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门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手肘和膝盖撑开,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用身体最坚硬的部分为自己撑出一小片空间, 支撑住强力的绞杀,按照她的判断, 这几条藤蔓的绞合力可以轻易把一头大象绞成碎块。
只是这样不足为惧, 在紧闭的空间中, 她察觉到这东西开始渗出粘液, 滴落到裸露的皮肤上, 变成烧灼的疼痛。
情况紧迫起来了,这东西在试图消化她。
她的衣服经过最高等级的升级,目前能够抵挡这粘液,但主神这坑比永远不会让轮回者占到便宜,即使花了大价钱, 这衣服也仍然是有耐久度的,当防御触发增多, 效力会越来越弱,直至失效。
必须想办法破局!
在强力的绞杀中南门珏完全无法移动四肢,她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血液从烧灼的伤口流出, 南门向下探头,从袖口里将白骨刀给叼了出来。
她深吸口气,脖颈拉出一个凛冽的弧度, 双头刀深深地扎进藤蔓,拉出一条硕长的口子!
藤蔓的粘液大量喷涌而出,洒在南门珏的侧脸和脖颈,像是被一桶烧开了热油兜头浇下来, 如果南门珏没有提升过身体数据,这一下就能让她骨肉消融,形神俱灭。
她挺住了,但痛得她一时失神,藤蔓被她伤到,发疯般抖动几下,她重力骤然下沉。
这东西把她拽进了地里。
不能任由它把自己拖进去!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当前的敌人能不能战胜,只是一个交手就能察觉出来,这藤蔓显然不是这怪物的全貌,只是部分肢体而已就有这种强度,南门珏知道自己打不过它,既然如此,就一定不能跟着它回到老巢,否则死的一定会是她。
藤蔓不会顾及到包裹的猎物,四下撞击着拖动肉茧,使南门珏扭曲的四肢更受到重创,南门珏闷哼一声,在剧痛中头脑越加清明,她歪过头,精准地找到自己刚才划破的地方,再次凶狠地割下去,用自己的骨头划开敌人的皮肉。
经过升级的刀连刀风都锋锐无匹,削铁如泥,黑暗中冷冽的寒光一闪而过,一道更深、更长的伤口出现在捆缚着她的藤蔓上,伴随着剧烈的抖动,那几条藤蔓飞一般地缩了回去,这样巨大的生物,稍微一动就是地动山摇,只是移动的余波,就把南门珏甩出十几米开外。
当南门珏能够重新恢复行动,她以为自己瞎了。
眼前漆黑一片,泥土的气息充斥鼻腔,她想要动一下手,剧烈的疼痛让她动作凝滞。
意识到自己在流血,她取出一张符纸,正是之前给张景和用过的,她手上疗伤止血最好用的一种蓝色道具,只有三张,副作用是吐血。
好像叫“一血换一血”之类的名字,现在南门珏有些意识不清,一边把符纸打进自己的胸口,一边咧开嘴想笑。
想她现在单论等级也是站在轮回空间顶点的高贵金名,谁能猜到她穷得连个紫色道具都拿不出来。
这可不妙,只要有道具这种机制的存在,无论副作用有多严重,在用出来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实力的一部分,就算她单体战力强,但轮回者之间的争斗远不止是看这个。
还是弱啊。南门珏心里叹息。
缓了片刻,力气重新涌回四肢,脸上和脖子上的灼痛也缓和了许多,南门珏伸手摸了摸,又用了两个疗伤的绿色道具,副作用是肚子疼,和吐血比起来差远了,功能也差远了。
不过优点是针对外伤很好用,她起码得把脸恢复到能见人的程度啊,否则上去吓到小姑娘怎么办。
南门珏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打火机,照亮这黑暗的地底,左右都深不见底,她一时有些分辨不清方向,犹豫片刻,她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好在她运气不错,没一会就看到了些许光线,这条路没把她带到那怪物的老巢里,而是让她重见了天光。
她爬出地底,意识到这不是她掉下去的那道裂缝,她皱起眉,顺着裂开的缝隙向远方望去,索性原地坐下来休息。
因为契约者的关系,乌鸦能够找到她,她现在要做的是等着祂找过来。
只要张芝那边没出什么事……
这么想着,天上飞过来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南门珏敏锐地抬头,看清之后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乌鸦不可能没听到她最后那句嘱托,祂不会离开张芝自己飞过来才对!
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南门珏还是没动,她坐在原地,冷眼看着乌鸦降落在她面前。
一看到南门珏尖锐的目光,乌鸦心里就想苦笑,祂自知理亏,低下头,忍气吞声地说:“有人把张芝抓走了。”
南门珏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脸色也就没变,冷淡地问:“是谁?”
语气中大有阎王点名般的感觉。
即使乌鸦知道她不可能杀死自己,也不由缩了下脖子,“你之前开枪射中的那个人没死,趁着你被带走,他过来把张芝抓走了。”
祂抬起眼,见南门珏还是没什么表情,小声问:“那个东西呢?”
“还好意思问。”南门珏说。
“我也确实没想到它能藏在地下。”乌鸦脸上看不出表情这种东西,语气倒是能听出尴尬,“是我忽视了,抱歉。”
祂当然不可能希望南门珏受伤,更不可能故意给她挖坑,所以南门珏也没打算怪祂。
她把手指上干瘪的皮肤撕下来,露出道具作用下新生的皮,比之前更显得娇嫩,白皙无比,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一点近乎透明的粉。
“那是什么等级的东西?”她问。
“光对付你的那几条藤蔓,每一条都能有B级到A级左右的的强度,要是能斩断一条,说不定就能得几百分。”乌鸦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起皮的伤疤上。
南门珏用肯定的语气吐出两个字:“母树。”
只有这一种可能。
A级以下的寄生者很难给她造成威胁,能把她伤成这个样子的,只有那神秘的母树。
“这不合规则,如果这座城市有母树,那早该变成沦陷区了。”乌鸦说,“它们互相之间也是会争地盘的,就像诸侯割据一样,这里本该变成菌丝覆盖的样子。”
南门珏撕完了手指,又去撕脸上和脖子的皮,“如果它是特殊属性的母树,比如不能见光,或者它在发育中出了问题,不像其他母树那么健康茁壮呢?”
乌鸦略一沉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现在资料还太少了。”
南门珏面无表情地撕下覆盖着大半张脸的皮。
乌鸦看着她,又重复一遍:“你能活着出来,真是太好了。”
“疗完伤了,该去干正事了。”南门珏低声说,“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和善了,以至于让这帮人不把我的红名当回事?”
乌鸦瞪大眼睛,“你是说,伏击你们是某个轮回者的意思?谁?魏充儒吗?”
“他没那胆子。”南门珏嗤笑一声,目若寒星,“倒也不一定是轮回者的手笔,如果是轮回者,不应该只派几个杂鱼就来袭击我,我只是在想,为了减少一些麻烦,是不是该改变一下行事风格了。”
乌鸦回忆了一番,实在很难把南门珏的行为和和善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只能沉默不语。
南门珏也不需要祂的回应,她慢条斯理地抹去道具副作用吐出来的血,确定了一下衣服的耐久度还有得用,把袖口挽上去露出纤长的小臂。
“走吧。”
乌鸦飞到她的肩头,“直接去地下酒吧吗?”
“先去找个人。”南门珏说,“我在魏充儒身上放了个‘猎犬的鼻子’。”
猎犬的鼻子,绿色追踪道具,使用范围一百公里,副作用鼻子痒痒。
说完这句话,南门珏就打了个喷嚏。
乌鸦不清楚:“你感冒啦?”
“别犯蠢。”
……
魏充儒正好好地歪在车后座上休息,忽然吱嘎一声来了个急刹车,他一下子从南门珏掐着他脖子的噩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感叹还好只是个噩梦,就听见开车的人惊叫。
“哥,是,是那个人啊!”
“那个人?什么那个人?”
“那个长得特好看的杀手!”
下意识的反问只是大脑不愿意承认事实罢了,魏充儒第一时间就把头探到前排,隔着车玻璃看到了站在车前不远处的那个人。
刚刚出现在噩梦中的人正笑晏晏地对他挥手,只是一晚上没见,她皮肤似乎更白了一些,站在光线下像一块流光的美玉。
如此美丽,却惊得魏充儒倒吸一口冷气。
开车的人哭丧着脸,“哥,怎么办?”
“凉拌!”
魏充儒骂骂咧咧地拍了下他的头,深吸口气,揉搓着脸调整一下表情,小心地开门下了车,脸上已经是谄媚的笑。
“南门哥,南门哥,你有什么事吗?”
他眼珠子四处乱飘,见张芝居然没跟在南门珏身边,邓尔槐那些人也不在这附近,不由心里咯噔一声,深觉来者不善。
南门珏说:“找你带个路。”
魏充儒不解,“您要去哪?”
南门珏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他激灵了一下,福至心灵,“您要去地下酒吧?”
他声音拔高了些许,因为想到了某中可能,他脸色和声调一起变了,“莫,莫非有人……”
“魏充儒,我现在对你们酒吧的印象非常,非常不好。”南门珏打断他的话,唇边带着笑,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你最好祈祷张芝没事。”
魏充儒沉默下去。
南门珏已经走到车门前,大剌剌地坐进了后座,鉴于她之前在服务区露的那一手,也没人敢把她赶下去,任由她嚣张地坐了进来。
魏充儒又用力地搓了搓脸,小声嘟囔:“这都叫什么事啊……别被我知道是哪个鳖孙偷了那小孩!”
他心里发苦,面上颠颠地跑回车上,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谄媚地说:“南门哥喝水不?”
南门珏接了过来。
想要往轮回世界里带东西和带出东西,都需要昂贵的积分,南门珏倒是不缺这点积分,但她没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带了也是负累,一般的轮回者都不会选择带食物和水进入轮回世界,反正多多少少都提升过体质,就算倒霉,忍个几天也能找到食物。
升级到南门珏这种程度,一两周不吃不喝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可惜主神给人类升级,也终究无法让人类脱离肉体凡胎的负累,只能把人体的潜能提升而已。
见她真的接了,魏充儒露出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南门珏喝了口水,冷不丁地开口:“这几天,抓了几个人?”
她所说的“这几天”,自然是魏充儒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开始算起,他露出点尬笑,“业绩不佳,还一个都没找到呢。”
南门珏没说话,魏充儒自然不知道,在南门珏的心中,淡淡地把他从“当下需杀”的名单里划去了。
“珏哥,我们很快就到了。”魏充儒觉得自己能套套近乎了,主动对南门珏说,“我们酒吧就在前面。”
南门珏倒是诧异,“就在这城市里?”
魏充儒不解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对,对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出市,就遇见了你们。”
南门珏握住手里的瓶子,隐晦地和坐在她旁边的乌鸦对视一眼。
那母树就在这城市的地下,如果这城市里还有活人,它怎么会放过?
有问题。不知道是酒吧的问题还是母树的问题,总之一定有问题。
南门珏压下不表,魏充儒自然也不敢追问,他们下了车,南门珏拎住魏充儒的后领,制止了他要直接走进大门的动作。
“南门哥?”他心跳都要停止了!
“抓来的人你们都关在哪里?直接带我过去。”南门珏说。
“哦,好。”魏充儒小心地答应,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揪着他后脖颈的那只手上,就怕它转移到自己的喉咙上。
南门珏没注意他的战战兢兢,她眼带寒霜地看了眼这酒吧平平无奇的大门,克制住直接杀进去的冲动。
现在先找到张芝最重要。
那孩子有那么特殊的能力,落在这个满是恶意的地方,承担的恐惧会比普通人强千百倍。
魏充儒带着南门珏沿着公路往前走,一个通往地下地铁站的入口出现在前方,上面标着“长安街B口”。
长安街。
南门珏垂下眼,跟着魏充儒走下楼梯。
也许是因为他们酒吧的人要走这条路,这条路特意被清理过,没有外面那么多的尸体,只有地下清理不干净的血迹彰显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走到地下,这里居然还有电,只是像服务区里那样电压不稳,光亮闪烁着,也黯淡了些,阴冷寂静的气息包裹而来,整个地下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往这边走。”魏充儒小声地说着,跳下铁轨。
沿着铁轨走了一段,通过一道石砖砌成的拱门,一个简单的哨站出现在眼前。
舒适的躺椅,还有一个小型的烧烤炉,上面烤着几片肉,滋啦滋啦的声音和肉香弥漫开来,两个彪形大汉侧目看过来,拎起身边的枪。
“什么人?”
“是我。”魏充儒清清嗓子,力图别把他待在南门珏身边的怂气泄露出去。
“是魏哥啊。”两个大汉认清了人,放下枪笑道,眼珠子瞥到后面的南门珏,纷纷眼睛一亮。
“这是谁?新人吗?”
“啊,这个是,我新找的帮手。”魏充儒生怕这俩人放肆的眼神惹恼后面这尊大佛,他们丢了命不打紧,别牵连到他啊,硬着头皮说,“我进去看看,对了,今天有新货进来吗?”
“有几个。”一个大汉说,眼睛还黏在南门珏身上。
“好,你们继续吃。”
魏充儒忙不迭地走进去,南门珏头也没回,嗓音轻柔,“很熟练嘛,魏哥?”
这一声把魏充儒的寒毛都喊起来了,他猛地打个哆嗦,苦笑,“主神给我的这个身份,在酒吧还是有些地位的。”
他们来到一处暗门前,魏充儒伸手推开,眼前一下子暗下来,混杂着血腥与排泄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魏充儒捂住了口鼻。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南门珏,见她面不改色,不由升出一股敬佩。
他现在知道南门珏实力惊人,搞不好保底是个橙名,能活到这一步的轮回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狠人,他们可能恶,但在生存这条路上,他们绝对是佼佼者。
也不知道是怎么忍受过来的一次次挣扎。
南门珏找到了地方,也就不管魏充儒怎么样了,她大步走进去,像是野狼走进了羊群,周围一片窸窸窣窣的惊叫。
她的视力得到升级,在这种暗度也勉强能视物,她看得分明,这里堆积着的,是一个个被罩起来的笼子,这些笼子里大多都关着活人,正因以为有加害者进来而恐惧。
南门珏眯起眼,“开灯。”
魏充儒还真不知道这里的灯在哪,他都没怎么来过,不过南门珏吩咐他不敢不听,摸索着到墙边去找灯,动作还不敢慢,很快找到开关。
明亮的白炽灯骤然照亮了这一方污秽的角落,南门珏走到一个笼子前,一把掀开罩在上面的布。
一个干瘦的女孩缩在里面瑟瑟发抖,那双恐惧的眼睛望过来,像是屠宰场里等待命运降临的小狗。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南门珏抿起唇,又走向下一个。
魏充儒乖觉地上前帮忙。
罩子一个一个地揭开,露出里面惶惑的惊恐的人,男女幼都有,基本没有年纪大的,想也知道这酒吧抓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是皮肉生意,就是买卖器官,在虚拟的练习场中,南门珏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地方,但那时候是假的,而眼前这一双双眼睛,都是活生生的灵魂。
南门珏的脸色越来越冷,心里已然憋了一口气,她猛然又掀开一张布,露出来一个圆眼睛瞪得贼大的少年,两人面面相觑。
南门珏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面用蓝字写着:莫归。
轮回者,没有公会。
莫归脸上没有其他人那种恐惧,只是十分惊讶,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瞅见了南门珏头顶那滴血的红名,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这格格不入的声音立刻吸引了魏充儒的注意,他走过来一看笼子里坐得姿态有些嚣张的少年,也一时无言。
莫归的眼睛很好看,圆圆的杏眼带点水润,眼瞳很黑眼白干净,眼神颇为机灵,叽里咕噜地在南门珏和莫归面前转来转去。
三个人当中,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少年。
“你们是来救我的,还是杀我的?”
南门珏冷凝的眉眼动了动,“你不害怕么?”
“怕呀,但是怕就不用死了吗?就您两位这实力,随便动动手指,我就该变成一摊饺子馅了。”莫归说。
魏充儒:“……”怎么这么贫呢。
南门珏勾起嘴角,“要是我现在要杀你呢?”
“这么有仪式感吗,杀前还通知一声?”莫归说,“那不如给我个机会留几句遗言?”
南门珏说:“讲讲看。”
莫归在笼子里动一动,他发育优越,看起来骨架高大,只是还带着少年感瘦削的身体艰难地跪坐起来,露出故作沉思的表情。
“暂时想不起来。”他说,“不然你们仪式感到底,等我想起来再杀我?”
魏充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人是胆大包天,还是压根不怕死,居然敢开一个红名,还是南门珏的玩笑!
南门珏进门开始格外阴郁的心情被少年几句话影响,低头笑了一声,莫归骨碌一下蹭到笼子边。
“南门、珏,珏哥是吧?你笑得真好看,能死在你手里,也不枉我度过此生啊。”
他转头又看了眼魏充儒,“我要死在珏哥手里,你就不用动手了,看得小爷我烦得慌。”
魏充儒:“?”
南门珏没说话,她先放置着莫归,转头继续去掀罩子,剩下的罩子本就不多,她一口气全都掀开,眼神沉寂下来。
没有张芝。
她带着冷意目光扫向魏充儒,魏充儒也有点呆滞,惊恐地说:“莫,莫非他们还没有回来?”
“你们在找人吗?”莫归听出他们的意思,指着他旁边几个笼子,“今天就来了仨,我听得很清楚。”
魏充儒说:“那现在……”
南门珏走过来,白骨刀滑落到她指尖,在莫归瞪大的眼睛中,一言不发地削断了莫归的笼锁。
“啊!”魏充儒惊叫一声,恐惧地抬起头。
一个监控器正在上面,下一秒警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