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然而就在出发之前, 他们被吴青给堵住了。
“你真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听没听说过?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你也不能今天就去!”吴青不容置疑地把南门珏退回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崽子, 你真不怕死啊?不怕死也不行!”
看到南门珏的眼神,她居然猜出来了她要说什么, 一口气又给她顶回去。
“你想找死, 我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赵的学生去送死呢, 你敢今天出去, 我就不帮你看着你小女朋友。”
南门珏难得语塞, “……你不是知道我是女的了吗?”
“女的就不能有女朋友了吗?”吴青看上去比她更疑惑。
南门珏无言以对,她是看出来了,吴青才是反抗军里的隐藏boss,她一发火,秦夜寒也像个新兵蛋子, 光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行吧。”
南门珏倒也没有非要去送死的意思,只是她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她想尽快杀够辐射怪物,以免时间越长越节外生枝。
看她似乎真的乖乖躺下,没有想强行出门的意思了,吴青这才缓和了脸色, 硕大的眼泡又看向门口的秦夜寒。
“……吴姐你忙,我先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青满意地收回目光。
离开了灰塔,无法再连上灰塔的内部网络, 也就无法查阅灰塔里的图书和资料,南门珏双眼瞪着昏黄的天花板,嘴里开始瞎扯淡。
“吴姐,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你给我讲讲和我老师之间的爱情故事,你为什么要离开灰塔?”
“过不下去了呗,就出来了。”吴青拿着一杯颜色诡异的冲剂过来,“喝了。”
南门珏坐起身,“这是什么鬼东西?”
“镇定辐射的。”吴青说,“你以为你的辐射含量就很安全吗?你也就比隔壁那小子幸运那么一丁点,他是伤到了心脏,不然躺在那的就是你了。”
南门珏毫不怀疑,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干呕。
“你……加了什么……”
吴青就当没听见,过来把杯子收走,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望着她。
南门珏意识到她有话要说。
“秦小子知道我和你老师有点渊源,让我过来劝劝你,要劝什么你自己知道吧?”吴青单刀直入。
南门珏喉头滚动一下,沉默地移开视线。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重新研究逆退素,从这个概念提出开始,你应该就在项目组里了吧?老赵怎么可能放过他最心爱的学生呢。”吴青说,“是失败过一次产生了恐惧?还是老赵的死给你带来了什么影响?”
“你感到难过吗?”南门珏忽然说。
吴青一愣,“什么?”
“和喜欢的人这么多年没见,再次得知他的消息却是死讯,你昨晚是怎么过的?”南门珏说。
“这和我们说的问题好像没有关系吧?”
“你在问我问题,我不可以问你吗?”
吴青瞅着她乐,“你这个小孩,个头也不小脾气也不小,老赵是怎么养的你?真是被他捡到鬼了。”
南门珏盯着她,对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吴青被她盯得清清嗓子,拿出了一点靠谱的长辈姿态。
“要说一点都没有伤心,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无知的少女时代迷恋过的人,你不知道你老师年轻的时候有多帅,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一头扎进实验室,十头牛都拉不出来,口头禅最多的就是‘实验还没做完’和‘我没抽烟’……”
吴青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明也是不年轻的容貌了,说起这些的时候情态仍然宛如一个少女,只是增添了些许厚重的怀念。
中年人怀念青葱岁月还要对晚辈讲心路历程,听起来像什么大型羞耻play,但讲的人没有丝毫羞涩,听的人也一脸认真,因此也并没有什么尴尬流出。
南门珏听着吴青的碎碎念,在脑子里拼凑出一个头发没那么白,长得很帅的赵怀仁,其实这挺难的,把他们当成纯粹npc去看的时候,她觉得他一出生就应该这么白发苍苍满脸疲惫。
“……反正怎么都约不出来,我索性也不约他了,就和他一起进实验室,结果都一起工作几个月了,他都没发现他的助手是我。”吴青笑了一下,“无菌室里大家都包裹得像粽子一样,我特意没告诉他,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结果他真就一直没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过。”
她真的很喜欢他,看着吴青的眼睛,南门珏默默地想,语言可以骗人,但沉醉于过去的情态没有必要说谎,在说起赵怀仁的时候,吴青的眼神分明是骄傲的,她为自己喜欢过那样一个人而骄傲。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离开灰塔么?我是生命会的一等研究员,享受高层待遇,身份干净,何必要跑出来连鸟屎都吃不到一口?”吴青看向她,“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赵怀仁还没有成为生命会首席,我们都是一等研究员,因为一次医疗事故,我被推出去顶了罪,得罪了大人物,如果不出来,就是几十年的监狱之旅。”
“谁把你推出去的?”南门珏问。
“当时的首席,估计早死了吧。”吴青不在意地说,“说起来,老赵会成为下一任首席才让我大吃一惊,我记得这家伙只喜欢搞研究,一点都不喜欢沾权力啊,让他管点东西可累死人了。”
南门珏看着她,慢慢地说:“有没有可能,老师他是为了你,才走上了这条路?”
吴青愣住,“为了我?”
“只是一种可能。”南门珏说,“是或者不是,我们也不可能去问他了。”
吴青沉默下去,从侧面看过去,她的大眼泡变得更鼓了,南门珏以为会有眼泪掉下来,但没有。
“当年是他送我出来的。”吴青的声音轻了许多,“他给我准备了新的手环和车,让我尽快离开灰塔,我问他,你被牵连责任怎么办?他说你不用管了,能活一个是一个。我就这么走了,这些年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成为了首席,知道他在研究逆退素,只是没想到……”
吴青转过脸看向南门珏,这张脸和哀伤的神色不太相配,她还是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更顺眼一些。
“我需要谢谢你,南门,你把他死去的消息告诉了我,这样我就不用再妄想有一天会在现实再见面,而是只需要向前走去就可以了。”吴青说,“只要继续走下去,终有一天,我还会再见到他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爱他,所以知道他死了也没有关系,是么?”南门珏低声问。
“你好像有什么代指。”吴青眼里浮现出探究的神色,“你不会真有什么小情人留在了灰塔吧?”
“没有。”南门珏面无表情。
“没有就没有嘛,小孩子不要老是生气,显老。”吴青想摸上南门珏的刺头,被她躲了过去。
“我认为爱或者不爱什么的,只有在有命的时候才能谈,你再爱他,他人没了,你对他的感情就是朝向空气,这有什么意义?”
“要说什么意义……爱一定要有个意义吗?就像打仗一样,还得师出有名?”吴青说,“没有人回应的爱也是爱,这么说的话,那老东西一辈子都没回应过我的感情,他死了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南门珏说不上来了,她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在放空,她很困惑,这种困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讲过。
“没有回应的爱,不只是自作多情吗?”她喃喃地说。
“那咋了,老娘愿意。”吴青理所当然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年要是没有那出事,说不定我多磨两年还真能被我得逞……可惜咯。”
南门珏说:“你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过他,才在心里把得到他的结果美化了而已。”
“还是那句话,那咋了?人啊,活那么认真干什么。”吴青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这次没有被躲开,“哎哟,你这发质真不错,怎么就被你弄成了这个狗样子?坐直一点,我给你修修。”
“你还有这种技能?”
“自己生活久了,什么技能学不会啊。”
南门珏坐起了身,吴青一手手术刀一手术手剪,就这么咔嚓咔嚓地给南门珏剪起了头发。
剪完之后她捧着她的脸端详片刻,脸上尽是满意。
“不愧是那老东西看中的小孩,美姿容没得说,姐姐我一把年纪都要被勾走了魂儿。”
南门珏看向旁边的镜子,原本狗啃似的发丝没有被修剪成乖乖的发型,而是保留了狂野嚣张的风格,却因为发质柔软垂落了一部分,只是显得潇洒凌乱了些许。
南门珏也端详片刻,大为赞同,“老子真帅。”
两人都对南门珏的新形象十分满意,南门珏看着吴青的笑脸突然想,如果有老师那样的爸爸,吴青这样的妈妈,好像也不错。
两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午餐,排除南门珏一言难尽的表情,气氛非常不错。
她承认之前对灰塔里的饭声音有点大了,在这种时代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
张楚惜醒来了一会儿,打上止痛针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她才彻底醒了过来。
看见南门珏的新发型,她愣了好一会,说:“我以为我终于死了,上天怜悯我,给我派了个巨帅的勾魂使者。”
“让你失望了,你暂时还死不了。”南门珏说。
连童古来的时候都盯着南门珏看了半天,然后戳戳秦夜寒的腰子,“秦哥,你第一帅哥的位子要不保了。”
秦夜寒:“……”
在反抗军基地的日子出乎意料的轻松,南门珏以为秦夜寒和吴青会孜孜不倦地劝说她继续研究逆退素,但他们没有打扰她的养伤时间,直到一周之后,她的伤口基本结痂,决定第二天就跟秦夜寒去看他的证据。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南门珏给张楚惜换药,张楚惜思索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南门,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问题?”
“什么?”南门珏漫不经心地说,“执着于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假?”
“这些世界是真是假,和我们有些什么关系呢?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张楚惜垂下眼,“我也因为这些世界太真实而挣扎过……但就像你说的,只有活下去才重要,不是吗?”
南门珏动作轻柔,给她换完药后用绷带包了漂亮的结。
“活下去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它不是我的最终目标,在活着的时候该弄清楚哪些东西,才是我最重要的事。”
张楚惜没听懂。
南门珏对她微微一笑,笑容比夜色还要温柔,嘴唇里吐出最强硬的话。
“我想弄明白这件事,仅此而已,不需要理由。”
……
张楚惜的胳膊断得太厉害,虽然也想跟着去,但南门珏还是把她留在了基地里。
她当然能看出来,张楚惜的焦急不是为了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假,于是把她摁回病床上的时候,南门珏微微躬身,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这里没有灰塔里的那种防护服,你伤口太深,靠近辐射怪物的话很容易被影响到,等再愈合一些,我带你去补积分,不要着急。”
张楚惜张张口,眼睛有点湿润,她露出点苦笑,“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赵怀仁死了,这条支线就算废了。”
“我知道,我知道。”南门珏顺手揉上她的脑袋,这个动作现在已经很顺手,“别着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得及。”
张楚惜低下头,声音有点发沉,“还有一个多月……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要待一个多月。”
这时秦夜寒过来叫人,南门珏答应一声,说:“好好养伤,我会尽快回来。”
南门珏上了后座,开车的仍然是童古,秦夜寒坐在副驾驶上,这次出行的只有他们三人。
童古调了下后视镜,映出南门珏完整的脸,“能看着这张脸开车,也算是一桩美事啊。”
“别贫嘴。”秦夜寒说,“好好看路。”
童古转过头,对秦夜寒做了个鬼脸,秦夜寒无视了他。
南门珏摆弄着自己的手环,用余光看了这出默剧,“你们两个感情不错。”
“我是秦哥捡回来的,要不是他救我一命,这时候你就见不到我啦。”童古说。
南门珏随口问:“你也是从灰塔里逃出来的?”
“也许是吧。”童古挠挠头,“但我被救的时候伤到了头,之前没什么记忆了。”
“目前已知的地区里,只有灰塔和我们基地有人类生存的痕迹。”秦夜寒说。
“不一定,说不定我来自另一个灰塔呢,我们不正在找他们吗?”童古开玩笑地说。
几天下来,南门珏和他们相处得不错,一路上的气氛十分愉悦轻松,直到遇见一小撮辐射怪物。
生物变异之后会扭曲原本的结构,从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团团裸露的组织,根本分不清它活着的时候是人还是动物,碰见辐射怪物唯一的做法也不需要多说。
南门珏活动了一下还不是很灵活的左肩,背上氧气瓶,拿起枪就下了车。
之前她戏谑地提议让秦夜寒带她去怪物聚堆的地方,果不其然被严肃地拒绝了,但理由不是为了安全什么的。
当时秦夜寒说:“只需要按照路线前进,你就不会缺少遇见它们的机会。”
确实不少见,在这个时代,想找个活人不容易,想找怪物那真是成堆成堆的,要多少有多少。
这堆怪物数量不多,三人很快清理完毕,南门珏看了眼积分,已经变成了10300。
起码就算现在被弹出这个世界,她也不会因为积分清零而被抹杀了。
她平静地关上面板,念叨一句:“都是最低等的怪物啊。”
一只只给了一百分。
这句话引起了两个人的热烈注视,童古怪叫道:“你在说什么啊!遇见低级怪物还不高兴?就我们三个小卡拉米,来个大的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秦夜寒说:“中级和高级的怪物本来就很少见,这是好事。”
南门珏和这些原住民说不清楚,只是耸耸肩,继续向前赶路,路上没有再遇见这种需要特意下车清理的怪物堆,落单的都被童古直接开车碾压过去。
中午左右的时候车停了下来,南门珏向窗外看去,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悬空的断崖,崖上满是冰层,天空本就是灰色,冰层的深处仿佛一点光都没有反射,像一片漆黑的深渊。
“带好氧气瓶,我们要走很远的路。”秦夜寒说。
南门珏说:“你是说,我们需要走到这底下去吗?”
“完全正确。”童古说,“雪越来越大了,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找到我们的车,并成功打着它。”
南门珏沉默一秒,整理好自己的装备下了车,当她走到崖边,意料之外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她会看到深渊,但她看到的是一片被冰冻住的废墟。
三座巨大的冷却塔像死去的巨人,沉默地伫立在灰色的苍穹下,本该冒着蒸腾气体的圆口挂着干枯的尸体,大多数已经变成黏成一团的骨骼,外壳已经风化,在裂开的缝隙中,深黑色的液体从塔口向下流去,蔓延开不祥的颜色。
这是一座废弃的核电站。
秦夜寒来到她身边,眼眸注视着被尘封的建筑,“很震撼,是不是?我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前文明的遗迹,但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童古戴着氧气罩,不停地咳嗽着走来,“每次靠近这里,我都感觉很不舒服……是这里怪物太多了吗?还是有什么诅咒啊?”
冷却塔底下的空地上满是怪物,它们没有方向地徘徊着,发出不明的嘶吼。
“走吧,这条路下不去。”秦夜寒。
他刚要转身,南门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转头看到她严肃的眼神,他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相处一段时间,他也算是了解了南门珏的脾气,这家伙平时很气人,总是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方法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在重要的事情上她毫不含糊,绝对是最可靠的战友。
“氧气瓶,多带两个。”南门珏说,“计算着时间,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必须上来。”
“……你认识这里?”秦夜寒得出令人惊愕的推断。
“这是核电站,如果你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想想我们现在为什么身处漫长的冬天里。”南门珏说。
秦夜寒和童古反应了两秒,眼神惊恐地望向底下,童古直接后退了几大步。
“这这这这玩意儿是不是会爆炸?”
“从理论上来讲,会,不过过去这么多年,我不确定它里面是否还有能量,但无论有没有,这都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南门珏深吸口气,“没有防护服就直接进去……该说你们命不错吗?就算是残留,这里的辐射含量肯定也很惊人。”
失去管控这么多年,想也知道这里面的辐射能量都是怎么散去的,这么说的话,它周围的这些怪物们……
南门珏再次低头看去,这次看到这些没有意识人畜不分的怪物们,她的心情复杂了些许。
这些东西,也许原本就是核电站里的工作人员,以及周围的小动物们也不一定。
“那我们还用下去吗?”童古弱弱地问。
“你可以留在这里,守着你的爱车。”
南门珏倒也没有必须前呼后拥的执念,只要有个带路的就行,她顺着刚才秦夜寒指的方向走去,秦夜寒转头看向童古。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童古嘟嘟囔囔地跟上了南门珏。
经年累月的冰层十分厚重,完全覆盖住了原本的地形,即使秦夜寒已经挑出来一处相对好下的角度,从上面望下去的视觉效果也十分惊人。
南门珏只是瞧了一眼,就拿出自己的迷你钢索,试着挂到冰壁上。
这次时间充足,她就在自己腰上围了一圈,防止脚滑掉下去。
童古看着她动作,忍不住问:“南门,你真的只是个科研人员吗?你们灰塔的科研人员,日常需要做攀岩训练?”
这当然不是灰塔里的训练,只是南门珏的个人爱好,她不抽烟不喝酒但是就爱做点极限运动,包括打架斗殴。
这当然没法对原住民解释,于是她只是对童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知道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童古眼神惊恐地滑了下去。
南门珏看似轻松,实际上暗暗给自己捏了把汗,她不是没有爬过冰岩,但这么高又这么陡,还几乎没有安全措施的还是第一次,她全程肌肉紧绷,肩膀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有了崩裂的疼痛。
“别担心,我就在你下面。”秦夜寒在下方出声,“胳膊疼的话不用勉强,我会接住你的。”
南门珏没说话,但心理上确实放松了一些。
童古也慢了一步,滑到她身边的位置,和她平行着向下爬去。
她没有开口求助,两人也没吭声,三人沉默地爬到崖底,秦夜寒第一个落地,拔出匕首清理周围的几只怪物。
不远处阴影闪烁,怪物游荡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秦夜寒回身对两人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尤其警告地看了南门珏一眼。
南门珏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就算她有时候会做出一点危险的举动,但也不至于故意找死,如果在这里去招惹怪物,将会迎来怪物潮三人对冲版。
秦夜寒走在最前面带路,南门珏紧跟其后,三人行里中间是最安全的位置,一路下来她只杀了两只怪物,就来到了建筑内部。
明明还是中午,阴沉苍冷的气息包裹全身,视野昏黑下来,目之所及全是坍塌的碎石,以及不成人形的尸体碎块,几缕细微的光线从圆弧状的穹顶洒落进来,灰尘跳跃。
这里的时间被冻结在了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