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坦泽星历练结束后, 宋言澈主动跟时念坦白了一些事。
那时,时念才知道原来刀客真名叫单刀,是一名灵魁级别的大佬, 是宋家客卿,也是宇宙最强队在坦泽星上的守护者。
对此,时念既觉得意外, 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在最初宋言澈答应带全队都去坦泽星历练时, 她就已经猜到他肯定会有安排。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不可能真的让一群菜鸟新手自个儿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时念有猜到他可能会暗中派高手保护,但没想到那个高手就是刀客。实在是单刀一路上伪装的太好, 完全没展现出任何高手风范,看起来就一再普通不过的游散佣兵。
得知单刀是灵魁大佬后, 时念就猜到那个臭名昭著佣兵团的覆灭跟他有关, 便跟宋言澈求证,得到了他的肯定,同时也了解到那个佣兵团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逃脱在外。
贾舟刚才自爆灵能, 时念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条漏网之鱼,这才有了这么一问。
可她这一问, 让贾舟魂都要飞了, 下意识惊叫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可刚问完, 他自己就想通了,“哦,对了,那个灭了黑盗佣兵团的高手刀客就是你们的人。”
时念比他更惊讶。“嗯?你居然知道是刀客灭的黑盗?”
贾舟满心感慨,他苦笑着把自己如何跟黑盗那名真正的凶徒起了冲突,如何取代了对方混进黑盗佣兵团, 又如何从单刀手下逃脱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他一脸唏嘘地道:“你说,我倒不倒霉?那短短一个月,我就迫不得已换了两个身份。我的灵能,能让我感知一个人的灵魂本质。那刀客虽然做了伪装,但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就是灭了黑盗的高手。我觉得好奇,就一路跟踪,最后跟着他一起加入游散佣兵队。跟了你们四个月,我也看出来了,那个刀客就是暗地里保护你们的高手。对吧?”
时念没有否认,她觉得“缘分”这一词还真奇妙。
而贾舟的这一番坦白,倒是直接让她收回了之前想问的那个问题。她本来想问他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加入那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
因为时念觉得很意外,明明在准备与他合作晶核生意前,自己有测试过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折手段的人。那为什么他会是那个团的成员呢?
已经知晓答案的时念,直接换了一个问题,“贾大哥,你说你想成为我的人?你就这么看好我?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贾舟“嘿嘿”一笑,以问代答,“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个七彩书上发那些正能量的动态呢?你想要的应该不是流量带来的金钱利益,而是人气本身,对吧?虽然我还不清楚你的全部实力,但我清楚你不是个没自知之明的人。你敢那么想,那就证明你确实有那个资本。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的情谊才会更加被珍惜。我想当那个雪中送炭的人,你收吗?”
时念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野心,但她一点也不担忧,反倒挺开心。因为,这贾舟确实聪明,灵能确实也很罕见实用,是个人才。
时念不禁轻笑两声,“我喜欢和聪明人共事。贾大哥如此诚心地想帮我,我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拒绝?不过,我想问一句,你的真名,魏学长应该不知道吧?”
“我的真名,这世上目前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时念一怔,这话听着着实有点悲凉。他说的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世上是孑然一人,没有任何亲人以及值得信赖的朋友。也难怪他灵能如此稀罕,却整天在那颗“人来人往皆过客”的坦泽星上游荡。
但时念没提,她只是笑着回了句,“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话,电话这头的贾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对方这是应了自己的请求。当下属的,自然要主动为上司分忧,他便再度将话题转了回去。
“那老板,现在你需要我帮你制造程茂的罪证了吗?”
时念听着“老板”这个称呼,觉得有点新奇,但也知道对方暂时只能这么称呼自己,因为如今的自己,就一白身,什么军衔都没有。
可贾舟再度提起的话题,让时念犹豫了。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她才道:“不用了,虽然你的能力很适合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不要真让你自己成为见不得光的人。如果名和利的来路不正,享受起来时总归会有点心虚,不是吗?程茂那个人,我了解,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就算不管他,他迟早也会犯错。我不急,我等得起!”
“砰!砰!砰!”贾舟心跳得有些快,眼睛有些发热,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好几年前发生的一些陈年往事。
贾舟他幼时就已经亲缘断尽,日子一直不太好过,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启灵成功,于是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踏进了泽天灵能学院的大门。
他的灵能确实特殊,引起不少关注。其中,有一权势子弟看中了他的灵能,让自己当他的跟班。那时的他,过惯了苦日子,并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可那人并不是什么纯良之人,让自己做的事情也越来越过分,甚至触摸到违法犯罪的边缘。
那时的他,灵能初觉醒,对灵能的运用也不够熟练,在一次帮忙做事的时候露了马脚,最后被对方查到了那人头上。结果,那人却毫不犹豫把一切事情都堆到了他头上。于是,他进了监狱,被关了三年才放出来。至于学院那边,自然也被退了学。
那之后,他就去了坦泽星,却是再也不敢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灵能。
跟时念坦白自己灵能时,贾舟已经做好了帮对方做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心理准备。在坦泽星待的那几年,见惯了生死,他已经不是太在意自己做的事情是否完全正确。只要不突破他心里最后一道“滥杀无辜”的底线,他就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时念却说,不需要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将来可以堂堂正正的享受名和利。
贾舟内心激荡,可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被动陷入沉默。
时念不知他的心路历程,见他没出声,便继续道:“联赛还在进行中,我现在的主要精力也是在这边。你就和魏学长一起,帮我挖一挖程茂的仇人,其他的事等联赛结束后再说。联赛结束后,我应该就有了军衔,以后就会走军队的路线。等我在军中稳定下来后,你再加入进来。”
贾舟瞬间回神,诧异地道:“我?入军队?我可以吗?我当初只读了半学期,就被退学了。而且我还有过案底,进过监狱。”
“放心,我会让你进来的……”时念一顿后,补充了句,“用正规的方式!”
在贾舟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感谢声中,时念挂了通讯,重新熄灯,思绪却一时不能平复。
想登高位,手下自然不能没人。时念作为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白身,想要登高位,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如今贾舟的投奔,与她而言,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正如他说的那样,雪中送炭总会让人铭记更久。而作为第一个主动投奔她的人,她当然也得大力回报,所以她承诺会把他带入军队。
时念研究过联邦军队的管理制度。等她升到少校级别后,就有资格收不超三人的亲兵。亲兵可以不用遵行军队招募规则,由军官自行挑选。但军官要对亲兵的一切军事行为负责,所以军官在挑选亲兵时都会很慎重,一般都是宁缺毋滥。
但贾舟作为主动投奔自己的第一人,灵能特殊,做事也算有底线,时念觉得,自己可以把其中一个名额分给他。
向来睡眠很好的时念,难得在床上辗转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睡去。
时间转眼就来到10 号下午两点,中央副队、南明主队和东启主队这三支在1V1对抗赛中失败的队伍,正式开始了第二轮的败者复活赛。
这场复活赛的胜者将进入第三轮的最终混战,而这场比赛的出局着根据所获人头分数的多少分别获得6点和5点的积分。
这次的复活赛的赛场面积跟第一轮复活赛一样,呈长宽各30公里的正方形形状,也是复合场景。但这一轮参赛的队伍只有三支,因此安全屋的位置有了变动。正方形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个安全屋,分别为2号和3号安全屋。至于1号屋,则在正方形上边缘的中点位置。三座安全屋,连起来正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在比赛开始前,这三支队伍还是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了各自所占的安全屋。抽签的结果是,中央副队抽到了1号,东启主队抽到了2号,南明主队抽到了3号。
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大家趁比赛还未开始时随意聊天。今天场上的队伍没有鲁恩,他们的心情自然是放松的。
不知是谁,大笑着预测,“我敢肯定,待会儿比赛一开始后,东启和南明两支队伍都会奔着中央副队的方向去。”
队里有人笑他,“你这不是废话嘛,中央副队那帮人也不知道副作用过了没。如果副作用还没消,那就是一群软脚虾,那两个主队不先收割他们的人头,难道先内耗啊!”
又有人道:“不管中央副队还软不软,他们肯定也能猜到这一点,估计不会乖乖送上门去。我猜他们多半要躲,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算往哪个方向躲。”
听他们讨论的热烈,时念也来了兴趣,掺和一嘴道:“我不赞同你们的看法。我觉得中央主队会往西北角落躲,而东启主队也会往那个方向去,他们会最先找到中央副队,把第一波人头分拿到手。不过,我猜他们应该会留下一两个中央副队的人不杀,任由他们逃走。”
有人不解,“时神,为什么东启要留两个人不杀?”
时念笑道:“你们想想看,以南明主队的作风。他们找不到东启和中央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多半能猜到东启是去猎杀中央副队了,那他们有很大可能会去蹲守中央副队的安全屋。他们大概会想,东启他们在那儿杀第一波,他们就守在那里蹲第二波,谁也不吃亏。
“可中央副队也不是傻子,他们发现南明在蹲守的话,估计也不会一个个蹦出来等着南明杀。如果东启把中央副队杀光了的话,那他们碍于规则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赛场上。东启队才不会傻到让南明坐等吃肉,所以,他们会故意放一两个人走。
“而南明队见中央副队久久不出,自然只能离开安全屋去找东启队的下落。东启队接下来不管是先跟南明打,还是想法绕过南明去杀中央副队第二波,他们都占据了人头上的优势。反正,以我之见,南明是玩不过东启的,即便张泰恒的能力确实很强。”
一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感叹,“这就是指挥者们的想法吗?这弯弯绕绕的,可真够复杂的。”
时念的对面,坐的正好是木白泽。她抬头,朝他抬了抬下巴,“木白泽,这复杂吗?”
木白泽嗤笑一声,“这方法也就适合对付南明那帮傻子。如果我是张泰恒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去堵东启,根本不给他们对付中央副队或者布置陷阱的机会。张泰恒那能力,在没有克制灵能的情况下,正面战确实无敌。不过,南明副队得了倒数第一,南明主队也被我们虐了一回,他估计压力挺大的,可能会想着这场比赛稳妥一点。可一旦他有了这想法,这场比赛南明就必输无疑。”
不太懂战术指挥的队员们听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这两人说的好玄乎,好像他俩即便不看比赛也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般。众人想再问两句,可三支队伍已经被投放进赛场,正式开始了比赛,大家便歇了讨论,认真看起了比赛。
可比赛才开始三十秒,就又有人惊呼一声,“妈呀!”
这句“妈呀”像是一道提醒信号,好些人都偷眼瞅时念,因为场上的开局和她预测的一模一样——中央副队和东启主队都在往西北角跑,而南明主队却在往1号安全屋位置跑。
木白泽“呵”了一声,笑骂道:“张泰恒那个憨憨,南明要输了!”
因为时念精准预测了开局模式,大家就本能地相信接下来的走势会和她预测的差不多。看比赛时,便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印证时念预测是否会继续正确下去的心态。
但在北辰演播厅,在廖劲知眼里,比赛场上的情势便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他在解说赛情时,不由就带上了几分惊异语气。
“没想到这场比赛的开局会是这样的,东启队准确预判了中央副队的动向,成功赶在南明队前截获了这支队伍。东启主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了手。他们集火了中央副队的某名成员,那名成员被送回了安全屋。中央副队的抵抗很无力啊,看来是还未彻底从第一轮复活赛中恢复过来。看来,他们这支队伍要被东启队全灭了。接下来,我们就……咦?”
廖劲知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尹忠涛,“东启主队和中央副队,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赛场上的东启队将中央副队团团围了起来,可他们却不攻击。而中央副队剩下的二十个四的人,也任由他们围着,不做任何反抗。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这边的画面呈静止状态,但另一边1号安全屋那里,被集火的那名队员已经重新冲出安全屋。可他的脚步硬生生在安全区域停了下来,因为,安全区域外围着南明全队成员。
“安全屋外南明在埋伏!”这名队员在队内频道留下这么一句后,英勇地冲出了安全区,然后瞬间再度回到了安全屋。
中央副队这边收到了该名队员用生命送出的警示,但却依然跟木头人的没反应。
明明处在盛夏,廖劲知却无端打了个寒颤,“尹首席,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一直在观察的尹忠涛终于开了口,“中央副队的人好像被操控了。”
“被操控?”廖劲知骇然,“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又是谁通过什么手段操控了他们的?”
尹忠涛摇摇头,“我暂时看不出来。但你仔细看中央副队那些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木讷,缺乏正常人该有的神采。所以,我才做了这样的推测。”
廖劲知听得愈发疑惑,“以中央副队的状态,东启主队就算是正面攻击,要将他们全员送回安全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什么还要干操控他们这种麻烦事?”
这一点,尹忠涛倒是看了出来,“他们在等一个时机,再等监督员通报赛情。他们想把南明队从中央副队的安全屋那里引走。”
廖劲知完全不懂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时间正好已经来到15分这个节点。
监督员的声音响起,“截止2:15分,已击杀人头数2人,剩余人头数148人。”
监督员的声音,就像是一道“警钟”,这声音一落,原本呈木讷状态的中央副队选手们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副队队长唐浩眼底闪过惊骇,直接下达了突围后逃离的命令。
然而,之前还表现的很优雅清冷的唐修竹,大手一挥,地上的野草变成箭刃,纷纷刺向被围困住的中央副队成员。而东启主队的其他成员,也丝毫没有犹豫,跟随自家队长一起对中央副队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屠杀进行的很快,不过两分钟,天空就再度滑过了二十三道流星。唯余最后一名小可怜,陷在东启主队的包围中瑟瑟发抖。
但很快,那名小可怜的表情就平静下来,不,准确是又变得木讷起来。他木着一张脸,开始朝东南方向走去。东启主队全体成员也不攻击他,就在他身后默默跟随。
廖劲知看得一头雾水,“尹首席,东启为什么不把这最后一人送出局,反而又把他控制住了?”
尹忠涛笑了,“如果把他也送走,那中央副队可就没有选手在赛场上了。那如今躲在安全屋里不肯出来的那些人,过上十分钟就不得不出来。可出来的话,不是便宜了守在1号安全屋门外准备捡漏的南明主队吗?”
廖劲知有些明白过来,“所以,东启这是在等下一轮的监督员通报?好让南明队知道,如果他们不离开那里,东启就绝不会杀掉最后一人。如果三方僵持下去的话,也只会等来联委会的‘规则杀’,将他们随机投放在一起。东启这是在逼迫南明跟他们正面对抗吗?”
尹忠涛盯着直播画面,摇了摇头,“你看东启这会儿的行径路线,他们在绕路。他们一路向东南走,估摸是想从东北方绕到1号安全屋的位置去。他们下一波的目标应该还是中央副队,而不是南明队。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把中央副队的50个人头分全部拿到手中,那他们这场比赛便立于不败之地了。哪怕之后他们跟南明的正面对抗输了,但只要他们成功杀掉哪怕对方一人,他们就能获得这场复活赛的最终胜利。”
廖劲知算了算,发现果然这样,不禁感叹,“这便是战术的魅力吗?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比赛的胜利。南明队吃亏就亏在他们的风格太直了,明明他们实力不弱的。”
显然,廖劲知已经被尹忠涛的推测说服,基本认定这场比赛南明会输。
而接下来赛场上的情形,也确实没出现什么让人意外的变化。
当2:20分,监督员通报完“已击杀人头数25人”,但迟迟没等到中央副队成员出安全屋,以及五分钟后本应再响起监督员新的通报声后,南明主队终究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但不擅战术的张泰恒,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和廖劲知下意识的想法并无二致。他想的是,东启这是仗着先行收割到手的24个人头分,逼南明跟他们进行正面战。
张泰恒冷笑着带着队伍离开了1号安全屋,往他预想的东启所在地,也就是西南方向前进。既然他们想正面战,那就战吧!
直到十五分钟后,监督员的通报声再度响起时,张泰恒才呆愣当场。
“截止2:35分,已击杀人头数50人,剩余人头数100人。”
饶是南明队的人再不擅战术,他们此刻也都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被耍了!东启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中央副队那五十个人头分。
如今,五十分在手的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他们南明大发神威,一人不损地将东启连杀两遍,这场比赛也只会以平局首场。
但他们能不损一人地将东启主队连杀两遍吗?显然不能!哪怕有张泰恒在,也不可能!
当南明与东启最终碰面后,东启毫不犹豫就将队伍分成了四支小队,分散着将南明包围了起来。显然,他们也找出了张泰恒能力的一个弱点,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重力操控模式。
如果张泰恒想要攻击东启主队的话,他就得使用重力增强模式。而使用这种模式的话,就意味着他无法再用“重力减弱”模式来保护自家队员。而他如果选择保护模式的话,就等于放弃了他那让别人无法防御的可怕攻击力。
张泰恒最终选择了进攻,把保护的任务交给了陆晴和队里其他的防御系。但这样的结果是,在东启主队被全部送回安全屋前,他们也成功收割了南明队五名队员的“生命”。
十分钟后,两支队伍再度相遇,几乎重复了第一波时的情景。
下午2:58,第二轮复活赛正式结束。东启主队虽然在与南明主队的正面对抗中,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们却获得了比赛的最终胜利,成功晋级第三轮的大混战。
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结果,廖劲知忍不住感慨,“果然,这种混战模式比起1V1对抗赛来,好的战术或许比起实力更加重要。东启队今天的胜利,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即便在两轮正面对抗中,东启只从南明队身上取走了八个人头分,可他们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尹忠涛颔首赞同,“确实是这样。混战模式下,先跟哪支队伍碰撞,对抗到哪种程度,后跟哪支队伍对抗等等,任何一个不同的选择都可能带来不同的结果。比赛充满了变数,因此也具备更多的看点。因此历届联赛,第三轮的四支主队混战都是团战模式的最大看点。”
廖劲知轻笑起来,“被尹首席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演播厅里的闲谈在继续。今天的比赛,在战术讲解清晰的情况下,其实没有太多可以讲的精彩之处。唯有“东启主队最开始时是如何控制住中央副队那帮人”这点,算得上是本场比赛里的最大疑点。
但尹忠涛没能看出端倪,自然也无法进行分析。于是廖劲知只好实话实话,然后跳过这个话题,扯了其他许多与本场比赛无关的话题,勉强把赛后的分析时间对付了过去。
但在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时念却道:“是钱佳玉吧!她那孢子灵能,果然不止探路这么一个作用。不过,我没想到她一次性居然能将中央副队整支队伍都控制住,这未免也太逆天了。”
宋言澈沉吟片刻,道:“应该跟被控对象的实力和状态有关。中央副队那些成员的副作用还在持续中,对细微的灵能变化不够敏感,这才轻易中了招。你们看后来他们跟南明正面战时,就没用过招。之前都已经用过了,那会儿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所以正面战时不是不想用,而是条件不允许。前后跟两支队伍的交战,你觉得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时念脑子转得很快,须臾一瞬便脱口道:“钱佳玉的灵能要发挥作用,应该需要一定时间。他们在集火将中央副队一名选手送出场后,就停手了,开始只围不攻。在他们被控制前,中央副队其实有反击过的,只不过都被东启队的防御给挡了下来。差不过一分钟后,他们才变成被控制的状态。但后面跟南明队战斗时,场面一直很激烈,双方的攻防都很迅速,战斗只用了几十秒就结束了。时间不够,应该也是钱佳玉能力来不及发挥的原因。”
宋言澈颔首,“所以,跟东启队对上后,如果无法及时将钱佳玉送走,就跟他们打闪电战,不要把战局拖太长。好了,所有主队成员,还有古立安,跟我一起去战术讨论室,我们再开个战前分析会。”
于是,主队成员、古立安,还有赵东教练一行人都转移至战术讨论室,继续讨论起来。
在晚饭时间时,会议暂停了一会儿,等大家都吃完,会议继续。
会议的内容虽然多,但板块却清晰,基本上就是三方面的内容:一是其他四支队伍的成员与能力分析,以及可对付手段和对战时该采取的优先顺序;二是明天上场后,我们与其他队伍战斗的优先顺序;三是自家对付可能会被怎样针对,以及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其实,这些内容,在每天比赛结束后的讨论会上都已经讨论过。如今只是针对对各家学院新增的了解,做出细微调整和补充,因此整个讨论会并不是很长。
时念回到宿舍收拾完,发完今日的营业动态,也不过是晚上九点一刻。
今天的营业内容,是她对东启战术的赞扬以及对明天比赛的期待。发完动态,她又去“成茂商贸”的主页逛了一圈,发现对方今天没有发新的帖子,但粉丝数还是再增长着。不过,增长的速度没前两天快,如今还是只有两千五百多万的粉。
时念又去翻了翻主页里的广告贴,发现评论区里有合作意向的人有多了不少。
她嘴角泛起冷笑,“就让你先嘚瑟一段时间。”
——
时间来到7月11日,联赛正式开始的第十一天,也是团队赛团战模式的最后一天比赛。
早饭过后,鲁恩全体队员被召集到了放映厅。
时念以为,是赵东教练准备给队伍做最后的教导,等进了屋看到站在台上的齐院长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鲁恩灵能学院的院长,齐长风,今年六十三岁。
在这个拥有灵能的世界,灵能者的“生命进程”已经脱离于人类,成为了另外一种物种。
灵能者的寿命普遍很长,平均寿命是普通人类的两倍,目前已知的最长寿才灵能者已经有二百一八岁。不过,灵能者的实力却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加的,哪怕是灵魁大佬,他们也有一个“实力巅峰”,等过了那个巅峰后,就会慢慢走下坡路,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退休元帅存在的原因。
而且,这个消退过程是不可逆的,就跟普通人类的寿命终有终结的那一天一样,一般当灵能者体内的灵能彻底消散完毕,那么也到了这个灵能者寿命终结的时候。
“灵能者的长寿全靠灵能来维持”,这已经是生物界公认的真理。
所以,六十三岁的齐长风,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模样,让时念完全无法把他跟花甲老人这个词联系起来。
说起来,这位院长大人,时念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多。
集训最后一天时,她见过一次。前往比赛星那天早上,他来送了队员,算是第二次见面。今天他跑来搞赛前加油和鼓励,这算是见面的第三次。
不过,听这位院长的话音儿,应该是从今天起直到联赛所有比赛结束,他都会一直待在这颗赛场星。美名其曰,精神与大家同在。
时念素来不吃这种“精神鼓励”,比起画大饼,她更喜欢实际的东西。
不过,显然她是少数份子。瞅瞅其他大部分队员打了鸡血的模样就知道,精神粮食其实还是很饱腹的。
所以,时念虽然自己不吃,但她也经常会用这种手段来笼络人心。
先给人画个美味的大饼,最后再把这个美味大饼真的交到对方手里,对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这便是最简单的驭人之术!
听完齐院长的战前鼓励,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登上前往赛场的飞船。
齐院长自然不会跟去,在指挥室那种小房间里受罪。准确来说,联委会为各个大人物在主馆专门准备了一间观赛室,一间只有联邦高层、联委会高层,以及各学院领导才有资格进入的房间。
只不过,在之前十天的比赛期间,这间观赛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基本上就驻扎在赛场星上主持赛事的几名官方高层在使用。当然,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除了齐长风,其他四大学院的院长以及随行领导层,也都来到了赛场星。
这基本是每届联赛的默认惯例,各大学院的院长,基本都是在第三轮比赛开始这天才会来到赛场星。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会在第二轮比赛开始就赶来。
而齐长风院长,一般就是那个例外。因为,鲁恩在团战模式时从来都是止步于第二轮比赛。如果第三轮才来,那还有什么意义?
但今年,对于齐院长而言,显然是个例外。出于对此届联赛队员的极度信任,他没有在第二轮时赶来。而被他信任着的孩子们,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让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所以,下午在比赛还有五分钟就要才开始时,齐长风才就挂着笑容,踱步进了观赛室。
这个时候,观赛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资格来这里看这场比赛的人皆已到齐,齐院长算得上是这最后一人。他并没刻意收敛下脚的重量,这让一群耳聪目明的人轻易发现了他的到来。瞬间,屋子里便热闹起来。
最先出声的,是联委会的副会长文宗海,“哟,齐院长来了啊!今年您可来的有点晚啊!”
齐长风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笑道:“是呀!也亏得孩子们争气,让我这个老家伙终于可以多在家里休息几天。”
他的笑容,他的语气,丝毫不遮掩他的得意,听得屋里有些人牙痒痒。
东启启明灵能学院的院长苏玉,也是五家学院里唯一的女院长,跟齐院长是同龄人,但看起来却更年轻,顶天也就普通女性三十五的模样。而且,她气质优雅温和,仅仅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都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此刻,苏院长面上带着毫不作伪的真心笑容,对齐院长道了恭喜,“恭喜齐院长了,这一届的鲁恩优秀苗子很多,这次联赛应该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面对真心之言,齐长风也变得温文尔雅,“那就借苏院长吉言。”
“哼!”就在这时,一道不屑地哼声响起,众人转头,发现声音来源于南明灵能学院的院长张全阳。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南明灵能学院的主副两队在团长模式里,皆已被淘汰,按理说张全阳是不用来看这第三轮比赛的,免得“触景伤情”。可谁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偏偏来了。
听到这个哼声,齐长风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语气轻快,“哎呀呀,张院长,您怎么也在呀?怎么,是已经习惯了第三轮才来看比赛,所以忘了你那位侄子已经被淘汰了吗?如果你不习惯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传授点经验?你也知道,这方面,我非常有经验。”
原来,张泰恒竟然是张全阳院长的侄子。
齐院长这番话里的阴阳怪气,完全不曾遮掩。本来,他就跟张全阳最不对付。因为他们鲁恩万年第一的话,南明就是常年的倒数第二。不过,上一届,南明运气好得了个第二,当时这个姓张的没少在他面前嘚瑟。
如今难得有报仇机会,齐长风又怎么会不讽刺回去?
果然,张全阳听了这话,气得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脸红脖子粗地道:“不就是进了第三轮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夺冠了呢?夺不了冠的话,也就是个我们南明上一届的名次,有什么好嘚瑟的?”
齐长风却笑眯眯地道:“这团队赛都还没结束呢,你就这么肯定我们鲁恩夺不了冠?万一,我们这一届偏偏夺了呢?”
张全阳冷笑一声,“呵,人家中央这次可是要争十连冠的!你说得这么轻巧,把陈院长的脸往哪儿搁?”
被迫扯入这场口水仗的陈来恩院长,心下一阵泛苦。能坐上这个位置,他的眼光自然是够的,明白鲁恩这次确实是来势汹汹,他是真不敢保证中央队能百分百获胜。
可他不能这么说,不然就成了他对自家队伍没信心;可他又不能反驳,不然万一真输了,那他这张老脸可就丢大了。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播已经开始,四支队伍开始抽签安全屋顺序。
陈来恩眼睛一亮,指了指前端的超大直播屏,“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至于比赛输赢,不过一两个小时后的事,等等就知道了。”
文副会长也打圆场,“是呀,齐院长,赶紧坐下,比赛都要开始了。”
扬眉吐气的齐长风轻笑一声,在专门留给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直播屏里,抽签结果已出——东启主队1号屋,泽天主队2号屋,鲁恩主队3号屋,中央主队4号屋!