会在床上给他下药。”
“突然这么勇敢?”南门珏挑眉,“如果你敢杀他,也不会忍到现在了吧。”
红晨曦舔舔干裂的唇角,眼中神色坚定下来,“你救了我,就算我是个贱人,也该懂得报恩。以他的对我的信重,我应该不会失手。”
“然后呢?”南门珏追问,“在熔炉基地里杀了他们的二把手,还是一个小小的情妇干的,事发之后你怎么办?能自己逃出来吗?”
“我把这条命赔给你。”红晨曦说。
南门珏脸上有些轻佻的神色收了起来,她注视着红晨曦坚定的脸庞,突地轻笑一下。
这笑里就有了些温柔。
“我不玩以身相许那一套。”她说。
红晨曦一愣。
“你的人我不要,你的命我也不要,我费心巴力地救个人,不是为了看着她去死的。”南门珏说,“你自由了,找点别的事干,继续活下去,我看你也有些身手,对你的容貌来说还有些弱,但也够用,既然这么想活,就好好地活下去,整天晚上等着鬼来复仇,何必呢。”
红晨曦怔怔地望着她,天边暮色沉下,光线那么微弱了,少年的脸庞却仿佛在发光。
她这次的眼光真的没有出错。
一个响指打在她眼前,她回过神来,南门珏收回手。
“别发呆了,走吧,走向你的自由,以后再想依附谁的话,不要再把自己的灵魂捆住了。”
红晨曦忽然泪如雨下。
南门珏一下子无措起来,这抹情绪只出现了一瞬,红晨曦还是看到了,她想要擦擦脸,这才发觉自己还抓着南门珏的手腕。
南门珏居然一直都没有挣开。
红晨曦眼泪流得更凶了。
“……哭什么啊。”南门珏无奈地说,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下红晨曦的头。
就像在第一个世界里安慰张楚惜那样。
就在这时,人类的脚步声在拐角处响起,南门珏瞥过去时目光凌厉,看清是谁之后就平静下来。
“南门……大哥?”
魏充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传说中妖艳狠辣的美女蛇红晨曦拉着南门珏的手默默流泪,远远看去就像被南门珏抱在怀里,南门珏还在摸她的头!
谁不知道红晨曦讨厌被碰触,谁动她一下都可能被剁掉一根手指!
这?啊……这?
“怎么不走啊?当自己路障啊?”
看到他卡在路边,后面的人有些不耐烦地绕出来,在看清南门珏和红晨曦的情况后也“呃”了一声,然后兴奋地朝这边走来。
“珏哥,原来你……”
他的话被卡在了嗓子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并没有看清这边的具体情况,现在赤/裸/裸的惨状就展现在眼前,极具冲击。
“……这全都是那个谁弄的?”莫归沉下声音。
“很显然,全是虞晚焉那个疯子。”魏充儒也走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还好因为听到南门大哥的名字没动我们,杀的都只是些……”
他看了眼红晨曦,把npc几个字咽了下去。
莫归不赞同地摇摇头,“就算是这样,他们和我们也没有任何不同啊,杀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想用玩游戏来当借口去杀的全特丫的是变态,谁洗谁傻x。”
因为这句话,南门珏额外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她还记得,这名字很奇特,谁家父母会给自己孩子取名叫“莫归”?
名字奇特,性格也有些奇特,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南门珏恶劣的心情忽然有点变好。
原来在轮回者里,还是有分得清这个道理的,即使他也不是把这些原住民当人,但他起码认为杀了他们和杀人没有什么不同。
南门珏的眼睛本就好看,带上嘲讽时看谁都像看狗,不带讽刺时看狗都像深情,莫归忽然有点忸怩。
“珏哥,怎么了?是不是突然发现我这人也挺帅?”
南门珏:“……”
她笑起来,“先找个地方过夜。”她转头看向红晨曦,“这一片有什么安全的掩体吗?”
红晨曦没想到南门珏居然会问自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声音带上几分小女孩般的雀跃,“去我住的地方吧,离这里不远,地方不大……但应该安全。”
闻言,魏充儒的脸色更加诡异。
在离开之前南门珏最后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地上的这些尸体。
虞晚焉,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在了那只母树手里。
一行人在黑暗的街道上行走,原先魏充儒和莫归还挺警惕,但走了一会发现连只最低级的寄生者都看不到,不由疑惑挠头。
“很奇怪啊……”魏充儒喃喃。
“平静得不像末世。”莫归说,“按照打游戏的套路,这会应该要遭遇boss战了。”
魏充儒一脚踢过去,“能不能想点好?”
莫归灵敏地闪躲,但等级相差有点大,他没闪过,被结结实实踢在了屁股上,咧咧嘴。
他们两个说者无心,见到了那根藤蔓的红晨曦却脸色苍白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南门珏,见她神色沉静,似乎在思索什么,心里也不由安定下来。
“就在前面。”红晨曦说。
因为之前鞋跟断了,她走路有些不方便,南门珏伸手拦住她,几人停下来,看着她半蹲下身,把红晨曦没断的那只鞋取下来,往马路牙子上一磕。
鞋跟应声而断,南门珏放到了红晨曦面前。
红晨曦还好,只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一幕落在后面两个人眼里可就宛如晴天霹雳。
这是谁?南门珏?那个南门珏?轮回空间头号通缉犯南门珏?
居然是这么怜香惜玉一个人吗!
这三个人里,莫归反应其次,他是被南门珏救的,在他心里南门珏本人的形象轻易取代了那个想象中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于是他对南门珏眨眨眼,还比了个大拇指。
绅士啊,珏哥!
然而在曾经被南门珏掐着脖子还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的魏充儒的眼里,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他的震惊。
南门珏淡淡地扫过去,魏充儒打了个激灵,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起来的红晨曦,寻思南门珏喜欢这种成熟类型的?
在南门珏的想象中,红晨曦住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精致的洋楼,拥有宽敞的空间和高度自由性,也许还会被她改装过一番,让寄生者和陌生人难以靠近。
但她没想到,红晨曦居然是住在一栋楼房的天台上。
他们没有走楼梯,红晨曦把他们带到楼房后面,先取出一块砖头,然后按了下什么,一处软梯悬挂下来,直通楼顶。
三人齐齐仰头去看,露出惊叹的神色。
“红姐了不起呀!这楼老旧破败,谁能想到这上面住了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呢。”莫归嘴甜得要命,“这梯子也藏得好,要不是亲眼看见,绝对想不到!”
红晨曦笑了一下,低头把旗袍往上撩,三人立刻移开目光,却听见她说:“不用躲,我穿了裤子的。”
移回目光一看,她旗袍底下果然穿了打底裤,正好卡在旗袍分叉的地方,从外表看不出来。
她把旗袍撩到腰间系起来,踩着软梯就往上爬,“我要先上去把机关收一收,等我一会再上来。”
“还有机关。”魏充儒嘟囔一句。
“当然得有机关了,不然这梯子要是不小心落下来了,红姐不就危险了吗?”莫归呛他。
“……我说你小子,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魏充儒听过味儿来了,“别忘了我可是把你救出来的人!”
“什么你救啊,这功劳你也敢抢,是珏哥把我救出来的。”莫归说,“老魏,不是我说,这人年纪大了没什么,脸皮要是也跟着增厚,那可不太地道。”
“你这家伙!”
莫归实在是个人才,魏充儒这种老油条也被他气得头顶冒烟,他抬手要揍人,莫归一溜烟地逃到南门珏身后,探头对他做鬼脸。
他比南门珏高大了一圈,南门珏完全挡不住他,但这样子着实小人得志,魏充儒咽下一口老血。
他还是害怕南门珏,苦哈哈地低头,“南门大哥,我真不敢居你的功,只是也把他们带出去了是吧,虽然被虞晚焉杀了一些,但也逃了一些,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没等南门珏说话,莫归就诧异地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整得珏哥像什么大恶人似的,珏哥才不会像你一样小心眼计较这些呢,是吧珏哥。”
魏充儒心口一跳,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南门珏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一直在若有所思,此时突然丢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这城市里,应该有一株母树。”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魏充儒咔咔地抬起头,神情呆滞:“有什么?”
“我遇见它两次了,光是它的枝条,搞不好就能弄死我们所有人。”南门珏说。
“这……么猛吗?”莫归说,“连珏哥你都对付不了?”
魏充儒说:“熔炉基地距离这里不远,如果这里出现了母树,那很快就会变成沦陷区,熔炉基地也不安全了,不能去那里了。”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南门珏瞅他一眼,“你的任务,是把张芝带到熔炉基地?”
魏充儒尴尬地抿抿唇,点头承认了。
反正有南门珏和虞晚焉在,张芝怎么也落不到他手里,那他的任务是什么也无所谓了。
“张芝?”莫归眼珠子转了一圈,“你们已经找到那个什么神父的闺女了呀?她在哪里?”
“被带去熔炉基地了。”南门珏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红晨曦的声音从楼上响起,“可以上来了你们三个,小心一点。”
上去之后发现,这老旧楼的天台被装饰得别有一番风味。
说是天台,倒更像是阁楼,除了露出来的一部分,其余的还是在遮挡下。
在这苍凉的末世中,天台边缘养了许多植物,现在正值春夏,植物抽出茂密青嫩的叶子,既美观又筑成一道防线。
一圈小小的彩灯挂在植物的叶子上,此时已经亮了起来,显得这黑夜多了几分温馨。
彩灯下还放着一张能够摇动的躺椅,茶几上摆着没收的酒杯,让人能够想象出红晨曦回来之后躺在上面喝酒的样子。
红晨曦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洗去了脸上的浓妆,黑发温婉地搭在肩头,对三人微微一笑,“要来点酒吗?”
南门珏当然不会选择喝酒了。
她代谢快,那一杯酒精已经消化完毕,她现在对酒算是敬而远之。
红晨曦显然也记得南门珏一杯就醉的事,她把酒杯拿过来的时候含笑看了她一眼,温柔又戏谑。
“我要喝!”莫归兴奋地去摸酒杯,却被南门珏打了一下。
“成年了吗?”
“我靠,珏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成年?”莫归瞪圆眼睛,“我长成这样,一般都问我孩子多大了。”
魏充儒一口酒刚喝进去,闻言喷了出来。
“你这家伙,怎么满嘴跑火车。”他愤愤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算你长得着急了一点,也不至于被当成有孩子的吧!”
“怎么说话呢,小爷我这叫发育成熟。”莫归撸起袖子,展示漂亮的薄肌。
红晨曦看着他们笑出来,南门珏没笑,反而皱起了眉。
她本以为这轮回空间只会拉成年人进来,没想到未成年人也拉,虞晚焉是,莫归也是。
红晨曦看她心情又不太好了,温柔地搭话,“你那只乌鸦呢?有跟过来吗?”
“乌鸦?”莫归回过头,“珏哥养了只乌鸦吗?”
南门珏没解释,她吹了声口哨,小诺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飞了出来,落到她肩上。
“……好酷!”莫归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珏哥果然不同寻常,人家宠物都养猫养狗顶多养只鹦鹉,你居然养了只乌鸦!更像传说中的大反派了。”
“咳咳咳!”魏充儒又被自己呛到了,他瞪向嘴上没个把门的莫归,心想你想死也别影响到我啊!
他可害怕南门珏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是个坏人这回事了。
南门珏压根懒得在意他的小九九,她把小诺抓下来,指尖抚摸乌鸦头上的毛,顶着祂想杀人的目光,她微微笑了笑,总算流露出点放松的模样。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吧。”她对红晨曦说,“你知道这地底下有东西,它现在状态不正常,等它吸收到足够的营养,就出不去了。”
闻言,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魏充儒更是看起来恨不得站起来飞走。
任谁知道地底下藏着个母树都不会等闲视之吧!
红晨曦的笑容渐渐收回,她看向亮着的彩灯,怔然道:“我能去哪呢,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爸妈就死在我面前,就在这栋楼的三楼,末世三年了,我也总是觉得我是有爸妈的人……我不想离开他们。”
“不想也得想,如果他们活着,应该不会想看到你主动找死。”南门珏说得不客气,“往东边走,那里寄生者少。”
莫归说:“珏哥你怎么知道?”
南门珏低头看了看乌鸦,祂离开的那一天也不是去吃白饭的。
不过她没有必要对这些人解释小诺的存在,于是她没吭声。
气氛沉寂下来,红晨曦默然半晌,猛地把杯里的酒全都喝光,目光灼灼地望向南门珏。
“我想跟你走。”她说,“如果你不想要我的人,我可以做你的属下,做你的打手,你嫌我太弱的话我还可以练,危机时刻你也可以把我当做盾牌扔出去,总之,我想跟你走。”
“我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想在这个世界上靠自己活下去不容易,如果一定要依附个什么人,那我选择你,你……愿意要我吗?”
到最后,她话语里终是落下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