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嗯,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所以,你有没有听到某个庄园出现了大爆炸的消息?”时念将自己被劫后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重点问了“自己赌上大半条命”才换来的情报。
宋言澈没立刻回时念的问题, 也不曾因为她晋升到灵魁而惊讶,而是眼神诡谲地盯着她,“念念, 你明明可以用叠加的毁灭菇将那艘改装战舰弄毁, 再用坚果墙护着自家飞船安全返回。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时念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想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嘛!不然, 时不时就要堤防着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觊觎者,多么闹心啊!而且, 我这不是看自己差不多能晋级,这才大胆跟他们走的嘛!你也知道, 我晋级后的‘杀伤力’有多可怕, 是吧?”
宋言澈见她眉间还有隐隐的得意,实在忍不住,低头噙住她的唇, 狠狠地啜了几口,这才将心中的恐慌稍稍缓解。
“所以, 你所谓的厉害, 就是用炸弹把自己也炸个半死不活?念念, 你就没想过, 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们怎么承受得住吗?”
时念被他啄得生疼,可见他脸色不善,也不敢替自己辩解,只好使用万能的撒娇大法,“我这不是事先穿好了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 才敢这么做的吗?言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吧?这么个有权有势,又对我野心勃勃的敌人,一直放在暗处,我怎么能安心呀?我正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不得不冒这次险,你应该清楚,不是吗?”
宋言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得知她失踪,看到她重伤时的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还是让他几欲疯狂。
时念见他神情不住变幻,似有缓解,赶紧趁热打铁追问,“好了,现在告诉我我的努力成果,行吗?”
宋言澈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放过了时念以身犯险这个问题。随即,他的眼眸再度变得暗沉,不过这次显然针对的不是时念。
“是韩家。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韩家突然响起爆炸的巨响。他们对外的说法是练功房防御装置失灵,灵魁高手练功引发的。”
时念冷哼一声,“灵魁高手引发的,这话倒是没错。可不就是我这个灵魁高手引发的嘛!”
宋言澈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机灵,用这么一场大爆炸来确定幕后黑手的身份。”
“该怎么确认对方身份这事,我可想了好久。”时念没敢让话题在“爆炸”上多停留,免得又触发了某人的应激装置,只一句带过后就转了话题,“不过韩家?这是个什么家族?很厉害吗?”
宋言澈“嗯”了声,道:“是中央星系仅次于五大家族的一个世家。最近几十年,韩家一直野心勃勃,也想跻身五大家的地位。”
时念对于韩家的野心不太敢兴趣,这是五大家族该考虑的问题。
她蹙着眉道:“所以,那个拥有吞噬/剥夺灵能的家伙,就藏在韩家?这人会是什么身份?”
刚说完,她又忍不住抛出新的问题,“我当时可是总共扔了三颗12级的毁灭菇,也不知把那家伙炸死了没?还有那个一直藏着面的灵魁高手,不知道还活着没?倒是那一男一女两个跟班……”
说到这儿,时念脑中闪过当时匆匆一瞥的情景,顿了顿才道:“应该已经直接被炸成灰了。言澈,我杀人了,这个应该没关系吧?”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时念当然是第一次杀人。但不知是不是心中早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抑或是那两人的死太过干脆,丝毫不见血腥,总之,时念对于“杀了两个人”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实感和应激反应。她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她问的那个问题。
而宋言澈听到她的担忧,更是轻蔑一笑,“哼,你在担心什么?除非他们承认就是自己把你从任务途中劫走的。可就算这样,你杀人也是正当防卫。更何况?他们怎么敢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所以,不管你那几颗毁灭菇杀了多少人,他们都只有把这事瞒得死死的。”
时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心底最后一丝担忧消失,“我明确知道有两个下属死了。那个用火元素的主使者和那个灵魁高手的情况,不知道你清楚?”
宋言澈顿了顿,道:“我之前只是直觉韩家的爆炸可能和你有关,并不能确定,所以只是随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知道这事确定和你有关的话,我会让单叔重新去打听。既然已经确定是韩家人搞得鬼,这次肯定把主使者给你揪出来。”
“单叔?”时念下意识沉吟。
见状,宋言澈不解,“单叔怎么了?”
时念顿了顿后,道:“单叔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厉害,但他的灵能不是伪装或者探查类的。而且,你说韩家实力很强,那应该养有不少的灵魁高手,让单叔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
宋言澈道:“宋家三房倒也养的有擅长探查情报的灵魁,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到韩家去。你想想看,你成功逃出了韩家,韩家肯定知道自家已经暴露,那他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时念不是笨蛋,一想便明白了宋言澈的意思,“消灭证据,或者防止我们拿到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就算我们知道是他们,我们也无法轻易对他们做什么!”
“是啊!”宋言澈叹了句,“所以,他们绝对会严防探查类的灵能者,会对自家成员进行严密的清洗与筛查,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把这事泄露出去。在这种危机关头,哪怕消耗再大,韩家多半也会将整个笼罩整个家族的禁灵装置开启,以防探查类灵能者从外部刺探韩家的消息。同时,他们也会在内部利用类似军方的识别系统对自身人员身份进行确认。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情报员就算混进去也很难不暴露,还不如让单叔出马,至少以他的能力,就算暴露想要从容退走也是没问题的。”
时念恍然,心道不愧是大家族,做事就是缜密。
但很快,她眼珠儿一转,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言澈,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他是个完美的情报员。”
宋言澈忍不住挑眉,“谁呀?第一军区的下属?”
“嘿嘿!”时念短暂的卖个了关子,朝宋言澈招了招手,“你把耳朵凑过来!”
宋言澈觉得她这种神神秘秘的小动作有点可爱,顺着她意,把耳朵凑了过去。
时念便对着他耳朵,嘀嘀咕咕地把贾舟的事说了说。但她只说了贾舟可以完美伪装成别人,其手段甚至能瞒过军方识别系统,并没有说他具体是通过什么手段来实现的。
然而,宋言澈对于贾舟的具体灵能并不太感兴趣,反倒是听到她提到与贾舟认识过程时,挑了挑眉,“敢情,那家伙就是从单叔手下唯一逃走的黑盗佣兵团成员啊?没想到居然被你收了去!不过,念念,黑盗佣兵团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你收这样的人入靡下,下心引得反噬。”
“哎呀,不是那么回事啦!”时念笑了,又把贾舟那倒霉的人生简单给宋言澈讲述了一遍,“所以,他才刚混进黑盗团一个月,本来只想着借着黑盗团的名头吃香喝辣的,谁知单叔从天而降,迫得他不得不又舍弃了这个身份,伪装成了胡严。胡严,你总还记得吧?就是跟我们组过队的那个络腮胡子,你觉得他像穷凶极恶的家伙吗?”
宋言澈闻言,笑了,“原来是他啊!如果他的灵能确实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卧底人员。”
“只不过……”时念顿了顿,还是说道,“他能够完美模仿的对象,不能超过他自身的等级,而且还得是刚死之人。所以,可能需要挑一个灵将中阶,但又能接触到韩家重要事务的这么一个人来进行取代。”
时念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贾舟想要当卧底,就得找一个人当替死鬼。有可能这个替死鬼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因为他恰好符合那个身份,便被选中了,便注定要死掉。
杀了那火元素的两个跟班,时念杀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们算得上是自己的敌人,对自己展露出了恶意。可为了让贾舟卧底,却要杀掉一个无辜之人,她的心理就有点不舒服了。
宋言澈看出她的纠结,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要登峰,必然会一路染血,哪能过于计较这血的主人无不无辜,只要不要毫无理由地滥杀就是一个好的掌权者!”
时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纵观前世古代历史,但凡能登基的,又有哪个是手中不染无辜血的圣人?成王败寇,这个词可不是说着玩的。而女人,或许因为天性原因,内心柔软,道德感更高,素来做事都要讲个理由。可在残酷的权利权利斗争中,又哪里容得下这些柔软?
想要当弄权者,想要登上足以在这个时空史书上留名的巅峰,连这点觉悟都没的话,还不如干脆早点放弃,嫁给宋言澈,舒舒服服过日子算了。
时念的纠结连十秒都没有持续到,便笑着对宋言澈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挑个好人选。”
见她想通,宋言澈也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一定帮你挑个最合适的。”
“对了,你把腕表借我用一下,我先通知贾舟赶来中央星。等会儿,你再陪我去重新置办一个腕表。韩家把我的腕表扣了,我逃了后,他们就只有把它毁了,肯定不会主动再还我。”
“没问题。”
时念拿宋言澈的腕表联系了贾舟,给他下了指示后,就跟着宋言澈出了门。
重新置办腕表,比前世的新换手机要方便的多,只需买个全新腕表,进行基因和生物外表特征的双重绑定后,之前旧腕表的一切东西就会自动转移到新腕表内。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时念就把所有事情搞定,重新拥有了腕表。刚将腕表开机,时念又突然想起一事,赶紧联系贾舟让他来的时候,把自己交给方芙的私人空间扣也一并带过来。幸好,贾舟因为“还没资格申请专门航班,只能乘坐军区的固定航班”这是,还没能出发,正好有时间从方芙那里把东西取走。
联系完贾舟,时念又联系了自家顶头上司卢萱,真人跟她报了平安并跟她请了一周的假。
虽然卢萱同意了,但根据军队规定,因私事请假的话得抵消个人的年休假。所以,时念这一年的原本还剩一个月的休假期,如今只剩下三周。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就得继续回去为军队卖命。
搞定军队这边的事后,时念就被宋言澈揪回宋家,强制卧床休息。虽然她是灵能者,也被医师治疗过,但头一晚才换了八百毫升的血,第二天就开始各种折腾的话,他也是看不下去的。
时念这回倒也没跟他犟,乖乖在宋家当一只被顿顿投喂的小猪,直到贾舟赶来中央星。
——
“你真的要自己去吗?”宋言澈眼眸微垂,盯着手中那张自己和时念一人捏了一半的纸质资料。
这张纸质资料上面,写着一个男人详细资料,这便是宋言澈替时念找出来的“替罪羊”。
“你不能事事都替我代劳!我也没想过当一朵纯洁的白莲花,我想要什么,我得付出什么,我都清楚。”时念直视宋言澈,满眼认真,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眸中的坚定,让宋言澈忍不住恍惚——是呀,他喜欢的,本来不就是这个“只要认定了,不管道路有多曲折,需要付出多大代价,都不会犹豫”的时念吗?
于是,他捏着资料的力度不自觉松了。
时念感觉到了,稍微用力将资料扯过,低头看了起来,“王子恒,韩曲的贴身保镖……韩曲?韩家人吗?”
宋言澈提醒,“你翻面看一下,背面是韩曲的资料。”
时念将资料翻面,一张有点熟悉的人脸就映入眼球。她瞳孔骤然一缩,脑中闪过某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
“怎么了?”宋言澈见她神情不对,出声询问。
“这个人,我见过!就在白驹会所!”时念眉心微拧,“这人那天应该是喝了点酒,想调戏我,被我让陈默勒了脖子。是他身边保镖点明了我个人赛第一的身份,这才劝服他,让他认怂离开。不过那天跟在他身边的保镖,不是这个王子恒。”
宋言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过节,冷声道:“别看这韩曲不过是个没觉醒灵能的废物三代子弟,但他亲哥韩风却是三代觉醒子弟中最受关注的那个。因为两人母亲对韩曲的溺爱,韩风对自家这个亲弟也多有纵容,他一个普通人,身边的保镖却有好几个。这个王子恒,是其中品德最坏的那个,没少跟着韩曲干那些欺凌恶霸的事。但也正因如此,他算得上是韩曲心腹,韩家有什么龌龊事向来也不太避讳他。”
时念听得扬眉,“你说这韩曲有个亲哥哥,还是韩家最受宠的第三代?既然最受宠,那他的灵能应该很强吧?”
宋言澈瞬间明白她的潜台词,“你怀疑那火元素是他?不过……”
略一沉吟后,宋言澈觉得时念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能够调动韩家这么多资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笔。而且,你跟韩曲起过冲突,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以韩曲那跋扈的性格,就算你是个人赛第一,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忍气吞声算了。除非……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出气手段。最关键的是,韩风他表明在外的灵能,也是罕见的土元素系。”
越听,时念就越觉得那神秘人就像韩风,“如果他真的是我们之前猜测的吞噬或夺取型灵能者,肯定会挑最强的灵能进行吞噬,对吧?而一般来说,元素系就是公认的最强灵能。韩曲被我羞辱后,便跟自己亲哥哥告状,想让厉害的亲哥替自己出气。结果他哥一听我是个人赛第一,灵能还那么稀有,便动了想夺取我灵能的念头……这个推理,好像再顺当不过!不然,无缘无故的话,韩家怎么会盯上我?”
越说,时念的双眸就越亮,她倏地抬头,“言澈,你有韩风的照片吗?”
宋言澈点点头,“有,你稍等!他前不久刚晋级成灵魁,也因此刚升了少将,任了营长。”
他一边说,一边将韩风的个人资料也发给了时念。作为韩家备受瞩目的三代,这种资料他甚至都不需要现找,本来就是随时关注着的。
时念只看了一眼他发过来的投影,就很肯定地道:“就是他!虽然两次他都遮了容貌,但我认得他的体型。”
说完,时念与宋言澈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都有种奇妙的感觉。
明明只是为了能潜入韩家收集情报而随意找的一个替罪羊,却拔出萝卜带出泥,居然就这样让两人确定了幕后主使者。这么一来,好像就没必要再潜入韩家收集情报?
想了想,宋言澈决定尊重时念的意愿,“念念,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派贾舟潜入吗?”
时念冷笑一声,“怎么不呢?我遭这么大的罪,可不是仅仅是为了找出谋后主使者那么简单?既然他韩风夺我灵能不成功,接下来就该轮到他承受我的报复了,不是吗?我时念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宋言澈看着她那副恶狠狠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情不自禁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说的对,是不能这么轻易算了我,我绝对赞成你报复回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放心,你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贾舟来到中央星的第三天晚上,白驹会所。时念时隔半年回到这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还是一楼大厅的最佳观赏位,时念坐在圆弧形长条沙发的正中间,左右两边各坐着风格不同的陪酒男侍。宋言澈不在,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帅哥的服务,左一口右一口吃着帅哥递到嘴角的小吃。至于酒嘛!既然她都点了陪酒男侍了,自然得由男侍们喝。
在她这种骚操作下,陪酒男侍醉倒了一茬又一茬。不过,会所可不会管这事,男侍们也心甘情愿,要知道他们绝大多数就是靠酒水提成拿薪酬的。时念自己虽然不喝酒,但她点的都是好酒贵酒,他们喝得越多,提成就拿得越高。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直到时念腕表振动了两下。她点开新收的消息,内容极其简单,就一个“!”。这是她与贾舟的约定,代表鱼儿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时念就看到韩曲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想到情报上说的消息,又将韩曲那副万事乐为先的模样看在眼底,时念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败家子就是败家子。好多家族的覆灭,不都是因为这些败家子才引起的吗?可惜韩风那个人精,却有韩曲这么个蠢弟弟。
韩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这韩曲居然还有心思出来花天酒地,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就这种猪队友,要是她是韩风的话,绝对把他直接锁在家中一辈子,免得出来给家族找事。
不过,时念还是得感谢韩曲的蠢,不然她又如何在韩家风声鹤唳的时候,这么容易就找到下手机会呢?
瞅完韩曲,时念把视线落在簇拥着韩曲进来的那群人上,满意地在其中看到了王子恒那张脸。
时念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右侧的男侍,“我想喝酒了,喂我!”
帅气的男侍一怔之后,扬起迷人的笑容,端起一杯酒,小心送到时念嘴边,“是,我的主人!”
半个小时后,二楼卡座,韩曲的对面坐了一个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
这男人姓王,也是个富家子弟。不过,王家比起韩家来,逊色了不知多少倍。按理说,这位王少应该是韩曲的舔狗,是需要想方设法巴结韩曲这位韩家公子的。但实际上,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比较平等。只因为这位王少是个资深玩咖,总能找到许多有趣的东西,想到许多有趣的玩法,因此韩曲特别喜欢跟他一起玩。
两人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都有些红霞飞。王少突然直起身,眼睛都直了。
韩曲一见他这样,来了兴趣,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结果这一望,他眼睛也直了——时念!
说起时念,韩曲就恨得牙痒痒——她居然从韩家,从自家亲哥的手中逃跑了!
她逃跑时丢的那几颗灵能炸弹,要不是因为他亲哥的主元素正好是以防御能力最为出名的土元素系,他哥这会儿早就成了一堆黑灰了。可即便那样,他哥也被炸成了重伤,秘密治了两天才好。
因为这个女人,韩家都快翻天了,连他都被禁了三天的足。如果不是因为韩家已经把该收拾的尾巴收拾好了,他今天也休想出得了大门。
然而,这些都还是不是让韩曲最恨的。让他最恨的是,他不过是问了一句韩风“难道就这样放弃时念了”,居然被韩风连扇了两巴掌,让他以后不准再肖想时念的事,甚至连他曾经肖想过时念的事也不准再提!
这可让韩曲怎么忍得了?他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挨巴掌。
但他也无法怨恨韩风,他知道自家老哥这次是真的吃了大亏,甚至差点因为这事被家主夺了继承权。恨不得自家亲哥,自然就只能把这恨转移到时念身上去!
韩曲盯着时念的眼神,恨不得拿眼神将她戳出个洞来。但盯着盯着,他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
而这时,对面的王少突然开口了,“曲爷,那女人可真够正点,对吧?美女好像喝醉了,正是需要护花使者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帮忙啊?”
韩曲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嗜血,“那女人,是我的!”
王少仿佛被吓了一跳,怔了好几秒,才重新赔笑道:“呵呵,既然曲爷看中了,那当然是曲爷的人,我怎么可能跟曲爷争人呢?”
韩曲“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王子恒,“把人给我带到三零三来!虽然她很厉害,但醉成一坨烂泥了,你总该有办法吧?”
三零三是韩曲在白驹会所的固定包间,一旦他有看中的人,都会带到这个房间逍遥一番。
王子恒点点头,“曲少,放心,我一定将人给你带上去!”
韩曲忍不住扯了扯领子,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这女人,还真以为逃出韩家就永远安全了吗?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独自跑来喝酒。这么爱喝酒的女人,看来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韩曲起身,朝楼上走去。走到电梯厅,他望着电梯门映出来的自家脸,狰狞变成了得意,“哥,看我怎么搞定你都搞不定的女人!”
王子恒见少东家走了,转身准备下楼去“捡尸”。
王少盯着他的背影,脸上那股油腻的笑容消失不见,也起了身。不过,他没有下楼,而是起身朝三楼楼梯间的方向过去。到了楼梯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对着楼梯间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监控设备后,这次给时念发了个没有具体内容的消息过去。
是的,这位王少正是贾舟假扮的。他的灵能,也可以当成普通变形灵能使用。这种简单变形,没什么额外条件,但因此也糊弄不了识别系统。虽然这王少也是个没觉醒灵能的,没法根据灵能识别系统来判断其真伪,但通过简单的基因识别,就能区分出两人的不同来。
不过,对于韩曲这个草包来说,贾舟这种初步变形能力已经足够。
时念察觉到腕间的振动,并没有理由,继续装醉鬼,任由王子恒把自己拖走。她像普通醉鬼那般,耷拉着脑袋,没让王子恒察觉到自己正在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前进路线。
在看到这人把自己拖向楼梯间后,时念心中松了口气——果然不愧是经常干坏事的家伙,下意识就选择了没有监控的楼梯,而不是有监控电梯。
到了楼梯间后,时念依然被对方拖着,脚在台阶上刮了一下又一下,刮得脚背脚踝生疼。可即便这样,她也没丝毫反应。直到……
“王少,你怎么在……”这儿?
王子恒的“这儿”两字还没能说出口,他的喉咙突然就多出一个小洞,眸中的疑惑便永远定格在了眼中。
时念收回右手之间的火焰猫尾草,一改烂泥状态,将瘫软的王子恒扶住,催促贾舟,“快点,别让血落地上了。”
贾舟早就做好了准备,手术刀在贾舟的胳膊上迅速一划,一坨血肉就落在了他的手中。同时,他伸手触碰了王子恒的尸体一下,王子恒的尸体就消失在了原地,显然被他收进了空间扣。
之后,他朝时念点点头,转身就朝二楼的洗手间走去。差不多五分钟后,活生生的贾舟版“王子恒”就重新出现在楼梯间。
时念继续装醉鬼,任由贾舟拖着自己上到三楼,敲响了三零三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已经光裸着上身的韩曲望着瘫软的时念,眸中的□□几乎都快要溢出眼眶,“快!快!把她弄进屋来!”
贾舟将人拖进了屋,韩曲左右看了看门外后,立刻将房门关上。
这个包间其实是由两间组成,外间就跟普通的唱歌场所没什么区别,而里间却是一间超级豪华,还带朝奢华卫浴房的卧室。根据从王子恒那里接收来的记忆,贾舟把时念拖到里间卧室的床上。
是的,随着贾舟灵能水平的提高,他的能力又进化了。以前他只能将自己的生理特征和灵能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但现在他甚至连对方的记忆都能继承。不过,这种“继承”也是有规则的,得到的血肉越新鲜,他能继承的记忆就越全;反之,能继承到的记忆就越少。
王子恒这具尸体,却是再新鲜不过。因此,贾舟继承了他的全部记忆。现在,哪怕是王子恒死而复生,他都无法认出贾舟这个假冒品。眼下的贾舟,就是王子恒本人,与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时念即将被放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时念猛地睁眼,用只蓄了半分灵能的拳头砸向贾舟的太阳穴。
贾舟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歪头倒在了床上。当然,这倒下的动作,多多少少有演的成份。但被这突然变故惊吓到的韩曲,却是不可能察觉出来的。
时念揍“晕”了贾舟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韩曲,“哟,这不是韩七公子吗?韩家最近这么忙,您怎么还有心思跑来猎艳的?还真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的典型啊!”
韩曲眼中的淫.色早就被恐惧取代,他被一步更近一步的时念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却一个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他双掌撑地,一边用屁股往后挪,一边色厉内荏地道:“你……你……什么干什么?”
时念晃了晃手中的火焰猫尾草,射出了四枚火焰飞镖。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四枚飞镖将韩曲前后左右完全围住。
见韩曲还想再动,她不怀好意思地笑了笑,“韩少,我这火焰飞镖,一枚就蕴含了将近好几十万点的能量。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哦,不然这飞镖哪怕只是粘了你一点点皮,你也会立马成为一具尸体。我想,你还没活够,对吧?”
悬在半空,正欲往后挪的屁股一僵,韩曲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僵了好久,才敢把屁股一点点地落回原地,“你……时念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忘了,你是在役军人,乱杀平民的话,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平民?呵呵!”时念不可抑制地笑出声,“韩七少,您是怎么好意思自称平民的?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我可是刻意来找你的。我找你呢?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就想问你一句,藏在你们韩家那个想对付我的人,是不是你那位亲哥哥韩风?他想对付我,是因为他可以夺取别人的灵能,对吧?”
韩曲瞳孔骤然放大,但很快又乱晃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韩家想对付你的人?我们韩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对付你?还有,我哥是土元素系,自从觉醒的第一天起就是土元素系,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夺取类灵能?时念,没证据的话,你可别说,不然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不得不说,这韩曲也不是完全的草包。至少,在被家里人三令五申要严守秘密后,他还是能做到的。明明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却依然死咬着不承认。
说实话,时念也没指望能从韩曲这里拿到口供。不,准确来说,她就没想过把精力放到找证据、得口供这上面。她只要自己清楚敌人是谁就好了,至于证据什么的,有必要吗?她又没打算走正规法律程序对韩风进行审判。
她要的,是报复!是干掉韩风韩曲这对率先对自己起了恶意的兄弟!
不过韩曲现在还有用,时念并不打算今天就宰了他。反正只要韩风死了,捏死韩曲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于是,面对韩曲的否认,时念只是嗤笑一声,“呵呵,不承认,是吧?没关系,你回去告诉你哥,最好他能藏一辈子!反正,我是绝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韩曲鬓角的冷汗流个不停,但还是顽强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你就去死吧!”时念语气阴森,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将韩曲往后按去。
“啊——!”韩曲还记得时念说的自己后脑勺那里也有一枚飞镖,吓得惊恐地叫出了声。
只可惜,这包间因为某些龌龊的特殊用途,隔音效果极其的好。时念哪怕在这里把韩曲给凌迟了,他的惨叫声也绝不会传到外面去。
“砰”地一声轻响,在惊恐绝望的叫声中,韩曲的脑袋磕到了地板上。
然而,也仅此而已。除了后脑勺被磕得生疼之外,他的脑袋并没有炸开成一团血雾。
韩曲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尚在的脑袋。
时念瞅见,讽刺一笑,“骗你的!你也说了,我可是在役军人,怎么能做这种滥杀平民的事呢?韩七少,今天我就先饶你一命。不过,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悄咪咪把你给杀了。灵能者的手段,你应该也知道的,对吧?”
说完,时念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曲一样,嘴角噙着一个在韩曲看来极其可怖的笑容。
“啊——!”下一瞬,韩曲口中又是一声惨叫。
原来,时念一脚踩上了他的裤.裆。这一脚,她可是用了大力。这一踩,差点没将韩曲那玩意儿踩爆,强烈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嘴里持续不断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时念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漠至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希望你以后再嚯嚯女生时,能想起这一脚!”
说完,时念就起身离开。随着她的起身,剩下的三枚火焰飞镖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砰”地一声响,是房门打开后又被关上的声音。
站在门外,时念垂眸,默想片刻——虽然有医师的存在,韩曲那玩意儿就算毁了也能重新修复。但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一脚的阴影,能让他从心理上变成太监。
站了两秒,时念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白驹会所。
至于房门,假装昏迷的贾舟也终于被韩曲的惨毫升“惊醒”。他从床上做起,迷茫地四下看了一眼后,脸色骤然一白,冲到韩曲跟前,“韩少,您这是怎么了?”
“蠢……蠢货,带……我……去找医师?”短短一句话,韩曲却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
他双手捂着裤.裆,额头的冷汗更是如雨下。只不过,之前是吓得,如今是疼得。
“是!属下马上带您回去!”完全继承了王子恒记忆的贾舟,说话的语气、行事方式完全没有破绽,脸上的焦急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他将韩曲横抱而起,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他也匆匆地离开了白驹会所……
时念是在晚上十一点时,收到的贾舟用自己腕表发来的消息:
「曲身体已被治好,但人废了。风已知晓是您下手,但暂时没有要针对您的打算。」
时念给他回了消息:「很好。你继续潜伏,有重要消息发我。明天,我就回木恩。」
贾舟:「一路小心。」
时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