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判官现身, 让整个结界都陷入安静。
张烬抬头看向判官,南门珏直勾勾地看着他。
泰拉俯下身,把朱文君的尸体回收。
“放心, 我不会拿她去换积分。”她轻声对南门珏说,“等回去之后, 就把她交给你去处理。”
南门珏当然不会怀疑泰拉干这种事。
和前一天不同的是, 判官这次站在了天平的右边。
熟悉的光屏又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第二个问题已出, 请各位作答。”
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除了问题, 左上角还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显示的时间是十分钟。
南门珏目光落在这次的问题上。
“由于你的存在,有多少本该死亡的人没有死亡?”
这是个不正常的问法。
正常情况下,这个问题表达的应该是“你救过多少人”,如果是这么问, 这个问题的价值导向就是正常的,但像判官这么问, 就变成了负向提问,让人分不清“拯救他人的死亡”在他的判定中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问得暧昧,大多数人都产生了犹豫。
然而判官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说谎,我会知道。”
这点南门珏已经确信了, 他们的答案会被判官直接从脑子里挖出去,就像挖出他们杀掉的人的魂灵,挖出最强者的镜像, 判官是个内心和灵魂的操纵者,人类的思想在他的面前像是可以随意解剖的尸体,是透明的罐子,五脏六腑里装着什么, 他全都一清二楚。
既然他全都知道,他又为什么还要让人特意回答一遍?
他反复强调“如果你说谎”,说明是否说谎在他那里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评判标准,至于评判的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这些念头在南门珏脑中飞快地转过,她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在盯着界面冥思苦想,因为这次有了明确的时间限制,大家都不急着填写,场中议论纷纷。
“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想必也很惊人。”张烬说,“就昨天一天,你就救过多少人,你数了吗?”
“你还在啊。”南门珏不咸不淡地说,“我以为意识到自己招人烦之后主动离开,是个智商正常的人应该做的事。”
张烬不以为意地笑笑,大手一挥,不假思索地在面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写这么快?”莫归在旁边嘀嘀咕咕,“看来救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清,不会是零吧?”
“小朋友,没有人告诉过你,金名的耳力都很好吗?”张烬目光一动,直直地盯住莫归。
莫归被吓了一跳,刚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南门珏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该写什么,是不是?”她冷不丁地说。
张烬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南门珏没再说话,她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面板,从神态上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张烬说:“你是想说,是我控制着判官,让他问出这些问题?”
南门珏还是不说话。
张烬又说:“猜测也是要讲究证据的,南门珏。”
南门珏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幅场景看起来有点尴尬,显得张烬上赶着倒贴,察觉到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张烬挂不住脸,冷冷地转头和昼以明说话。
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在空间里混到了万万人之上这一步,但这人总是有着和名声不相符的窄小气度。
好面子,自视甚高,装都装不太像。
虚伪。
南门珏垂着眼,在面板上写了两笔。
邓尔槐问她写了什么?她只是摇摇头,狭长的凤眼里一片冰冷。
以前她在笑的时候还能让人察觉到情绪,现在她不笑了,就连她的情绪都摸不到了。
她现在看起来平静,安静,冷冽,邓尔槐一向主动大胆,这时候却也不再敢多话。
很快十分钟到达,所有人面前的屏幕消失。
这不是大家第一次经历流程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知道,于是所有人统一地抬头,紧张地看向头顶的天平。
南门珏也抬起头,短暂的几秒钟后,一堆硕大的白色砝码落在了天平的右边。
这堆砝码分量太大,把判官高高地顶起来,也引起了一片惊愕的哗然。
南门珏毫无意外,她侧头看向张烬,张烬也不像昨天那样惊愕,两人对视,张烬含笑低声说了句话。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一片安静中,张烬的声音很突兀,惊醒了周围呆滞的人。
所有人都向他们看来,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在南门珏淡定的脸上。
什么意思?真是南门珏控制了判官?她能够操控判官的筹码?
“我很好奇,现在你还在带这个节奏,是想联合所有人把我杀了?”南门珏冷冷地说,“如果你想这么做,昨天大好的机会可以用来笼络人心,你为什么不去做?”
昨天镜像肆虐,诡域里的人死伤惨重,因为最资深轮回者的名头和四大会长的身份,有不少人去求张烬庇佑,可令人奇怪的是,张烬把这些人全都无视了。
众人敢怒不敢言,实际上已经把张烬这个光说不做的伪君子骂了无数遍。
被直接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好面子的张烬只是微微一笑,“是啊,为什么呢?”
南门珏把目光移开。
有人声音颤抖地问:“这次问的是做好事,我们赢了判官,应该……不会再被惩罚了吧?”
昨天的惩罚让许多人都吓破了胆,对判官的手段越加畏惧。
所有人都在等判官的宣判。
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中,判官的阴阳面里吐出无机质的声音。
“天平失衡,启动惩罚措施。”
一片寂静,偌大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住这片结界,在高危强压的一天之后,各种情绪开始爆发。
“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人超过你也不行,救人超过你也不行!”
“无论问什么问题都无所谓吧?他就是想让我们死!”
“我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救过人,我就想自己无声无息地活着,凭什么我要被连带?”
一片熙熙攘攘中,南门珏又看向张烬,“你刚才又做了什么?”
“我之前就说过,猜测是要有证据的。”张烬说。
南门珏懒得和他争辩,就在判官开口之前,张烬摸了一下他的耳钉。
是巧合吗?也许,但南门珏不信。
结界内的气氛已经被顶起来,有人在放声怒骂,有人在失声痛哭,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木然呆滞……魏充儒悄悄向南门珏的方向靠了靠,之前他因为想躲避张烬,躲在了很靠后的位置。
接下来判官就会宣布本次的惩罚措施,张烬嘴唇动了下,在他出声之前,南门珏高高地举起一只手臂,像小学生在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那样。
“我有问题——”
她声音磁性,高亮,还用上了一个绿色道具,用来放大声音,张烬之前也用过同款。
这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南门珏只是紧紧盯着判官。
应尧莫名感受到一股不安,他难得地打断南门珏在做的事,“你要做什么?”
南门珏眨下眼睛,在她回答之前,判官开口回应。
“你要问什么?”
张烬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莫名,似乎没想到判官居然会单独回复某个人的话。
在众人瞩目中,南门珏平静地说:“我有疑虑,想知道这次占据比例最多的人是谁?”
话音没落,她的手臂被应尧大力地抓住,她回过头,在对上他惊怒的眼神之前,先看到了张烬诧异的目光。
她缓缓地笑了。
这是在看到朱文君的尸体后她第一次笑,笑得异常灿烂,像一朵终于到期盛开的食人花,瞳孔里流动的却是冰冷和锋利。
“反正你总要把问题引到这里,不如我帮你一把。”南门珏没有管脸色铁青的应尧,笑着对张烬说。
确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张烬注视着南门珏的笑容,如此想道,看来他对南门珏的估计没有错,朱文君的死还是刺激到她了,只是这一步走得他也始料未及。
看来她也很确定,那个占据比例最多的人一定是她。
既然如此,她打算怎么做?
前所未有的挑战感和危险感笼罩而来,张烬感到一股颤栗顺着脊骨直冲大脑,他感到好奇,也感到振奋,他所有的感官都同时导向了同一个问题。
南门珏要做什么?
“这什么意思?”莫归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有懂,他望着南门珏的笑容入了迷,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珏哥……救人很多吗?”
“南门珏!”应尧忍不住,低喝出声。
“嘘,别念叨我。”南门珏说,“判官都不一定会同意呢。”
“你……”
“可以。”判官说。
应尧哑然,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砝码飞起来……上面浮现出南门珏的名字。
人震惊到极致,反而会失去发声的能力。
其实不是所有砝码,只是南门珏占据的部分实在太过巨大,这部分砝码一抬起来,剩下的部分零星得可怜。
毫无存在感。
一片寂静中,有人喃喃:“坏了吧。”
“出错了吧?”
“这应该不是南门珏在控制判官吧……这对他自己也不利啊?”
“蠢货,你们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他说不定本来就要杀了我们!现在他终于不装了!”
“可是他昨晚救了我……”
“他昨晚救了很多人,如果他要杀我们,何必废这个功夫?”
“变态杀人狂的心理谁能懂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着,而最靠近南门珏的这个小圈子里,所有人都沉默着,包括张烬和昼以明。
他们死死盯着单独隔开的那堆砝码,震撼,惊愕,难以置信……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够描绘他们的表情。
半晌,张烬看向南门珏,他眼神有些复杂,南门珏不确定是否在他眼底看到一丝——怜悯?
“看,这就是你想救的人。”他堪称温柔地对南门珏说,“没有人会理解你,也没有人会感激你。”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当然能懂南门珏的意思。
无论她打算做什么,怎么做,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保住现在还活着的人的命。
一看他那甜美的表情,莫归的怒火冲天而起,谁说没有人会感激南门珏?他们都不是人是吧?
他刚要开口,南门珏快他一步。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似乎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她笑得夸张,因为道具的时间还没过,她的笑声传到整个结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呆滞地看着她笑得像个疯子。
南门珏自顾自地笑完,神色倏然冷厉而傲慢,她扬着下巴,眼神睥睨。
“我如果图的是有人理解,或者是一个谢字,那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鸦雀无声。
应尧抓着她手臂的手松开了,他没有戴面具的脸更加苍白,脸颊却漫上一丝红,他紧紧盯着南门珏桀骜的、仿佛不被万物所缚的脸,眼底深处蔓延出无比的狂热。
她就是这个样子——她本该这个样子!
“让我们缩减一下步骤吧,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南门珏锐利的目光望向张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猜猜,”在张烬开口之前,南门居自顾自地说,“从昨天到今天,两个问题的导向性都太强,你应该在昨天刚刚知道些什么,判官所有的问题都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让我凸显出来。”
她唇角含笑,“昨天你失败了,所以今天你换了个一定会成功的,你知道这个问题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次张烬没再说“猜测是要讲证据的”这种废话,他含着鼓励看着南门珏,“然后呢?我打算怎么做?”
“然后你就要杀我了。”南门珏说,“只要在判官宣布惩罚措施之前把我杀了,那砝码就会消失,对不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要杀掉南门珏……砝码就会消失?
对啊!南门珏占据那么大一部分砝码,只要她死了,就一定不会超过判官的平衡了!
一双双眼睛,开始变得血红起来,南门珏这个令人恐惧的红名,在此时都已经失去了威慑力,人人都盯着她,恨不得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啪,啪,啪。
张烬给南门珏鼓了三声掌,他眼神欣赏,“南门珏,如果我不是必须要杀了你,那我会很喜欢你的,很可惜……我必须要杀了你。”
“别喜欢我。”南门珏微微一笑,“你不配。”
张烬的心口有一股热气轰然炸开,这热气上涌,眼见就要展现在面上,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眼神变得森然,“从来没有人敢……南门珏,你很好。”
他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以为有你身边那几个人的支持,你就不用怕了么?南门珏,金名橙名虽然厉害,但毕竟还是人类,你们能打过一个,两个,三个,能打败成百上千想要杀了你的人吗——”
“我用不着杀了他们。”南门珏说。
张烬沉默一瞬,“你说什么?”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判官再强,他也只是个诡异,诡异再强,也还是可以被杀死。”南门珏取出一个木头盒子,“他没有诡侍,只要把这诡域破了,你猜猜会怎么样?”
张烬终于变了脸色。
他猜出这是什么了。
南门珏说:“锚点这种东西,应该保护得再谨慎一点,你说呢?”
锚点……锚点?
是只要破坏了,就能从这里出去的锚点!
众皆哗然。
这下连南门珏的朋友们也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南门珏是什么时候找到的锚点?
他们当然知道锚点是一个破局的好方法,可是锚点该怎么找?
在这个不知道面积,广阔得如同异域空间的诡域里,怎么能找到的?
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向南门珏看来。
南门珏昨天单独行动了很久,救下了许多人,她哪里有时间去找的锚点?
他们都不知道,但张烬知道。
他阴翳的,尖锐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明明身为四大金名之一,却在这个诡域里格外安静,似乎在刻意将自己藏起来的人。
其他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昼以明。
昼以明?!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昼以明还是那副冷淡厌倦的表情,只是他长得好看,这么一副死了爹的脸也让人无法讨厌,面对形形色色诡异的目光,他淡定地抬腿——从张烬身边离开,走到了南门珏身边。
“我不知道他杀了那小姑娘。”
清冷如泉水叮咚的声线,人们恍恍惚惚,半天才迟钝地意识到,这好像是昼以明在对南门珏解释。
解释他对朱文君的死并不知情,也就没能救下她。
“我知道。”南门珏温和地说,“谁能预料到疯狗会突然咬向谁呢?”
这对话,这情态,谁还能看不出来,昼以明已经暗中站到南门珏这一边了!
哦,现在已经是明着站过来了。
泰拉实在忍不住了,“南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其实这也在南门珏的意料之外。
她不是不想找锚点,而是她在看出判官的出现和张烬有关时,她就猜锚点很大可能在张烬的控制中。
张烬这人虽然傲慢,总是把其他人当成傻子,但对于属于他的资源,他吝惜得就像守财奴。
判官就是他的资源,哪怕不是出于提防敌人的目的,他也不会允许能掌控判官生死的东西落入别人手中。
令南门珏没想到的是,昼以明主动找到了她。
昨晚她算是和昼以明不欢而散,因为镜像昼以明对她说的那些话,昼以明难以接受。
同样作为好面子的人,南门珏很理解昼以明,所以她本想徐徐图之,慢慢把昼以明策反过来,然而就在她单独行动不久之后,昼以明就又找到了她。
“我知道锚点在哪里。”他上来就开门见山,冷着脸像有人欠了他八百万,也不看南门珏,“锚点一旦离开源生地,诡域能量就会变得不稳,所以他没有随身携带,而是让我看着。”
张烬并不是一直和昼以明在一起,所以他们很顺利地直接取走了锚点。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并不信任我。”昼以明嘲讽地勾了下嘴角,“他不信任任何人。”
“不用说任何废话,我不想听。”他冷着脸,“你以为凭金健那个废物,是怎么让你得到消息的?”
南门珏大惊失色,“你和金健沆瀣一气!”
“……”昼以明终于忍无可忍,正眼看向南门珏,“会说话吗?”
“对不起。”南门珏干脆地低头。
她还想问更多,昼以明却不想再听,拿到锚点之后,昼以明就把南门珏赶走了。
南门珏深深地看向他,“你知道一旦张烬发现锚点丢失,他会做什么,以你现在的情况,你打不过他。”
然后南门珏就意识到她又说错话了。
昼以明精致的脸上涌上浅浅的红——被气的。
“不劳操心,再受伤,我也不是个废物。”他冷冷地说,“容我提醒,就算我给你这个,我们也还是敌人,有朝一日,我还是会杀了你。”
时间来到现在,看到这一幕,张烬哪里还不知道昼以明的背叛?
他望着昼以明,轻轻吐出两个字:“表子。”
昼以明眉宇动了动,没有说话。
“倒是我小瞧你了,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南门珏?”张烬轻蔑地说,“合着你们一直是在演戏,拿所有人都当你们play的一环是吧?怎么样,南门珏草得你爽不爽?早说你吃这口,我找人满足你。”
昼以明的脸又涌上薄红,因为金色道具的副作用,他一直看起来病殃殃的,脸色发青白,皮肤又薄,一动怒看起来血管都像要爆了。
高高在上的四大会长之一,被当众这样侮辱,他又心高气傲,此时双眼怨毒,阴恻恻地望着张烬,像一条色彩斑斓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忽然他眼前一暗,南门珏侧身挡到他身前,为他挡住了周围的目光。
他一怔,险些有些没回过神来。
“现在应该小心的人是你,张烬。”南门珏说,“四打一,优势在你?”
形势现在彻底逆转了。
南门珏手握锚点,随时可以破坏这个诡域,诡域破坏了,判官再想惩罚又能如何?
五大金名,现在四个金名都在南门珏这边,难道最强轮回者真就强到这个程度,可以不怕其他所有人捆在一块的围攻?
明明已经看起来胜券在握,但南门珏还是没有丝毫松懈。
她的确忌惮张烬,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还是无法放心。
她手指摩挲了一下,木头盒子是昼以明提供的,质地温润,她却触到一片冰凉。
张烬看向她,突然诡异地一笑。
“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南门珏?”他轻柔地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你手上的东西破坏掉?”
南门珏眸色变得更深。
“小珏。”应尧轻声叫了她一声。
“珏哥,他可能是在诈你。”莫归说,“你们呢聪明人总是想得多,他说不定就抓住了这点呢?”
“小朋友说得好。”张烬赞赏地鼓鼓掌,“说不定我是在诈你呢?赶紧把锚点破坏掉,把你们所有人都放出去吧。”
南门珏盯着张烬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弧,迟迟没有下手。
“赶紧把锚点破坏掉!”
“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啊还在想什么!”
周围喧嚷又起。
张烬说:“你不是想救人么?那就救啊。”
南门珏的手指抽筋般摩挲一下,她慢慢地用力,只要她愿意,这个盒子下一秒就会化作齑粉。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不要破坏它——南门!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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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恨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