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惊惧之中, 一片薄而锋利的东西贴上魏充儒的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南门珏脸上不见笑意的弧度。
魏充儒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就是这种笑容, 就是这种神色,南门珏气势锐利, 如一把出鞘的刀, 但她真正动了杀心的时候, 她整个线条都会柔化下来, 仿佛翩翩公子, 绝世温柔。
这是一把见血的温柔刀!
魏充儒的喉结不停滚动,“南……南门珏……”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平静,一直问都没问过芝芝的事。”南门珏声音也轻柔,火苗飘荡之中,她半明半昧的脸妖艳似鬼, “你早就猜出跟在我身边的小姑娘是什么身份了,是吧?”
咕嘟一声, 魏充儒吞咽口水,冷汗四溢,他眼珠疯狂乱转,试图找到一个能救自己命的理由。
谁都好, 救救他,阻止这个疯子!
“这会过来是想干什么?”南门珏说,“想铤而走险, 看能不能把人带走?”
“没有!没有!”
魏充儒承担不了她阴郁的注视,失控地尖叫出声,声音惊醒了所有熟睡的人,邓尔槐一跃而起, 地下酒吧的原住民们纷纷举起了枪。
南门珏和魏充儒对峙的景象映入眼中,所有人都惊呆了,邓尔槐想要靠近,又有所顾虑,放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张芝。”陆云霄低声说,“魏充儒是冲着张芝去的。”
一听这话,邓尔槐等人的眼神变了,即使不理解,南门珏对这个小姑娘的爱护都有目共睹,她甚至愿意放弃主线任务!这魏充儒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想要去动张芝?
之前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吗?
“我没有想把她带走,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魏充儒这会都顾不得会不会违规,闭着眼尖叫出声。
南门珏说:“没有想趁着我睡着做点什么?”
“没有!”
魏充儒回答得斩钉截铁,南门珏却轻笑一声,手术刀缓慢地向里推进,割开第一层皮肤,鲜艳的血丝渗透出来,再往里就是至关重要的气管……
魏充儒彻底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猛兽含在喉咙里的小兽,那只强大威猛的怪兽只需要轻轻一动,尖锐的牙齿就能嚼碎他的骨头,他浑身抖如糠筛,死亡的危机从未如此之近。
“我……我承认,我的确抱有一丝侥幸,想试试能不能把她带走,但我绝对没敢伤害你我发誓!”他哭了出来,“我真的没有说谎……”
南门珏看着这个被自己吓疯了的人,刀刃一转,在他的脸上拍了拍,“怕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做。”
她拉着惊醒后满脸惊恐的张芝站起身。
“下一次,不要抱有侥幸了。”
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魏充儒整个人瘫到了地上。
南门珏没再看他一眼,抬头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浑身一紧,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刚才眼睁睁地看着魏充儒过去,没有出声提醒南门珏。
南门珏知道他醒着。
他认为自己会死,但南门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牵着张芝向门口走去。
邓尔槐站起身,“南门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咬着牙挤出一句:“天还没亮,这时候出去很危险。”
南门珏侧过头,似是笑了一声。
她说:“比起你们来说,外面的怪物简直太可爱了。”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怎么办?季程英惊恐地用眼神问其他人。
就这么任由南门珏离开吗?
但是不想让她离开又怎么样?他们谁能拦得了南门珏!
邓尔槐颓然地摇摇头。
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南门珏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含着希望抬起头来,以为南门珏是改变了主意,也许是觉得夜晚的外面确实很危险,她还带着一个孩子……下一秒,南门珏转过身,扑向旁边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原住民,直接将他撞飞!
“小心!”南门珏大喊。
墙壁被撞碎的声音中,一条长而濡湿的东西擦着南门珏的背过去,南门珏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强,而是过于恶心。
她在惊叫声中回眸,手术刀在手中转出个花样,运用这短暂的间隙调整姿势,整个人高高跃起,以半空中旋转加重重力,落地时一个恶狠狠的横削,伸进来的东西想要退回已经晚了。
一条深紫色的舌头落到地上,四散开来的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尖锐的嘶鸣在外面远去,朦胧的夜色中,只有一道奔逃的黑影。
战斗起得突然,又出乎意料地结束,南门珏站在血泊中,慢条斯理地挽起西装的袖口,露出白皙劲瘦的小臂。
流畅的肌肉线条延伸到修长的,握着白骨手术刀的手指,她在碎发的缝隙中瞥过眸光,惊呆的人群这才有了动作。
邓尔槐冲过来,观察了一下地上还在抽动的肉块,神情凝重,“这是?”
“三百分。”南门珏说。
C级寄生者。
所有人望着南门珏的目光都有着深深的震撼,原住民不知道积分,但C级寄生者的强悍也有所体会,一个搞不好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战斗,只是一个照面……不,连照面都称不上,寄生者连面都没有露,就被南门珏一招给解决了。
那一瞬间的压制和凶悍,震撼得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魏充儒刚站起来的腿又发软了,到现在他才真正有了点实感,知道刚才威胁自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邓尔槐怔怔地望着地上的舌头,脑中不断地回放刚才双方交战的动作,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换她自己,她当然不会被这种等级的怪物杀掉,但是若想在它出现之前就发现,并且在一招之内就使它重伤震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南门珏排除掉红名之后究竟是什么等级?高级紫名,橙名,亦或者是……能和四大公会会长媲美的金名?
邓尔槐打了个激灵,看向南门珏的眼神有些颤栗。
整个轮回空间目前已知的就只有四个金名!南门珏……会是第五个吗?
南门珏把袖口仔细地系好,抬眼看到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自己,形容松散毫无戒备,皱起了眉。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钱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换地方。”
闻言,原住民们如梦初醒地动作起来,也不等魏充儒发号命令,还不停地偷偷摸摸地看向南门珏。
以南门珏的听力,还听到他们畏惧的交谈。
“之前谁说这个最漂亮先把他弄回去来着?”
“谁?活得不耐烦了?”
南门珏指尖旋转的手术刀暂停一瞬,淡淡地扫了眼说话的人,转身牵过张芝的手。
刚才救人纯属下意识行为,真是多此一举。
“他们人太多了,聚在一起更容易吸引寄生者,刚才那个不会是最后一个。”她对邓尔槐说,“趁着还没有更大的麻烦,赶紧走。”
邓尔槐看向她,“刚才还在生气,现在还是忍不住多管这个闲事,南门珏,你言行很不一致。”
南门珏“哈”了一声,“听不听随便你们,反正这些人不是善茬。”
邓尔槐说:“你打算自己走吗?就算你很强,带着个孩子,想要不出意外也不容易吧。”
南门珏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还不至于毁天灭地,或者说轮回世界的难度都是根据轮回者的综合实力筛选,根本不会允许超模的人存在。
所以平均等级越高,世界就越危险。
南门珏说:“那你的意思是?”
“再跟我们走一段吧。”邓尔槐诚恳地看着她,“我现在相信你不会无故杀人了,你连npc都会救,多出你这么强的同伴的话,我们也会更安心些。”
南门珏抬起头,其他三人也走过来,陆云霄尴尬地抓抓自己脑后的小揪揪。
“……我和你道歉,作为同伴,我刚才应该提醒你的。”陆云霄也成诚恳,“对不起。”
“别,”南门珏说,“我和你们不是同伴,也做不成同伴。”
她牵着张芝,转头看向关俊人和季程英,“你们两个,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什么回答?”
两人一怔,没想到南门珏还记得要带他们两个杀够五千积分。
季程英看看邓尔槐,又看看南门珏,怯怯地说:“如果我选择让你帮我,你能再多陪我们一段时间吗?”
南门珏诧异地看向她,有点想笑,“你倒是打了一出好主意啊。”
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季程英眨眨眼,开心地露出个笑脸,语气还掺进点撒娇,“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走啦?”
年轻的女孩眨巴着眼睛,眼神期待而晶亮,南门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到另一个单纯天真的姑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相信她会把她带出那个冰天雪地的末世。
“到熔炉基地之前,我带你们刷满五千。”南门珏说,“不过不要因此而指望我,在关键时候我救不了你们,你们能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其他人很惊讶南门珏会特意说出这样的话,季程英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连连点头,“我知道,知道。”
关俊人沉默着,手里匕首握紧,在南门珏看过来的时候,说:“我不用了,谢……谢谢你,你帮帮小英就好了。”
邓尔槐惊讶地出声:“你傻呀。”
关俊人坚决地摇摇头。
南门珏自然无所谓,她最后看了眼没敢跟过来的魏充儒,对他微微一笑,在他惊惧的眼神中转过身,带头走了出去。
还是上了吉普的车斗,陆云霄绕着周围转了一圈,松一口气,“应该是没做什么手脚。”
“不行就换一辆,他们这么多车呢。”邓尔槐歪头示意一下,旁边就是魏充儒那些人开过来的。
“容易挨揍。”陆云霄笑着说。
这时已经接近黎明,天边露出亮色的蓝,温度也更低一些,张芝缩着身体往南门珏怀里躲,南门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修长的小臂搭在车斗边上,风吹得衬衫鼓起,黯淡的光影中映出一派纤瘦风骨,却并不给人柔弱之感,倒是有一股透骨的清冷潇洒。
关俊人和陆云霄都有点看呆了,南门珏误会了他们,说:“我的衣服都加了恒温功能。”
“啊,不是。”关俊人闹了个大红脸,不是因为羞涩,是尴尬。
他和南门珏之间也算是有点纠葛,前面不久前刚发布过割袍断义的宣言,现在却又坐进了一辆车斗里,他的脸皮还没修炼出来。
陆云霄倒是很自然,“看你的身形,怎么都想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强。”
“体质的提升和体型没有关系。”南门珏说,顺便打量了一眼两人。
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看陆云霄倒是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肌肉也练得漂亮,看起来很像健身房的常客。
至于关俊人,正常体型,算不上白斩鸡,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像个身体健康的普通白领。
“我倒是发觉了,不过如果和主神兑换,能多给我点肌肉吗?”陆云霄异想天开。
“要那么多肌肉干什么?你还嫌自己目标不够大吗?”前面开车的邓尔槐开口,“你这个块头,已经一瞄一个准了。”
季程英发出闷笑。
“健身人的执念嘛。”陆云霄颇为郁闷。
“陆哥,你到底多大啊?”季程英回过头趴在椅背上,好奇地问,“看你的脸也就二十多,但是你这浪荡的胡子和头发,又好像四十多了。”
“四十多?!”一直有点脱线和散漫气质的年轻大叔脸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只有二十八!二十八!”
大家都安静一瞬。
邓尔槐咕哝一声:“我都三十二了,你说比我还小四岁,谁信呐。”
“谁说我不是……”陆云霄猛地扭头,南门珏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凑他很近,他瞳孔收缩,不禁咽了口口水,“干,干什么?”
“太黑了,凑近点看看。”南门珏说着退回去。
去掉那胡子之外,陆云霄五官是立体清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把自己捯饬成这个样子。
这话南门珏没问,季程英问了。
“陆哥,你是觉得浪子的形象格外帅吗?”年轻姑娘小心地问。
“不帅吗?”年纪轻轻又一把年纪的人茫然地眨眼。
“帅。”南门珏说。
几个人目光唰地看向她,南门珏歪歪头,“也是一种风格嘛,怎么不算帅呢。”
“知己啊!”陆云霄突然激动起来,扬起手好像要拍南门珏的肩膀,举到一半僵了下,又放回去,“我有个朋友,总是想趁我睡觉把我胡子剃了,我说这是我的本体,怎么能剃呢?他说我暴殄天物。”
“和他有什么关系?”南门珏说,“你自己喜欢就得了。”
陆云霄眼睛亮晶晶的,南门珏看着他,感觉像看见一只大而毛发粗糙的大型犬蹲在面前,抿起嘴转过头去,还是泄出一丝轻笑。
几人都有点发愣。
不是没有见过南门珏笑,或者说这张脸上经常能见到笑容,但那都是拿捏着做派,讥讽的,冷酷的,尖锐的,假装温柔的,笑容是她的攻击手段,只能带给人不安和威压,自从见到南门珏,还没见过她这样放松的,仿佛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笑意。
这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像月亮坠入湖水里,令人不由生出一种可接近的妄想。
想要接近的心有人只是想想,有人却敢于付出实践。
仍然是勇敢率直的季程英同学:“那南门哥,你多大了……这能问吗?”
看到南门珏收了笑,她不由又有点胆怯。
南门珏说:“不能。”
“……噢。”季程英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应该,没到二十岁。”关俊人小声说。
“什么?”众人齐声惊呼,连邓尔槐也不例外。
整个轮回空间里声名赫赫的通缉犯,大杀神,居然还不到二十岁?
虽然南门珏看起来就年轻,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啊!
南门珏一挑眉,倒也没生气,“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医生,急诊科的,一般看人先照面,我大概能判断出对方的年龄。”关俊人飞快地看她一眼,“除非戴了面具或者特效化妆,不然我判断得还挺准的。”
南门珏微笑,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她态度暧昧,其他人倒是不敢深究了,但不可思议的气息不可抑制地蔓延着。
这几个人,邓尔槐年龄最大,关俊人只有二十五,连季程英都有二十一,谁能想到最小的居然是南门珏?
南门珏还不到二十岁,说出去都没人信。
车安安静静地开着,直到邓尔槐一个急刹。
“前面有……”
凝重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见车前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挽着衬衫的袖口,西装裤腰带勒出过于细韧的腰,手指间转着白骨手术刀,施施然走向拦路的寄生者群。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南门珏动手,那股慑人的威压不是朝向自己的时候,南门珏的杀戮堪称优美的艺术,虽然她只是在进攻,甚至没有什么章法,但姿态轻巧干练,在丑陋的怪物中间辗转,弓起腰身像一只汲水的白鹤。
其他人都下了车,邓尔槐低声问陆云霄,“你怎么看?他练的是什么?”
“他没有路数,如果硬要说,他出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人。”散打教练陆云霄说,“那些寄生物没死,是他在克制自己,他每一次出手,都是朝着致命的地方去的。”
看着看着,邓尔槐突然皱眉,“他刚才斩断那根舌头那么快,现在杀这些低级的寄生者怎么反而让我们能看清动作了?”
众人一愣,一只削断韧带的寄生者被扔到他们脚边,吓得他们齐齐后退。
“在后面说我坏话,被我听到了哦。”南门珏踩着月色和血走过来,脸颊上多了条血迹,当然不是她自己的。
她用白骨刀点点季程英,转身翻回了车斗里。
张芝还在这里睡觉,乌鸦正守在她身边。
见没有人回来,乌鸦小声对她说:“骚包。”
南门珏轻哼,“看都看了,让他们看个够本。”
季程英杀寄生者的声音不断传来,南门珏鼻尖耸耸,扬声说:“快一点,味道太大了。”
她看向远方,拂动的杂草中有阴影耸动。
“晚上的确不是什么出行的好时间,不过正好。”她喃喃一声,又站起身,放大声音,“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悚然一惊,见南门珏盯着一个方向纷纷看过去,低级寄生者层层叠叠,涌动着向这边靠近,而且不止一边。
邓尔槐倒抽口气,“哪来这么多寄生者?别杀了,快走!”
她当即跳回车上,众人飞快上车的时候,南门珏反而跳了下去,并拎兔子一样拎住了季程英的领子。
“南门哥!”季程英尖叫。
“躲什么,这不都是现成的积分吗?”南门珏说。
“别开玩笑了!这分有命赚没命拿!”邓尔槐冲她们大吼,“快上车!被包围之后就出不去了!”
“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南门珏盯着寄生者群,嘴角向上勾起,“一只打底五十,五千分就是,一百只。”
说完,她拎着季程英就冲了出去。
其他人惊呆了,也没有马上离开,探出头看过去。
只见南门珏嫌季程英跑得太慢,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就冲到了寄生者面前,这次她拿出了自己真实的速度,连邓尔槐都看不太清她的动作,她把季程英护在怀里,拽着寄生者就往她面前送。
寂静的夜里,只有季程英在拼命地扯着嗓子嚎,一边嚎,一边哭着杀寄生者。
“南门哥你真是我亲哥我谢谢你一辈子!”她大声哭嚎。
因为她声音过于嘹亮,周围的寄生者都被她吸引了过去,车这边倒是没有什么事,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精力不错,再来几只。”南门珏说。
季程英发出更大声的哭嚎。
南门珏没数她究竟杀了几只,见寄生者包围得越来越多,虽然不至于害怕,但那些无孔不入的菌丝还是有些麻烦,她又拎着季程英突破包围,回到了车上。
这次她把人放进了车斗里,车等待她们已久,嗖一下就蹿了出去,季程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南门珏毫无同理心,“多少积分了?”
季程英哭得打了个嗝,在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中打开面板,眼睛贼溜溜地看了眼南门珏,说:“四、四千。”
南门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哭声越来越小,低头抹着眼泪,沮丧地说:“六千三。”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了。
这就是……抱大腿吗?如斯粗壮的一个大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