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鹤停的身手是不会掉下去的, 南门珏往下一看,果然他拽着钢索平安落地。
这里没有其他地方那么黑,她往下探头的时候脸上在笑着, 但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头让底下的人吓破了胆。
“小心!”
南门珏往下一翻,她身后的怪物咬了个空。
她落到下一层, 秦夜寒的气儿还没喘过来, 劈头盖脸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找死的感觉?”
“偶尔。”南门珏说。
“不要什么茬都接啊!”张楚惜说, “它们追上来了!”
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南门珏以最快的速度收回钩子, 转而勾住这一层栏杆,这一次她第二个跳下去,鹤停留在上面又弄死了几只怪物。
“不行,它们越来越多了!”鹤停已经满头大汗,“该死的, 徐阳那狗东西究竟害了多少人……”
他害了多少人,哪里能有个数据, 南门珏抬起头,只看到怪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对着他们嘶吼,咆哮。
鹤停在滑到下一层时, 一只怪物跟着他顺着钢索爬下来,他一仰头倒吸口气,手中举起的枪颤了一下。
南门珏一眼看出蹊跷, “又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鹤停朝她看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晦暗不清,曾经张扬单纯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愤恨和悲哀之下, 更多的是迷茫。
“我之前的队长,他一周之前还在和我一起吃饭……”
南门珏想起来,最开始在电梯里鹤停叫嚣着要杀了她,一个青年阻止了他。
南门珏沉默地举起手术刀,扎进了怪物的脖子里。
她的胳膊变得很酸,长久的战斗加上需要上肢力量的钢索攀爬,她的体力快要到达极限,呼吸也沉重起来。
鹤停看出她的艰难,在她面前一弯腰,“我背你!”
“醒醒,你伤得比我还要重。”南门珏沙哑地说。
现在已经下了二十一层,还有最后九层,但人人都十分狼狈,除了秦夜寒状态稍好,南门珏和鹤停都湿得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
“我说,你们反抗军就派你一个人潜入进来吗?”南门珏脑仁突突胀痛,和秦夜寒说话却还带着笑,“但凡多个健康的打手,我们现在都不会这么惨。”
“灰塔不容易混进来。”秦夜寒简短地说,“我们生活在外面,辐射值都很高。”
南门珏明白了,除了秦夜寒,其他人可能连灰塔一进门的检测都进不来。
“既然这么难,九十五层那条路是怎么弄出来的?”鹤停问。
秦夜寒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门珏反应过来,秦夜寒几次提到林素问,想必他并不是真正被驱逐出塔的反抗军,这条密道的建立,八成少不了林素问的支持。
“快走,这些都出去再说。”南门珏说。
这时她意识到张楚惜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她连忙转头看去,却见她的眼睛已经合了起来,她立刻凑近。
“张楚惜!”
张楚惜脸色惨白,艰难地将眼睛睁开眼一道缝隙,“我没事……不用,不用在意我……”
“怎么?”
“失血过多。”南门珏说,“该死的。”
“你的万能口袋里,没有装止血的东西么?”
其实南门珏还真装了,但是装在了上衣外套中,而上衣用来包裹赵怀仁的尸体,早就不知所踪了。
南门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一言不发地重新勾好钢索,正要往下的时候,走廊上的灯啪地亮了起来。
徐阳的声音从周围的广播音响里响起。
“南门珏,你真以为你们能逃得出这里吗?真是可惜,你看看这个塔,这么大的封闭场所,究竟是人类的救赎,还是人类的坟墓呢?”
也许每一个从现代社会过来的轮回者都会有这种想法,南门珏轻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从今天起,它不像坟墓了。”她说,“和这种人有过同一种看法,有损我自己的逼格。”
“继续走,看什么。”她把扭头看她的鹤停往前推,转头再次扎死一只怪物。
她的眼前有些旋转了,现在的动作基本依靠肌肉记忆,用力甩甩头保持清醒,她紧跟上鹤停的身形。
“不用挣扎了,就算逃出去,你觉得你们能在充满辐射的寒冬里活多久?过来见我,也许我们解除误会之后,还能留你一条命。”
“放你x的狗屁!”
这么暴躁的话不是从南门珏口里说出来的,而是鹤停破口大骂。
“误会?误会他把灰塔的民众弄成怪物?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不得好死!”
父亲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鹤停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握在栏杆上,悲怆和愤怒要将他自己烧死。
南门珏捏住他的手指,将它一点点地张开。
“最后一层了。”她说。
鹤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他没有一点哭的意思,他用力点了下头,翻身下滑。
秦夜寒一直在第一个,负责带路和清理第一批包拢而来的怪物,南门珏和鹤停谁先谁后看情况,这第九十六层是南门珏断后,她看其他人已经下去,从膝盖上的裤兜里摸出一枚微型**,向后一扔,然后也没力气用钢索,直接就那么跳了下去。
灼目的火光在她身后燃起,她仿佛从烈火中飞身而出,秦夜寒和鹤停仰头望着她,一时都有瞬间的怔愣,一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地想去接她。
当然是赶不及的,南门珏在落下之前拽了一把钢索,借力在地上翻滚几圈,顺势收回钢索。
起来的时候她双腿发软,差点栽倒,随即拽住冲过来的鹤停往前狂奔,“快!带路!”
九十六层燃起了火,灰塔的民众基本都集中在八十层往下,八十层往上都是一些公共设施,在疏散人群之后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南门珏烧得毫无心理压力。
怪物疼痛的嘶吼夹杂着烤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就在几天之前,这些失去意识的怪物还全都是普通的人类,他们的同伴。
也许是意识到他们就要逃出去了,广播里传出徐阳气急败坏的声音。
“抓住他们!”
更多的怪物聚拢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每一条走廊,鹤停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沙哑的抽气。
“这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景象。”
“不看。”南门珏干脆地说。
她的体力越来越濒临极限,或者说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越了极限,只是她的肾上腺素还不愿服输。
她盯着跑在前面的秦夜寒,想起以前学校体测的时候,有个女孩总喜欢坠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跑,她说这样会觉得自己的目标不是远在天边的终点,而是近在咫尺的她,南门珏现在体会到了。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身后一只怪物扑上前,咬住了南门珏的肩,她踉跄一下,刚举起刀,怪物被鹤停一手肘怼了下去。
“南门,你怎么样!”鹤停紧张兮兮地大喊。
“南门怎么了?”秦夜寒也大喊。
“我没事。”南门珏捂住自己的伤口,双眼已然紧盯着秦夜寒的后背,“还有他大爷的多久?!”
“就在这里!”
秦夜寒拐入两栋建筑之间黑暗的小巷,后面的两人跟着直冲进去,然后瞬间血液冷凝。
这居然是一条死胡同。
鹤停一把拽住秦夜寒的领子,“你故意让我们死?”
“鹤停!”南门珏拽下他的手,直视秦夜寒的眼睛,“出口在哪里?”
“如果你没有拦住我,现在我们已经出去了。”秦夜寒冷淡地说。
他轻而迅速地把后背上的张楚惜放下来,南门珏刚想去接,鹤停先一步把人接了过来。
南门珏没有逞强,比起这些在末日时代成长起来的战士们,她的体力还差得很远,她喘息着,紧盯着秦夜寒蹲下身,搬开角落里堆积的垃圾,露出一个下水道入口。
这时怪物追来,南门珏把护着张楚惜的鹤停拦在身后,拔出枪射击。
但剩下的子弹本来就不多了,她很快射完,又拿出了手术刀。
这把手术刀经过她的特意打磨,锋利程度要远胜过普通手术刀,让她在力气几乎消失殆尽的情况下还能取走怪物的性命,但她自己身上也增添了不少新的伤口。
“快啊!”鹤停用一只手战斗,焦急地大喊。
“好了!”
下水道的盖子终于被打开,秦夜寒大步赶过来,替南门珏挡下另一道攻击,“我殿后,快走!”
南门珏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干脆地转身就走,看着黝黑的洞口,她试探着踩中往下的梯子。
秦夜寒大喊:“直接跳!”
南门珏两眼一闭,手一松,把自己送入了黑暗。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她就像跳进了一个顺畅的水滑梯,一路向下滑去,只是这滑梯的味道令人不敢恭维,她一点也不想探究这些水是什么东西。
噗通的声音传来,鹤停和秦夜寒也接连跳了进来,他们一路向下滑去,速度巨快,还附带拐弯,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呜哇!”鹤停尖声大叫,“这是……呕!这是什么东西!”
“我劝你最好不要知道!”秦夜寒说。
干呕和尖叫的声音接二连三,南门珏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发出高声的大笑。
后面的声音明显停了一刻,黑暗的管道里只剩南门珏的笑声,她笑得发颤,充满癫狂,鹤停的声音明显恐惧起来。
“南门,你还好吗?”
“我太好了!”
南门珏呸呸两口,高声回答忐忑的同伴,“估计有三百米长的水滑梯,这辈子有几个人有机会玩到,我简直赚大了!”
如果张楚惜这会醒着,一定会有一阵好槽要吐,可惜此时听她说话的只有两个不懂水滑梯是什么东西的原住民,南门珏只好遗憾地闭上了嘴。
漫长的滑道到了尽头,南门珏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滚筒洗衣机之类的东西给甩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头扎进一个厚厚的雪堆。
冰凉的雪水渗入每一道骨缝,南门珏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个背心,立刻向上爬去。
雪堆里露出了三个脑袋,鹤停扒拉了几下,把张楚惜的脸也露出来,三人怔怔地抬起头,看着夜幕下飘落的雪花。
“我们真的出来了?”鹤停仿佛做梦一般的声音响起,充满难以置信,“我们真的从那样的围追堵截里……逃出来了?”
秦夜寒先一步爬出雪堆,他举目四望,西北方向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那边。”他说。
南门珏试着爬出来,但这些轻盈的雪花仿佛有了千斤重,她像个被埋在土里的萝卜,居然没能出来。
秦夜寒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拔了出来,然后他就没有放开,一手托住南门珏的腰,让她将重量放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往前走。
察觉到南门珏的呼吸越来越颤抖,秦夜寒的眉眼越来越沉,“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别担心,我死不了。”南门珏的声音很哑,但还算清晰。
秦夜寒微微放下了心,他加快脚步,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红光那边响起。
“老大,这边!”
赶到车前,南门珏第一个被塞进了后座,随后挤进来的是昏迷的张楚惜,随着鹤停一坐进来,车呜地一声向前开去。
南门珏眼前发黑,几乎瘫在座位上大口地喘气,她的身体坚持不住了,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车里的人在说话。
“我的天,你们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我以为你们都会死在里面!”
“快,把这个给她们戴上。”秦夜寒说。
后座的三个人唯一还能行动的是鹤停,他接过氧气罩,第一个先给南门珏戴上。
来到了外界,比起怪物更可怕的是无时无刻的辐射,他们现在人人带伤,恐怕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辐射超标了。
南门珏呼吸着氧气,钝痛发黑的大脑渐渐恢复清明,她听到前座的两个人在说话。
“灰塔发出最高警报了,你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差点没能出来。”
开车的人倒吸口气,南门珏感到他的目光瞟过他们几个。
“不是说带南门博士出来吗?怎么……这么多人?哪一个是南门博士?”
秦夜寒没有马上回答,南门珏慢慢地坐起身体,直勾勾地从后视镜里回视他的眼神。
“我是南门珏。”她说。
开车的人被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然后又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不是说,南门博士是个女孩吗?”
南门珏眯起眼,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上自己凌乱的短发。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头发还很长。”秦夜寒也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的确就是她。”
“哦……”年龄不大的反抗军又瞥向她,眼神里好奇和敬畏并存。
南门珏说:“车上有急救包么?”
“有!”不等秦夜寒回答,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说。
秦夜寒说:“在你们后面那一堆杂物里。”
南门珏肩膀受伤了,回身很不方便,鹤停长手一勾,把急救箱勾了过来。
南门珏吸着干净的氧气,手指有些发抖,在急救箱里翻找着,里面的确只有一些用于紧急处理的东西,消毒水,绷带,抗生素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药物。
除了秦夜寒受伤比较少,后座的三个人都成了血人,南门珏拿出一瓶消毒水,单手用牙咬开瓶盖,一言不发地闷头浇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前座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惊愕的叫声,所有醒着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门珏身上。
这个时代的消毒水特别强劲,也许是很容易受到致命伤,不及时消毒止血的话就会死,这一瓶浇下去,都能听到血肉发出的滋啦声。
嘎嘣一声,南门珏咬烂了嘴里的瓶盖,冷汗瞬间浸湿她的全身。
痛到极致的几秒钟过去,她抬眼看向安静的其他人,吐出嘴里的瓶盖,平静地说:“怎么了,没见过止血么?”
“……这样残暴止血的,真很少见。”年轻人咽了口口水,“你,你不是研究人员吗?怎么比刀尖舔血的人还下得去手 。”
“想活命还分身份吗?”
南门珏把另一瓶消毒水扔给鹤停让他自己操作,自己又咬开一瓶,照样一口气浇在了张楚惜的胳膊上。
“啊!!”
张楚惜直接被痛醒了,尖叫让鹤停和年轻人都缩了缩脖子。
南门珏恍若未闻,拿起绷带在自己肩头比划了一下,皱起眉,“创口太大,需要止血钳,光凭绷带止不住血。”
“这里没有吗?”鹤停焦急地问。
南门珏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说:“有打火机么?”
一片寂静,这下连秦夜寒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充满了震惊。
“能点火的东西,有没有?”南门珏又问。
秦夜寒说:“你确定么?能不能再坚持几个小时,等回到基地,就能得到妥善的处理了。”
“再止不住血,我撑不过一个小时。”南门珏清晰地判断着,“疼和活,这不用费脑筋选吧?给我。”
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秦夜寒舔了舔唇,难得流露出焦虑,然后他对年轻人点头,“给她。”
年轻人拿出打火器放到南门珏手里的手指在发抖。
包括刚刚醒来,还虚弱得说不出话的张楚惜,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南门珏,看着她弄出火苗。
火苗在微微发颤,车门车窗都闭得很紧,在颤的不是风,是南门珏的手。
南门珏盯着跳动的火苗,心中天人交战,她怎么会想象不出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超过她的忍耐限度,她可能会被生生痛死,但现在没有第二个方法,她还在流血。
会不会痛死是未知数,但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她一定撑不过一个小时。
她南门珏自觉心狠手也狠,对自己下手也没心软过,但这种举动,这种必须要自己来做的举动……
秦夜寒看出她的意图,犹豫地伸出手,不知道是想要帮她,还是想夺过打火机终止这荒唐的行为。
在他碰到南门珏之前,南门珏侧过头闭上眼,将火苗烤上她血肉模糊的肩膀。
烤肉的味道迅速弥散,车里所有人都发出不约而同的干呕。
这是活生生地烤人!
“唔……”
南门珏咬紧牙关,瞬间品味到牙龈破裂的血味,她无意识地张开唇,想要咬住些什么东西,猛地咬下去时尝到了陌生的血肉。
鹤停把胳膊伸进了她的嘴里,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这一下咬得极狠,但鹤停一声都没吭,滋滋啦啦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车里的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南门珏松开口,脱力地仰倒在座椅上,张楚惜抬起没受伤的手,把她的氧气罩戴了回去。
南门珏缓了缓,又缓了缓,还是眼前发黑,冷汗阵阵冒出。
她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或者她现在已经死了?甚至分不清楚了。
车里很安静,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能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南门珏慢慢地恢复了神智,有点迟钝地给自己缠绷带,缠好之后又给张楚惜缠,说来张楚惜也算幸运,就算整个胳膊都要掉了,居然正好错开了重点部位,她的出血量反而没有南门珏多。
然后她抬眼看向鹤停,鹤停目光和她接触,露出一抹有些虚弱的微笑。
“我没事。”他说。
南门珏还是给他包扎好了伤口。
“你的胸口和脖子在渗血,这两个位置不能像我这么粗暴地处理,等到了基地再说。”南门珏说,“不要再大声喊叫了。”
鹤停乖乖点头。
前座的年轻人敬畏地收回目光,他沉默半天,说:“秦哥,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执着要把南门博士带出来了。”
“我恐怕做不到你们想让我做的事。”南门珏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夜寒说:“你知道我们想让你做什么?”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有什么能让反抗军首领和灰塔总统一起合作?除了逆退素之外。”南门珏没看任何人,她看向窗外迅速略过的风景,天地荒芜而苍茫,“我做不到。”她强调。
“你尝试过吗?”秦夜寒说,“林总统说你从来都没有试着去解决过它的问题,无论是她,还是你老师……抱歉。”
他看到南门珏倏然转回的眼神。
“是啊。”南门珏轻柔地说,“连养我长大的老师都没能让我答应这件事,你觉得你们能够说服我吗?”
秦夜寒沉默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气氛压抑起来,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南门珏先移开视线,“不是我非要做这个恶人耍你们,而是我做不到,明白么?连老师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你们指望我来解决?我没那么天才。”
“不,你是整个生命会都承认的天才。”出乎意料的,出声的是鹤停,他认真地望着南门珏,“我听赵首席亲口说过,如果这世界上有唯一一个人能解决逆退素的问题,那这个人就是你,而不是他。”
“……”南门珏有苦说不出。
这主神给她个二世祖身份就得了,干什么非要把她的逼格拔得这么高?它的设定能,她南门珏不能啊!
她看了张楚惜一眼,张楚惜显然能够明白她的苦楚,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沉默之中,秦夜寒沉缓地开口:“南门珏,我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才,也一贯以天才自居的你经历了什么,才突然对自己失去了自信,但现在的情况是,无论你能不能行,我们都希望你去试试。”
“因为下一次辐射潮就要到了,人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