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一片混乱之中, 徐阳被前呼后拥地抬进了地下二十层的救护中心,值班的医护人员火急火燎地把他推进急救室。
徐阳是当着千万民众的面当场晕倒的,还是在进行如此重要的演讲时晕倒, 这无疑牵动着从上塔区到下塔区许多人的心。
林素问第一时间赶到负二十层,这里上塔区的人下不来, 于是没有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搭建演讲台的的负责人在走廊上抹汗, 林素问视线凌厉地看过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总统阁下,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横幅掉下来是我的失误,可是徐秘书没有被砸到啊,他是突然晕倒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说,“从上台前徐秘书就在咳嗽,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也许他本来就身体不适……”
林素问抿了抿唇,她神色严厉, 开口却不是责备,“我知道这不关你们的事。现场已经保护起来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没有,总统阁下。”回答的是总队长鹤华,“现场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住了, 在场所有民众也都询问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不是袭击。”
林素问略一思索, “那张横幅,是不是离徐阳很近?查一下它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已经检查过了。”鹤华说,“上面只有一些香味合成剂,过敏体质的话会可能会容易让人打喷嚏, 但不会危及健康。”
“那么看起来,就是徐阳带病工作导致的了。”林素问叹了口气,“负责主治的是哪位医生?”
“是张医生。”负责人说,“他今天正好值班。”
话还没有说完,抢救室的灯就灭了下去,徐阳躺着被推出来,脸上戴着氧气罩。
“张医生。”林素问迎上去,“情况怎么样?”
“总统阁下。”张医生摘下口罩,“徐秘书之前是不是已经高强度工作了很长时间?”
“最近的工作是有些集中。”林素问疲惫地说,“多事之秋,很多事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还主动取消了休假……他是因为疲劳过度才晕倒的么?”
“有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徐秘书是不是喜欢饮酒?”
“这我不太清楚。”林素问说。
“体内检测出大量的酒精,前一天晚上他应该还喝了酒。”张医生说,“他是过敏体质,很容易对化学成分起反应,但一般后果不严重,他个人应该也没有重视,但他酗酒,疲劳,辐射,种种元素掺杂在一起,就一下子爆发了。”
林素问严肃起来,“那是不是很严重?”
“再观察一下吧,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他明天情况能稳定下来,就是度过去了。”张医生说。
林素问还能说什么?确定了这不是一场反抗军和反对者们的阴谋,纯粹是徐阳自己没注意身体,她只能交代医生尽心呵护。
她没有太多时间留在这里,交代完之后就和鹤华匆匆走了,徐阳倒下了,他手上的工作还需要人做,还有那场重要的演讲,她只会更忙。
徐阳昏迷了五个小时左右,当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他费力地呼吸着,只感觉整个气道都肿胀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来……人……”
他以为自己发出全部的力气吼叫,但实际上发出来的声音比猫叫声也大不了多少,他歪过头,想要去够床边的呼叫铃,一转头冷汗却倏然冒了出来。
一道人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漆黑的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视野模糊,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认出这人的脸,面对那么漂亮魅惑的一双眼睛,他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南……”
“醒得挺巧,我刚进来。”南门珏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啊,这么快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你怎么……”
戴着氧气罩声音发不太出来,徐阳用力地瞪着南门珏,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绝对少不了南门珏的手笔。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刚入空间的新人,平时也足够小心,为什么还是着了南门珏的道?
南门珏看他喘得厉害,好心地伸手把他的氧气罩摘了下来。
“你都做了……什么……”
“我现在不应该和你解释这么多,根据万千文学作品里得来的经验,事情要办成的时候,话一多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南门珏微笑着,当着徐阳的面,光明正大地拿出一瓶喷雾,喷到他的氧气罩里。
徐阳瞪大了眼睛。
“你……你……”
“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南门珏说。
就在半个月之前,躺在这里的人是南门珏,徐阳在她的氧气罩里做了手脚,如果不是鹤停误打误撞冲进来,她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而现在,站着的人是南门珏。
南门珏害怕量不够,猛猛地喷了好几下,自己还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香味还挺猛。”她说,“死在这种香味里,和死在花丛里有什么区别?我对你真好,让你香香地上路。”
“畜……生!”
南门珏动作一顿,“你们的骂人技术是报的同一个培训班?真是没新意。”
徐阳赫赫地喘息着,目眦欲裂地看着南门珏靠近,那加了东西的氧气罩朝他口鼻盖了下来。
“感谢你告诉我,氧气罩不止可以用来救人,还可以用来杀人。”
南门珏把面罩严丝合缝地和他的脸卡在一起,还用力按了按。
“安息吧,连真名都不知道的轮回者。”
徐阳本来就被折腾得肿胀的气道又再次吸入刺激性气体,膨起的组织瞬间胀满整个喉咙,气流被堵住,他陷入了窒息。
南门珏垂着眼,冷漠地看着他挣动,扭曲,脸庞先涨红再变紫,然后渐渐变成微弱的抽搐。
她戴着医用薄手套的手指间灵活地转着一把手术刀,能就这么自然死亡是最好的,她只需要把氧气罩擦干净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但是万一他真的撞大运没死成,她就不得不补一刀了。
但是这样一来,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更大。
南门珏耐心地等着,眼见徐阳停止了抽搐,脸色也变成死人的青白,她手指颤了颤,抬起来的时候有点发软。
这是第一次有生命真的死在她的手下,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南门珏用力地握了下拳,伸手摘下徐阳的氧气罩,刚要把它擦干净,在门口望风的张楚惜忽然拍了下门。
南门珏猛然抬眼,张楚惜的声音模糊地传进来。
“来不及了,快点出来!”
南门珏一把将氧气罩割下来,她看着手上的刀,心念电转之间,她还是没有做任何事。
这时脚步声已经能够听到,南门珏一个闪身出了门,和张楚惜一起躲到拐角的阴影里。
冲过来的人让南门珏大为意外。
是齐墨。
他十分焦急,冲进门也没有来得及关门,南门珏又回到门口,从打开的门缝里望进去。
齐墨一看到徐阳的样子整个人一惊,他迅速冲过去,一边拍响呼叫铃,一边摸向徐阳的鼻息,然后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惊喜了,南门珏眼神就沉了下去。
这家伙吃龟息丸了?都憋成这样了还不死?
她咬住牙,深觉还是小瞧了这些资深者。
但是就算没死,徐阳的情况也应该相当危险,齐墨的目光不断扫向周围,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抓起台上的剪刀,戳向徐阳的气室。
将堵塞的气管切开,疏通呼吸。
齐墨明明是一个没有任何医学基础的普通人,怎么敢下这个手?南门珏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就是用的这一招救的鹤停。
齐墨是从屏幕里,和其他人一起看到了那一幕。
她阴沉地笑了。
学习能力不错,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南门珏躲在阴影里,冷静地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展开急救,因为徐阳原本的问题就是气管肿胀,突然加重也没有引起怀疑。
“怎么办?”张楚惜忐忑地问,“是不是差一点就成功了?”
“先走。”南门珏转过身,“我们已经离开隔离室很久,再不回去会被人发现。”
隔离室的监控和记录工作很重要,如果南门珏没有首席学生这个身份,那些研究员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一片区域交给她。
杀仇人是很重要,但是不能被杀意和仇恨蒙蔽双眼,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现在还没有实力那么任性。
“刚才齐墨进去了。”张楚惜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们两个是不是结盟了?”
“恐怕不止他们两个。”
“你是说,朱文杰也……?”
“后悔跟我一起了么?”南门珏平静地问,“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新人,却让他们几个联合起来对付我,我这个人,真是优秀得令人忌惮。”
“……问我问题的时候,大可不用顺便夸自己一句。”张楚惜嘴角抽了一下,发现除了她们之外敌人全部结盟的紧张感减淡了几分。
“我虽然弱,但我没那么蠢。”她说,“和那三个人在一起的话……我恐怕会变成一盘菜。”
南门珏伸手呼啦了一把她的头发。
“我不能保证一定会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但我能做出的承诺是,我不会放弃你。”南门珏说,“你可是我去铁钻头的投诚状啊。”
张楚惜被她逗笑了,她用力地点点头,“让我们一起努力出去吧,然后我一定好好训练,不再拖后腿了。”
“没有。”
张楚惜:“什么?”
“你没有拖我后腿。”南门珏认真地看向她,“爬进通风管道里给他放刺激性气体的是你,爬到那么高给横幅做手脚的还是你,你怎么会拖后腿呢,你是个小能手。”
张楚惜有点脸红了,“还是你做的事更危险,我不容易被发现,你还冒险溜进他的办公室换了他的酒……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他是过敏体质的?”
“他来说朱文杰的处理方式的那天,我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西替尼芬的味道,这是一种过敏喷雾,只有很严重的过敏体质才会用,恰好这个世界也有。”南门珏皱了下眉,“我只是不确定,体质提升上去之后也还会过敏吗?除非他根本没有用积分去提升体质。”
“有可能他没有提升,也可能是使用过什么道具的副作用。”张楚惜说。
南门珏恍然大悟,“这不就说得通了,目前已知他一定使用了隐藏名字的道具。不过用道具还会有副作用吗?”
“好像大部分的道具都有副作用,不止有副作用,还有使用次数限制和耐久度,也就是说,轮回者不可能抱着一个有用的道具就此养老,只能不断地去找。”张楚惜苦笑。
南门珏沉默了。
这主神,心真不是一般的黑。
两人快速回到隔离室,好在还没有被发现。
朱文杰蜷缩在角落里,呆呆地注视着摄像头的方向,他好像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整个人灰白颓废。
张楚惜看了一眼就快速移开视线,“这边呢……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
南门珏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晃一晃,只有两根凳子腿着地。
“不忍心?还是不敢杀人?”她漫不经心地问。
张楚惜没有说话,她是还带着普通人的心态,对杀人这种事有着天然的恐惧,但她也知道这人对南门珏造成的伤害,如果不是南门珏命大,她就真的死了。
她不敢,也不忍心,但她不会求情的。
“我刚才也手抖了。”在张楚惜惊讶的目光中,南门珏说,“在意识到我可能杀了徐阳的时候,我的手差点没听使唤。你怎么这么惊讶?我不是说我只是个平平无奇医学生了吗,会恐惧杀人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你表现出来的样子,像个从业多年的冷酷杀手。”张楚惜收起张大的嘴巴。
南门珏白了她一眼。
“我是如假包换奉公守法的良民一个。”除了经常打架斗殴被送进警局,以及差点就进了少管所之外,“何况习惯杀人这种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那么多个细胞拼了命地工作才组合成一个活人,随随便便就把人杀掉,让那么多细胞的努力付诸东流,实在很不礼貌。”
“……”
虽然理由有点奇葩,但张楚惜再一次以奇妙的角度清楚地意识到,南门珏是一个学医的人。
她看似狂妄又凶残,但也许在她的心中,也是抱着对生命的尊重和爱护,才能选择读医吧。
谁不知道学医是一条漫长艰难的路,没点超脱人类精神的热爱和坚持根本支撑不下来。
“南门,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张楚惜突然说。
晃动的凳子停下,南门珏惊讶地看向她,露出一抹笑容。
“好,我努力从这个破地方出去,然后做我的医生。”
正在说话间,旁边的耳麦里传出些许动静,南门珏拿起来戴上,朱文杰正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没有一点之前的疯狂。
“……你有家人吗?你没有人在等你回去吗?”
张楚惜看了南门珏一眼,南门珏没什么反应。
她们都以为朱文杰打算打温情牌,继续劝她们留他一命,但他神经质地笑了,把自己蜷缩得更小。
“轮回者是没有家人的……无论你身边有谁,最后都会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怜的新人,你以为你能掌控这场游戏,但你的噩梦,还没正式开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开始撕心裂肺地大笑,张楚惜立刻摘下了耳麦,她眼神呆呆地盯着屏幕,里面的朱文杰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时南门珏的手环亮了起来,代表有新的通知或者消息。
她打开看了眼,眼神严肃起来,坐姿也变直了一些。
“是什么?”张楚惜仿佛惊弓之鸟,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那个实验出结果了,报告自动传到了我的手环里。”
南门珏越往下看,神色越不对劲,不等张楚惜再发问,她就站起了身。
“走。”
“去哪里?”
“见总统。”南门珏说,“我有话要问她。”
……
为了处理徐阳倒下的后遗工作,林素问现在很忙。
南门珏一路上问了几个人,最终在地上一百二十层找到了她,就在广场旁边的一间空教室里,这里台子已经清理完毕,横幅也重新挂了起来,林素问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要代替徐阳,亲自对民众进行这个交代。
南门珏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她进入护卫队的保护圈里,忽然又看见了几个穿白色制服的白盔军。
她意识到什么,步伐放慢了些。
她对张楚惜比了个嘘声的姿势,两人放轻脚步,在靠近教室的时候,先传出来的是赵怀仁的声音。
“素问,你已经欺骗过群众一次了,你真的还打算再骗第二次吗?”
“赵哥,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现在已经重新召集民众了,演讲也快要开始了,你又反悔了?”
南门珏停下脚步,和张楚惜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
她之前还在想,林素问打算用什么理由来对民众解释,没想到她居然又想故技重施!
赵怀仁沉默几秒,发出沉沉的叹息。
“上一次欺骗,被小珏给揭露了出来,你觉得她会对你第二次的说谎坐视不管吗?”
“南门的正义性和道德感令我惊讶,你养出了一个好孩子。”
“素问……你在想什么?”
“你了解我,赵哥。”
“现在你叫我一声赵哥,那你就不是总统的身份,你告诉我,你对小珏动了什么心思,你想对付她?”
“赵哥,你不要激动。”林素问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是你在提醒我去对付她,不是吗?”
张楚惜惊恐地看向南门珏,南门珏面无表情,对她微微摇摇头。
“你明明知道,小珏是我的孩子!你……咳咳!林素问,你为了所谓的**,撒下弥天大谎我帮你,雷霆手腕镇压我也支持你,现在你想做什么?你要把手伸向无辜的孩子吗?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揭穿了你的谎言!”
“她揭穿的不只是我的谎言,也是这灰塔费尽心机维护了几百年的平静。”林素问说,“你是塔里的老人了,你忘记之前反抗军叛乱的时候,塔里是一种什么景象吗?人人自危,尸横遍野,人类的数量已经很少了,赵哥,人类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贵,万一再发生之前那种事要怎么办呢?反抗军还没有解决,灰塔能承受得起第二次叛乱吗?”
“你和我说这些,是要逼我做出选择吗?”赵怀仁的声音哑了下去,“你逼我为了维护灰塔的稳定处理小珏?”
“我不会让她死的,赵哥,南门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父母都死在反抗军的叛乱里,她本该是最恨他们的,但那孩子居然为了她的正义,选择投靠他们……”林素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恳求,“只是把她暂时关在安全的地方,或者你告诉她不要再乱说,只要让这一阵混乱过去,别的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赵哥?”
“……小珏不会答应的。”赵怀仁的口吻仿佛更加苍老了几十岁,“她宁愿和反抗军合作,也不愿意撒这个谎,除非杀了她,否则她一定不会甘愿闭嘴。”
“你在逼我,赵哥。”
“是你在逼我,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东西,到现在还不告诉我吗?”赵怀仁说,“素问,你从小喜欢的就是唱歌,你想要做灰塔第一的歌唱家!为什么有一天你突然对政治产生了兴趣?上任之后你大刀阔斧,剔除了所有灰塔里不稳定的因素,把所有反抗军都赶出灰塔,几乎和所有亲朋好友都断绝了关系,后来甚至撒下这种你原本绝对不会撒的大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别逼我,赵哥,别逼我。”
“素问!”
喧闹声从后面响起,民众又开始入场了,他们经历过之前的意外,又被扣下来盘问,这会心情都不怎么美好,全都心怀怨气,对这次的演讲要求更加苛刻。
如果林素问无法给出让他们满意的交代,很难想象这里会发生什么。
里面的两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林素问的声音明显急迫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赵哥,你先帮我稳住民众,然后我慢慢和你解释。”
“……每一次你都有理由逃脱,素问,你知道我每一次都会心软。”
“赵哥!”
“我知道了。”赵怀仁疲惫地叹气,“我会帮你这个忙,但要求是,你不要动小珏,她那边……我去解释。”
林素问的声音一下子放松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赵哥,你还是关心我,关心灰塔的。”
“小珏是我的底线,素问。”赵怀仁说。
“我知道。”林素问也叹了口气,“如果能连她一起瞒过是最好的……”
忽然咣当一声,教室的门被推开。
两人惊恐地向门口看去,只见南门珏慢条斯理地把教室门关上,锁死。
“小珏?”赵怀仁惊愕地出声。
“很遗憾,已经无法瞒过我了。”南门珏看向眼神倏然凌厉的林素问,“比起这个小小的谎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问总统阁下。”
“南门,不要胡闹。”林素问的眼神瞟向窗户。
“如果你想让我再在所有上塔区的人面前揭露一遍你的谎言,那你现在就可以叫人。”
“……”林素问看向南门珏,“你想问什么?”
“灰塔是怎么建立的?”南门珏直视林素问,“你害怕的,是不是建立灰塔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